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京州迎來入冬的第一場降雪,如同鵝毛一般,飄搖而下。
瑞雪兆豐年。
這段時間剛好是訓練的空窗期,雪一停,所有人就被薅出去掃雪了。
因此,要不是營區中那些堆積的雪堆,人們都會恍惚,到底有沒有下雪。
是不是看錯了。
「咚咚咚。」
這時,平靜的訓練場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不一會,就開始變得雜亂。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省心 】
不是變得不整齊了,而是腳步聲來自四面八方。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這時,口號聲也響起來了,震耳欲聾的口號聲,使得旁邊,樹上的雪也是簌簌而下。
那景象看著好似又下起一場小雪一般。
一道道綠色的人影出現,像一條條綠色的游龍。
這是此時營區所有的訓練新兵,馬上,他們就要開始新兵授銜儀式了。
今天的他們已然脫下了平時訓練的迷彩服,穿上了正裝。
春秋常服之下,是一個個稚嫩的臉龐,相比於剛入伍的時候,每個人明顯黑了不少,也壯了不少。
尤其是一雙雙飽含堅定的雙眼,是他們這段時間最好的證明。
唯一可惜的,就是衣服上,空蕩蕩的,顯得有點單調。
而今天,就將給他們,補上這一絲缺憾。
「尊敬的戰友,領導...」
何杰和平常不同,不在隊列中,此時反而站在隊伍的最前方,嘴裡還一直呢喃著什麼。
其實本來他是不怕的,也覺得自己準備挺充分的。
但事到臨頭,那股緊張感,壓迫感卻是再度有點湧上心頭。
這就好像,每逢重大的考試,明明感覺已經上完廁所了。
但還總是感覺,有著微微的尿意一般。
他旁邊站著的,就是隊長和指導員。
兩人向著何杰努努嘴,眼含笑意。
這樣子,可渾然不似他昨天那副信心滿滿的樣子啊。
可他到底還是沒有出聲去勸。
不是說他想看何杰笑話,而是今天的這個場合不合適。
授銜儀式是一個十分莊重,威嚴的儀式,平常的散漫,看看差不多也就算了。
但今天,誰要敢出么蛾子,那事情可就不簡單了。
這事你得被記一輩子。
因此,那些平時在隊列中有點放鬆的班長,隊長,指導員都筆挺挺的站著。
除非必要的口令,其他一句話不能說,靜待儀式的開始。
全場千餘名新兵,吐出的白霧好似一朵朵雲彩,從地面上騰空而起。
氣溫都有點凍手,但全程一個動的沒有,聲音安靜到只能聽到周圍人的呼吸。
很難想像,一幫從地方來的社會青年,且正值好動的年紀。
在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就可以訓練成如此紀律森嚴的模樣。
「乓乓乓」。
低頭喃喃自語的何杰,目光被台上的腳步聲吸引了。
「咳。」
大隊長田洲腳步沉穩的走上台,輕咳一聲,既是清嗓子,也是提醒所有人,儀式要開始了。
田洲今天穿的也是春秋常服,不同的是,他的帽子上,有兩條波浪形的金色線條。
身上還有幹部所特有的資歷章牌,肩上的金星,被陽光一照,反射出奪目的光輝。
不知是不是錯覺,何杰感覺,周圍人的呼吸聲,好像加重,急促了。
「今天,我們要舉行的,是新兵授銜儀式。」
田洲銳利的眼神掃視全場,話筒中傳來的是他特有的濃厚男中音:
「首先,我要恭喜你們,完成了為期三個月的新兵訓練,這中間,有人堅持不住,淘汰了,回家了。」
「而你們,卻是光榮的站在了這裡,說明你們,配得上這份,沉甸甸的軍人稱號。」
「我為你們,感到驕傲和自豪。」
不知是誰,突然開始鼓起了掌,接著,就是掌聲雷動。
何杰拍的很用力,手都拍紅了,但依舊沒有收力,這也是致敬自己三個月的艱辛歷程。
聲音久久才平息。
田洲一直筆直的站在台上,等到安靜了,才開始繼續講話:
「接下來,就是儀式的第一項,向國旗,敬禮。」
「所有人,聽口令,向左轉。」
國旗台就在所有人的左側位置,田洲的話語剛落,威嚴莊重的國歌就響起來了。
