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生死時速
「它們發現我們了。」埃里克低聲道。
奧利弗點了點頭。
他沒有慌張，只是轉過身看向那些還能站著的巡林者，還有那些躺在地上的傷員，以及地上還沒來得及掩埋的屍體。
「所有人聽令。」
巡林者們齊刷刷地看向他。
「帶上傷員，帶上還能用的箭矢，扔掉所有不必要的東西。」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我們被發現了，大批高階亡靈正在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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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活著回去。」奧利弗長話短說，「天亮之前，趕到先前預定的會合點。」
他拔出短劍，指向遠處那片幽綠色的光芒。
「出發！」
隊伍無聲地消失在夜色中。
艾莉亞跟在他後面，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那片幽綠色的光芒正在迅速逼近，越來越亮，越來越近。
她甚至已經能隱隱約約看見最前面那些死亡騎士的身影，他們身穿漆黑重甲，渾身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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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著濃郁的死靈能量，胯下騎著亡靈戰馬，那些戰馬的眼睛同樣泛著幽綠色的魂火，馬蹄.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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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在地面上，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另一側，是幾隻巨大的地穴領主，它們像巨大的甲蟲，背上長滿鋒利的骨刺，粗壯的復肢在地上快速爬行，所過之處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更後面，是成群的屍巫和石像鬼，以及數不清的骷髏騎兵。
幽綠色的光芒連成一片，像是一片正在蔓延的亡靈之海。
艾莉亞收回目光，加快腳步跟上去。
追逐戰很快便打響。
奧利弗帶著隊伍穿過一條乾涸的溪谷，試圖利用那些陡峭的河岸甩掉追兵。
但後面那些死亡騎士太快了，他們騎著亡靈戰馬，這些亡靈戰馬即使在坎坷不平的山地間也能如履平地，即使巡林者們全速撤退，也依舊被他們漸漸拉進了距離。
最先追上來的那名死亡騎士是個高大的男人，黑鐵重盔下面是一片黑暗，只有兩點幽綠色的光芒在閃爍。
亡靈戰馬全速奔馳之間，他手中的雙手巨劍已經舉起，劍身上的死靈能量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尾焰。
他瞄準的是隊伍最後面的那個傷員。
那是一個腿受了傷的年輕巡林者，跑得最慢，落在了最後面，他感覺到了身後的死亡氣息，回過頭，看見了那柄正在逼近的巨劍。
他的瞳孔收縮，腳步踉蹌，身體幾乎僵住。
就在那柄巨劍即將斬下的瞬間一支箭從側面射來，精準地從黑鐵重盔露出的面部射進死亡騎士的眼眶。
死亡騎士的頭猛地一偏，巨劍斬偏了，從那名傷員身邊擦過，斬在一塊岩石上。
「轟！」
岩石炸裂，碎石四濺，威力驚人，如果實打實劈中了，恐怕那名巡林者就該變成兩截了。
但那名死亡騎士雖然被射中了眼眶，也並沒有就此倒下，只是氣息稍顯紊亂。
他轉過頭看向箭矢射來的方向，那支箭還插在眼眶裡，但沒有血流出來，也看不見他臉上是表情。
他盯著不遠處岩石上，那個手裡還握著短弓的人。
正是奧利弗。
「跑！」
奧利弗朝那個傷員高喊。
那名傷員回過神來，拼命往前跑去。
死亡騎士催動戰馬，放棄了近在咫尺了傷員，轉而朝奧利弗衝去。
奧利弗沒有立即向後跑去，他只是站在那裡，手裡的短弓再次搭上一根箭矢，瞄準那張隱藏在頭盔下的臉。
第二支箭射出。
死亡騎士的頭一偏，那支箭擦著他的頭盔飛過，濺起一串火星。
