第167章 ?社會打架,你報警?!
警署門口。
此時正是下班時間,有不少警員陸續走出大門。
一個穿著襯衫馬甲,身材肥胖的胖子剛剛走出門口,一輛凌志就飛速駛來,差點把他撞倒。
「靠!開車不長眼啊!想謀殺是不是————」
胖子連忙躲開,剛準備發火,可當看到開車的男人,臉色頓時一僵,接著就賠笑著上前喊道:「雄哥,怎麼是你啊?」
「怎麼?我不能來啊?」
雄哥拉開車門走出,幾個小弟嘩啦啦地從後面下來,將胖子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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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棠哥?最近好嗎?」
雄哥笑眯眯地拍了拍胖子阿棠的肩膀,接著又順勢拍了兩下阿棠的肥臉,打的啪啪響。
面對這樣侮辱性的動作,肥棠卻絲毫不敢發作,反而繼續賠笑點頭:「還————還行。」
「還行就好。」
雄哥一隻手搭在肥棠肩膀上:「那就先問個問題熱熱身吧!」
「數學題!」
「你欠我五十萬,利息八十厘,一個月光還利息是多少?」
肥棠仔細想了想,回答道:「五千。」
「錯,是兩萬八!」
「不是吧?」
肥棠瞪大眼睛。
「是啊!」
雄哥攤了攤手:「全香港的銀行債務都是這樣算的,負利率嘛!」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負利率?」
肥棠疑惑地搖了搖頭。
「挑,有書不好好念!」
「現在我就告訴你什麼是負利率,就是利加利,利息天天算!」
「明白嗎?」
「明白。」
肥棠臉色僵硬地點點頭。
「那兩萬八呢?」
「沒有!」
氣氛僵住。
雄哥笑了笑,道:「好,現在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警例題。」
「一個現役警務人員,如果被政府知道他欠財務公司的錢又不還,會有什麼後果?」
「別答錯了,答錯要罰的!」
雄哥笑眯眯地盯著肥棠。
肥棠想了想,道:「革職。」
啪!
雄哥反手就是一巴掌:「革職?這麼簡單還要你答?革職人人都知道了!」
「是沒有福利、退休金和長俸,一輩子只能吃自己,知道嗎?」
肥棠臉色難看,低著頭不說話。
此刻有認識肥棠的同事注意到這邊情況,紛紛出聲詢問:「怎麼了阿棠?要不要幫忙?」
「不用!」
肥棠連忙擺手:「我和雄哥鬧著玩的,你們先走,先走!」
說罷又連忙靠近雄哥身邊,低聲哀求道:「雄哥,這裡都是我同事————」
「你同事又怎麼樣?我要帳違法嗎?違法嗎?」
雄哥講話聲音越來越大,頓時又吸引了不少目光。
肥棠連忙拉住他:「不違法!不違法!」
雄哥卻依舊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又沒錢還,問你題又答錯,現在挨點罰沒意見吧?」
肥棠臉色為難地抬起頭來:「雄哥,能不能給個面子————」
「給你面子?好啊!」
雄哥點頭笑道:「我大佬,九龍城喪波,知道吧?」
「知道。」肥棠點頭。
「那我大佬的大佬,知道是誰吧?」雄哥繼續問。
「知道,九龍城太子道西話事人,劍王虹。」
「那我大佬的大佬的大佬,知道是誰吧?」
「知道,洪興拳王青,青爺。」
「那我大佬的大佬的大佬,現在被你們西九龍反黑組的抓了,知道吧?」
肥棠頓時反應過來,連忙道:「雄哥,這件事同我無關的,我是重案組,不是反黑組,青爺是被反黑組的黃志誠督察抓的,而且是副署長蔡sir下的令————」
「電視上都播報了嘛,這些還用你告訴我?」
雄哥打斷道:「我是問你知不知道!」