「起來,起來...」
隨著歌聲,升起的還有那面,紅艷艷的五星紅旗。
「敬禮。」
口令從喇叭中傳出,傳到了每一個新兵的耳中。
「刷。」
袖子蹭到衣服的聲音,如果只是一個人還好,聲音不大。
但一群人,同樣動作,就不一樣了,聲音好似一聲悶雷,原地炸響。
這時候的何杰,感覺又不一樣了。
他隱約好似看到了國旗之後的,有萬家燈火,徐徐展開。
而,穿上這身衣服的人,要做的,就是成為一堵牆,一堵可以燈火遮風擋雨的牆。
縱使疾風,暴雨,天災,人禍,都矢志不渝,堅定初心。
國旗到達頂端,那股心中的熱血依然久久不散。
「向右轉。」
「下面第二項,為新兵,授銜。」
這時,場上就出現了些許混亂,大家紛紛從口袋中掏出自己的衣服配件,還得注意,不要掉落。
不然,現場這麼多人,你就找吧。
一找一個不吱聲。
這時候,如果指望班長一個人,給所有人穿,那指定是不現實的。
時間上需要的太多了。
因此,大家採用的是兩兩相對,提前找好自己的搭子。
而班長,也早早就將這些領花,肩章領回來了,在班裡,就已經,給他們排練過了如何安裝了。
主要這玩意,也確是需要提前準備,因為有的衣服,它這個卡口啥的,做的是密封的那種。
你真到現場操作,安不上,可就滑稽了。
一般這時候,也是有隊長、指導員給那些表現優秀的新兵,親自安裝軍銜。
而何杰,就不一樣了。
他是屬於拔尖的那個,由大隊長負責。
何杰快步跑到了主席台,兜里掏出用小袋子統一裝的領花、軍銜。
「瑪德,這袋子,怎麼這麼難開。」
何杰向下面看了一眼,低頭心裡暗罵自己,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緊張,他這時,手都有點微微發抖。
這才導致袋子,打不開。
他都有點想使用暴力了。
「別緊張,慢慢來。」
田洲拍拍何杰的手臂,聲音平和。
何杰不禁抬頭,看了眼田洲的面容,平時沒有這麼近距離過。
這是他才發現,原來大隊長近看,如果不是身上的那身軍裝,也只是一個相對健碩的中年人罷了。
但不知為何,他的話語中,卻是透出一股使人心安的力量。
何杰手漸漸不抖了,他打開了袋子。
田洲笑著從他手中接過,開始按部就班地給他安裝,手上平穩,有力。
其他的幾個部位陸續安好,田洲最後安裝的是國防服役章。
「小傑,你知道為什麼國防服役章要在左側麼。」
田洲一邊安裝,一邊問道。
大隊長的話,引起了何杰的深思,突然他腦中靈光一現。
「因為心臟在左邊。」
「沒錯,孺子可教。」
「啪。」
隨著紐扣的按下,服役章被牢牢的裝在了衣服左側。
田洲輕輕的撫摸著銀白色,有麥穗、國旗,還有白鴿組成的國防服役章。
眼神中充斥著溫柔。
「心臟是我們身體最重要的器官,而左胸佩戴國防服役章,象徵著我們軍人要永遠獻身過國防,忠誠於國家。」
「你懂了麼?」
田洲說完,站定,眼神恢復威嚴。
「是。」
何杰立正站好,聲音同樣堅定。
「好,希望你忠於自己的承諾,盼望我,能早日看到你第二次授銜。」
軍人一般只會換軍銜,這是代表著你年限的增多。
唯一一種例外,就是由士兵,向著軍官的轉變。
顯然,田洲的話,是希望,何杰能夠早早地步入這一行列。
田洲沒有等何杰回答,就重新站到了話筒邊,靜靜等待著下面人換銜完畢。
何杰深吸一口氣,看著下面的綠色海洋。
壓下緊張的氣息,他知道,馬上,就要到他的戲份了。
人群再次站定,恢復平靜。
綠色的汪洋中,開始多出了密密麻麻的紅影,以及在陽光照射下,一縷縷耀眼的金輝。
田洲威嚴的環視全場後,再次開口:
「下面,第三項,授予何杰同志,三等功,最佳射手稱號,並作為新兵代表發言。」
同時響起的,還有一陣頒獎的BGM。
負責端榮譽的,是一個身姿挺拔,身高在將近185的挺拔新兵。
他的身上穿的也和新兵們不一樣,一縷縷的金黃色綬帶掛落在身上,白色,金色,綠色,紅色,交相輝映。
更將他的身姿襯托的英武不凡。
何杰低頭看去,托盤上是一份紅色絨毛材質的證書,以及一個紅色長方形的清漆紋理木盒。
上面畫著一個金燦燦的五角星徽章,以及幾個金色的大字,戰備訓練·三等功獎章。