第三支箭射出。
這一次箭矢射進了他的脖子，但死亡騎士只是伸手抓住那支箭，隨手拔出來扔在了地上。
來不及再射第四箭了，他的戰馬已經衝到奧利弗面前，巨劍再次舉起
奧利弗朝側面沖躍而去，那裡有一棵需要兩人合抱的粗壯橡樹，衝到樹後，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那棵樹的陰影里。
下一刻，死亡騎士的巨劍斬在了樹幹上。
「轟」
樹幹直接被斬出一道深深的裂痕，木屑四濺，若非這棵樹實在太粗了，恐怕這一劍直接就會直接被生生斬斷。
當死亡騎士駕馬繞過那棵樹的時候，奧利弗已經不見了。
它的眼前只剩下乾涸的溪谷，和那些正在遠處逃竄的巡林者。
死亡騎士勒住戰馬，掃視著四周。
下一瞬，他聽見了一道聲音，很輕很輕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樹上滑下來。
心中警覺，他猛地抬頭。
奧利弗已然從樹上躍下，雙手握劍，劍尖朝下，借著下落的力量，一劍刺進死亡騎士沒有被盔甲保護到的頸側！
劍刃刺穿了盔甲的縫隙，狠狠刺進了那具早已腐朽的軀體內，死亡騎士的身體劇烈一震，那股纏繞著他的死靈能量猛然暴動，像是一團被攪亂的火焰。
如此重擊，即使死亡騎士也難以忽視，但卻也沒有這麼容易就會死去，畢竟奧利弗使用的是自然之力而並非聖光之力，對亡靈的克制效果沒有那麼強大。
他伸出那隻覆蓋著鐵甲的手，一把抓住奧利弗的腳踝，用力一扯！
奧利弗被他從背上扯了下來，重重摔在地上，只感覺自己的背像是被一輛馬車碾過，連呼吸都頓了一瞬。
死亡騎士翻身而下，站在他面前，雙手舉起巨劍，正欲處決。
但他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一支蓄滿了自然之力的附魔箭矢從他的後腦射入，從眼眶裡穿出。
這一箭是埃里克射的，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繞到了死亡騎士的背後，站在十幾步之外，短弓還保持著射擊的姿勢。
死亡騎士的身體晃了晃，頭盔下那兩點幽綠色的光芒劇烈閃爍了片刻，然後終歸於熄滅，身軀轟然倒地。
奧利弗從地上爬起來，大口喘著氣。
「後面還有。」埃里克急促地說道。
遠處，其他的死亡騎士正在迅速朝這邊趕來。
奧利弗看了一眼那具倒下的屍體，又看了一眼埃里克。
「快走。」
凌晨時分。
巡林者們已經全速跑了將近兩個多小時，很多人已經開始力竭，腳步越來越慢，呼吸越來越粗重。
那些傷員更是幾乎全靠戰友不顧生死地輪流背負，才能勉強沒有掉隊。
但身後的追兵卻始終沒有被甩掉。
死亡騎士們一直跟在他們後面，不緊不慢，像是貓戲老鼠。
他們知道這些巡林者跑不遠，或許天亮之前這些人都會精疲力竭，他們只是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但地穴領主卻沒有思考那麼多，只是一味追趕。
它們從側翼包抄過來，利用周圍那些茂密的灌木叢和起伏的地形，悄無聲息地接近了隊伍的中段。
艾莉亞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灌木叢里穿行。
她回過頭，赫然看見了一隻巨大的甲蟲就在她身後不到二十步的地方，幾條節肢在地上快速爬行，口器張合著，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它的背上布滿鋒利的骨刺，像是一排排倒插的尖刀，在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與此同時，那隻地穴領主已經發現了她，它那對複眼轉動了一下，對準了她的方向，然後加速衝刺。
那六條腿在地上快得像六道殘影，眨眼間就衝到了她面前，它的口器張開，露出裡面一圈圈鋒利的牙齒，朝她咬來一道黑影從側面衝過來，一把推開艾莉亞。
是奧利弗，他推開艾莉亞的同時，自己也朝旁邊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張可怕的口器。
但地穴領主的攻擊沒有停，它的其中一條腿抬起來，像一根巨大的長矛，朝奧利弗迅速刺去！
奧利弗在地上不停翻滾，那條腿刺在他剛才躺著的地方，深深扎進泥土裡。
當他站起來的時候，短劍已經出鞘。
他沒有試圖將後背留給對方，而是站在原地，與那隻巨大的怪物對峙著。
地穴領主的口器張合，發出一聲憤怒的嘶鳴，像是在驚怒於眼前這渺小人類的挑釁。
它的六條腿在地上刨動，身體微微後縮，像是在蓄力。
下一瞬，它猛地撲了過來！