「知道。」
「知道就好了!」
雄哥拍了拍肥棠的胖臉,問道:「我給你面子,你能不能讓那個姓蔡的還有那個姓黃的也給我面子,讓他們把我大佬的大佬的大佬放出來?」
「我辦不到。」肥棠臉色僵硬地搖了搖頭。
「那不就得了!」
雄哥攤了攤手:「說吧,這次要怎麼罰?」
肥棠想了想,道:「能不能別打臉?還有,別在這裡打!」
「不行!」
雄哥拒絕:「做人不能太貪心,只能選一個條件。」
肥棠看了看周圍那些頻頻看來的怪異目光,咬牙道:「我選第二個,別在這裡打。」
「行,給你面子!」
雄哥揮了揮手,幾個小弟立即圍上前來,拉著肥棠走到一旁的巷道里就開始拳打腳踢。
肥棠只能護住腦袋,死死咬著牙,根本不敢叫出聲。
打了大概有十多分鐘,幾個小弟才個個氣喘吁吁地停手,轉頭看向巷道口的雄哥,問
道:「差不多了吧?雄哥,沒————沒力氣了!」
「靠!」
雄哥比了個中指,吐槽道:「打人都沒力氣,還說是擺社會!」
但看了眼縮在牆角渾身狼狽,一動不動的肥棠,他還是揮了揮手,道:「算了,先這樣!」
「記住,要是明天晚上我大佬的大佬的大佬還沒出來,你最好是能回答上來我的問題,不然還要受一次罰!」
說罷,雄哥轉身上車,帶人離去。
阿棠這才一瘸一拐地起身,望著滿身的腳印拳印,根本不敢走出巷子,只能從巷道的另一邊悄悄溜走。
來到另一條街上,見無人關注,才溜上路邊一輛的士,逃回家中。
一想到吶喳雄離去前講的那句話,他心中就充斥著壓力。
這件事要是不擺平,以後他都沒好日子過了!
與此同時。
另一邊,灣仔警署的黃山,就沒有肥棠這麼好的待遇了。
黃山剛剛搖頭晃腦地走出警署,準備開車前往檔口賭兩把,突然就被一群手持鋼管、
棒球棍等武器的古惑仔攔住,二話不說就是一頓悶棍。
「啊!媽的,是誰打我————」
「襲警啦!」
「別打別打!有話好說!有話————」
「說你媽!」
砰砰砰五六個人手持武器,短短十幾秒的功夫,黃山就被打了幾十棍,很快就被打暈過去,滿臉是血地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噗!
阿豹狠狠往地上吐了泡口水,看了眼周圍看熱鬧的市民,罵道:「看什麼看?沒見過擺社會打架啊?一群死八婆!」
說罷,又踹了一腳暈過去的黃山,揮手道:「帶走!」
幾個小弟架起黃山就扔進一旁停放的海獅麵包車裡,一腳油門駛離了現場。
等到警署的警員收到消息出來時,麵包車早已沒了蹤影。
半小時後。
九龍城土瓜灣路段,一間廢棄倉庫里。
一桶水猛地潑在黃山臉上,將他澆醒。
黃山剛睜開眼,就看到眼前密密麻麻站滿了人,個個眼神冰冷,表情不善。
站在最前面的藍發少年,皮衣皮褲,一綹斜劉海垂下遮住半邊臉頰,露在外面的一隻眼睛,死死地盯著他,手裡還把玩著一柄閃爍著寒光的鋒銳長劍。
「你————你們是什麼人?你們想幹什麼?!」
黃山瞬間就嚇得清醒了,一臉驚恐地道:「你們這是襲警,罪很大的————」
噗嗤!
話音未落,駱天虹手裡的八面漢劍就猛地插進了黃山的大腿。
黃山瞬間發出殺豬似的慘叫:「啊————」
「再叫,下一劍就是你的喉嚨!」
駱天虹冷冷地道。
慘叫聲戛然而止。
黃山疼的滿頭大汗,但卻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望著駱天虹那冰冷的眸子,他絲毫不懷疑駱天虹能否說到做到。
「現在,我問,你答,明白?」
「明白!明白!」
黃山連連點頭。
「是誰指使你去舉報青哥的?」駱天虹冰冷問道。
黃山瞳孔一縮,瞬間明白這些人是為什麼事來的了。
他連忙辯解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乾的————」
噗嗤!