下還有中....(就不寫了,大家懂的)...某部制。
何杰頓時呼吸也開始加重了。
這就是三等功麼。
終於來了。
田洲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個整體呈紫銅色,主章呈十角形,邊緣為五個尖牡丹花瓣和五組圓牡丹花瓣,中央圖案為人民解放軍軍徽和桂葉構成的一個造型精美的獎章。
然而,重要的不是它的精美程度,而是它背後,所代表的意義。
田洲將其佩戴於軍裝上衣的左上方,又將證書翻開交給何杰。
接著就讓開身子,站在了何杰的側邊。
這一刻,光輝和榮譽,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
「啪啪啪。」
如雷般的掌聲再次響起。
這其中,尤屬五班的新兵拍手用力。
他們看著一臉昂首挺胸,光輝無限的何杰。
心裡打不住的羨慕。
何杰領取榮譽的樣子,不僅印在了他們心裡,也印在此刻在場所有的新兵心裡。
一種想要成為他,超越他,站上領獎台的心理,紮根在每一個人的心中。
這時,還有拿著相機的幹事在咔嚓咔嚓的拍照。
何杰也算是在部隊開始了第一次的嶄露頭角。
要不了幾天,他領獎的模樣,就要出現在進門時的宣傳欄之中了。
待掌聲平息,田洲拍拍何杰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講話了。
「別緊張,放鬆。」
田洲還特意小聲的安慰了一下。
「是。」
何杰答應一聲,這才步伐有點僵硬的走到話筒面前。
怎麼可能不緊張,更何況,他還打算的是脫稿。
好在三個月的新聞點評,給他鍛鍊了一定的膽量。
但那也只是一中隊的百來號人。
現在的人數,可是要十倍了。
底下一雙雙看著自己的眼睛,好似一根根化為實質的尖刺,扎得他面紅耳赤,滿頭大汗。
「不會出問題吧。」
江如風看著何杰的樣子,也是有點擔心。
他的小聲呢喃,也是讓指導員童楓眠聽到了,他也是小聲地回覆:
「應該不會,我看他平時在新聞點評說得挺好的。」
「可那是新聞點評啊。」
童楓眠不說話了,他也有點緊張。
現在要是出問題,那,丟臉的不只是何杰,還是整個一中隊。
「尊敬的...領導,親愛的戰...友們。」
何杰深吸一口氣,眼神望著天空,開始了自己的演講。
「我是來自一中隊五班的新兵何杰....」
開始其實是有點卡殼的,但是,稿子畢竟是自己寫了無數遍,改了無數遍,背了無數遍的東西。
尤其是其中有好多更是自己的經歷。
到了後來,他更是講得面紅耳赤。
這不是緊張,是講嗨了。
「我們堅信:今天的汗水,終將鑄就明天的榮光!我們一定不負韶華,不負使命,用實際行動書寫屬於我們這一代軍人的忠誠與擔當!」
「我的發言完畢,謝謝大家!」
何杰講完了,講得都有點口乾舌燥。
這麼凍人的冬天,竟是一點不冷,甚至後背還在嘩嘩出汗。
「啪啪啪。」
再次響起掌聲。
江如風和童楓眠對視一眼,不禁紛紛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沒出什麼大的紕漏。
何杰這孩子,靠得住。
關鍵時刻,不掉鏈子。
就在何杰享受著獨屬於他的掌聲的時候,他突然下意識地一抖。
一股因演講無數次而產生的記憶湧進腦海。
他看了眼面板。
果然是,口才技能升級了。
【口才lv2(1/200)】
雙喜臨門啊。
他啪的一下,向著下面人敬了個軍禮。
待到掌聲消散,他再禮畢。
接下來,田洲再度接替了他的位置。
何杰則是在眾人的羨慕的目光中,帶著榮譽走入隊列。
田洲又作為大隊長,向著下面新兵,勉勵了一番,之後才說道:
「授銜儀式,結束。」
田洲向著下面敬了個軍禮。
接下來,就好像平常訓練一樣,也是有對應的值班員出列。
向著田洲敬禮,立正稍息,請指示。
待到再次下達帶回的指示,所有中隊的值班員才出列。
之後又是一陣一二一的口號聲,不一會,各中隊的歌聲也開始悠揚地迴蕩。
新兵連的日子,馬上接近尾聲。
下連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