奧利弗瞳孔一縮，在那隻怪物撲過來的瞬間，身體猛然下蹲，然後朝旁邊翻滾。
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隻受驚的山貓，在地上一連翻了三個跟頭，然後一躍而起而他手裡的短劍，在翻滾的過程中，已經在地穴領主的一條腿上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黑色的液體從傷口裡湧出來，腥臭難聞，地穴領主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那條腿軟了下去，無法再支撐身體的重量。
但它還有另外五條腿。
它憤怒地轉身，再次朝奧利弗撲來這時，十幾支箭從四面八方射來。
巡林者們看見奧利弗在和地穴領主搏鬥，立刻停止了逃跑，轉身支援。
一支支箭矢射在地穴領主的身上，有的射進骨刺之間的縫隙，有的裹挾著自然之力射
穿那層厚厚的外殼。
地穴領主被徹底激怒了。
它放棄了奧利弗，轉身朝那些射箭的巡林者衝去。
但正當他衝去時，卻發現那些巡林者已經散了，他們四散跑開，消失在灌木叢和樹木後面，讓地穴領主無從追擊。
當它再次轉過身的時候，奧利弗已經不見了。
「嘶！」
另一個地穴領主也沒有討到便宜。
它選擇的追擊目標是一個傷員，就是先前那個腿受傷了的年輕巡林者，他跑得越來越慢，最終還是被這隻怪物追上了。
就在地穴領主張開大口，準備把他整個吞下去的時候，受傷的巡林者卻猛地轉身，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帶著決然之意，把手裡的短劍捅進了怪物的嘴裡！
地穴領主根本沒想到眼前的小蟲子居然還敢回頭反抗，毫無防備，鋒利的符文短劍直接從它柔軟的上顎刺入，貫穿了它的整個頭部，最後從後腦穿出。
它巨大的身體劇烈抽搐，六條腿在地上亂刨，口器瘋狂張合，但那個重傷員死死握著短劍，即使全身鮮血淋漓也死不鬆手。
片刻後，地穴領主不動了。
那個重傷員也徹底倒了下去，被這隻怪物壓在身下。
直至拂曉時分，巡林者們跑了整整一夜，他們翻過了三座山，穿過了兩條溪谷，在密林里繞了無數個圈，但他們始終沒能甩掉追兵。
甚至就連後方那些屍巫和石像鬼也追上來了。
屍巫們站在遠處的山脊上，舉起法杖，朝巡林者們的方向胡亂地釋放死亡法術。
一顆顆黑色的能量球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落進山林中，炸開一片片死亡的氣息。
有人被直接命中，倒在地上，身體迅速乾癟，有人只是被擦傷，但那股死靈能量立刻開始侵蝕傷口，讓原本的傷勢瞬間惡化。
石像鬼們則從天而降，它們像巨大的蝙蝠，展開翅膀，從樹冠上方俯衝下來，用那些鋒利的爪子抓起跑得慢的巡林者，然後飛到高空，把他們扔下來。
一個巡林者被兩隻石像鬼抓住肩膀，帶到數十米高的空中，他沒有試圖掙扎，而是在那兩隻石像鬼準備松爪的瞬間，猛地抱住其中一隻，然後一劍刺進它的心臟。
那隻石像鬼連同那個巡林者一起墜落。
所有人都看見了這一幕。
奧利弗跑在隊伍的最前面，一邊跑一邊觀察四周的地形，一邊還要指揮隊伍調整方向。
「左邊！從那條山脊繞過去！」他喊道，「右邊的人跟上！不要掉隊！」
他的聲音已經沙啞了，但他的腳步沒有停。
埃里克跑在他旁邊，氣喘吁吁。
「還剩多少人？」他問。
奧利弗沒有回答，他不敢數。
只要一數，他就會發現又少了幾個，只要一數，他就會發現那些熟悉的面孔又少了幾張，只要一數，他的腳步就會慢下來。
他不能慢下來。
所以他只是在跑，一味地跑。
一個屍巫站在側前方的一塊岩石上，舉著法杖，正在施法，法杖頂端凝聚著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濃奧利弗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在那道死亡能量射出的瞬間，他身體猛然下蹲，然後朝旁邊翻滾。
那道黑色的光芒從他頭頂擦過，擊中他身後的一棵樹。那棵樹立刻枯萎，樹葉瞬間變黃，樹幹上出現一道道裂紋。
奧利弗根本不敢停下來喘口氣，迅速站了起來繼續跑。
「右邊！往右邊跑！」
隊伍隨他轉向右邊，鑽進一片茂密的灌木叢。
那個屍巫正準備射出第二道死亡能量一支箭從灌木叢里射出，射穿了它的喉嚨。
埃里克在鑽進灌木叢之前，回頭射了一箭。
屍巫的身體晃了晃，從岩石上栽了下去。
但這只是杯水車薪，源源不斷的亡靈正在趕來。
黎明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