「啊————」
又一劍刺入他另一條大腿,但黃山剛叫出聲就連忙捂住嘴,隨後強忍劇痛,滿頭大汗地道:「是紳士勝!洪樂的紳士勝!」
「他給了我一百萬,讓我舉報李青在沙田開堵場!」
「其他的事我不知道,不是我乾的,同我無關——
生怕講的慢了又挨一劍,黃山忙不迭地把知道的事情全都講了出來。
「他媽的,原來是這個狗雜碎!」
「這王八蛋在江湖上以講道義著稱,沒想到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勾結差佬來搞阿公!」
「查清了,干吧,老大!」
一旁的阿豹、陳若虎等人紛紛義憤填膺地罵道。
「紳士勝?!」
駱天虹眼底也閃爍著寒光。
洪樂社這幾天混的最出位的老大,有錢有勢還講義氣,在洪樂有很多支持者,據說他是最有資格接老鬼飄的班的。
出來混了這麼久,駱天虹當然也聽說過這個名字。
「阿豹、阿虎,叫人!」
駱天虹吩咐道。
這件事的背後有洪樂的影子,他早已知曉。
此刻,只是想找出罪魁禍首是誰。
既已確定,那就沒必要浪費時間了!
不管紳士勝為什麼要對付青哥,抓回來一問就知道了!
「大————大佬,我知道的都說了,能不能幫我叫救護車————」
黃山臉色發白,顫巍巍地求救道。
嗤!
寒芒一閃!
黃山眼睛一瞪,死死捂住脖子,但鮮血卻依舊止不住地從指縫間滲出,越淌越多————
駱天虹瞥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在他衣服上擦乾淨血漬,冷冷道:「幫他叫靈車!」
晚上八點。
灣仔,一家夜總會裡。
紳士勝坐在一間包房裡。
外面聚著許多洪樂的人,而且個個都帶著武器,顯然是在防著什麼。
但儘管戒備如此森嚴,紳士勝心中依舊十分不安。
就在剛剛,他已經收到消息,阿山被人綁走了,生死不知。
而且今天晚上,也十分地不對勁。
整個港九新界到處都有事情發生。
要麼是有報社被砸,要麼有社團火拼,甚至還有警察被打。
此刻街上到處都是警車和救護車的聲音,連出來玩的人都少了很多。
李青入獄這件事,他一直都在關注。
聽說今天下午蔣天生聯絡了不少社團,一起向警隊施壓,想要保釋李青,但沒有成功
o
接著就有好幾家報社被砸了。
而被砸的這些家報社,幾乎都是昨天在報紙上報導過李青不好的消息那幾家。
很顯然,這是洪興在動手了!
想用這種方法,逼警方放人!
還有阿山被綁這件事,洪興極有可能會順藤摸瓜查到他身上————
真正的博弈,此刻已經開始了!
現在就看誰的靠山更厲害了。
只要蔡元祺能扛住壓力,解決李青的話。
就算洪興查到這件事同他有關,他也不怕。
出來混,能打不是最重要的,最要緊是背景關係要夠硬!
但在此之前,他也得先扛住壓力才行!
嘭!
正想著,房門突然被人一把推開。
紳士勝抬頭看去,就見一個穿著老式西服,身形瘦削的男人怒氣沖沖地走了進來。
「飄哥————」
紳士勝還沒來得及講話,臉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
「你幹的好事!」
來人正是洪樂的坐館,陳正飄,綽號老鬼飄」。
老鬼飄一臉憤怒地盯著紳士勝,罵道:「你他媽到底瞞著我幹了什麼好事?拳王青被抓這件事,是不是你乾的?!」
紳士勝抬起大拇指擦了擦嘴角的血漬,淡淡道:「是我乾的!」
「你————」
老鬼飄驚怒交加,罵道:「王八蛋,竟然真的是你,拳王青也是你能惹得起的?你是要害死整個洪樂嗎?!」
說著,老鬼飄抬起手就要繼續打下去,卻被紳士勝一把抓住。
紳士勝目光冰冷,緩緩將老鬼飄抬起的手放下,道:「飄哥,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麼膽小怕事!」
「你————你講什麼?!」
老鬼飄頓時大怒:「你要造反不成?!」
「我說的不對嗎?」
紳士勝沉聲道:「當年你和蔣震一起打下的天下,說好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結果呢?!」
「蔣震到死都不放權!」
「說好的龍頭位公平競爭,他卻反手將位子傳給了蔣天生,擺了你們一道!」
「你和權叔他們為什麼要退出洪興自立門戶?不就是因為他蔣震做事不公道嗎?!」
「洪興現在的一切,本就應該有你們的一份!」
老鬼飄臉色漲紅,沉默片刻,道:「這件事,我早就同蔣天生談好了,我也從洪興帶走了不少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誰也不會再記著當年的事兒————」
「不夠!」
紳士勝冷冷道:「那些人本來就是你帶出來的,自然應該跟你!」
「還有,如果蔣天生不記當年的事,那為什麼他搞走私,做食品生意,同這麼多家社
團合作,卻沒有算你一份?」
「還有上次澳門疊碼生意的事,我們洪樂照樣一點好處都沒撈到,憑什麼?!」
老鬼飄目光閃爍,臉色掙扎。
這些事,要說他一點想法都沒有,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當初食品批發的事,他就親自打過電話給李青,但卻連個回音都沒有。
澳門街這件事同樣如此。
雖然這些生意,本就同他們洪樂無關。
但人就是這樣,不患寡而患不均。
其他社團照樣沒出力都得到好處,憑什麼他們洪樂卻不能?
說來說去,其實就是眼紅。
「出來混,不是朋友就是敵人!」
「既然他想孤立我們,有好處沒我們的份,那我們就自己搶!」
「只要擺平了李青,澳門街的生意,我親自去談,內地的走私,我自己去找!」
「他李青能做到的事,我紳士勝一樣可以!」
紳士勝望著老鬼飄:「這件事,洪興早晚能查到是我們幹的,現在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老頂,只要你支持我,我一定可以擺平這件事,以後全香港的地下秩序,都是我們洪樂說了算!」
「你有這麼多人支持,不用我也夠了!」
老鬼飄回過神來,冷哼一聲道:「你瞞著我做了這麼多事,你有問過我一句嗎?」
「之前的很多事,我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不代表我不知道。」
「但這次,你做的實在太過分了!」
「今晚全香港大半的社團都在搞事,擺明了是想逼警方放人,換成你,你有這麼高的威望嗎?」
「你能做到讓這麼多社團出面幫你嗎?」
「全都是些見錢眼開的傢伙罷了!」
紳士勝不屑地道:「他們出面幫李青,只是擔心李青出事,影響到他們的生意,影響他們賺錢!」
「但只要擺平了李青,李青能給的,我照樣可以給他們!」
「你————」
老鬼飄一臉恨鐵不成鋼,正要講話。
突然一個小弟匆匆跑進來,滿臉焦急:「不好了飄哥,出事了,洪興的劍王虹帶人到處掃我們的場子,放話要掃平我們洪樂!」
「什麼?!」
老鬼飄臉色大變,當即轉頭怒視紳士勝:「看見了吧?都是你搞出來的好事!還想做第二個拳王青?你他媽先擺平眼前的麻煩再說吧!」
事到如今,紳士勝反而冷靜了下來,他深吸口氣,道:「打電話報警!」
「什麼?!」
老鬼飄和周圍的小弟都是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擺社會打架,你報警?
你他媽是不是昏頭了?!
「我說,報警!」
紳士勝滿臉冷靜地道:「硬碰硬,我們沒什麼勝算。」
「但只要能扛過今晚,整個香港都是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