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虛空里的餘波就沒停過。
黑山和赤風徹底放棄了仙家體面，純靠肉身負責近身纏鬥，抱腰鎖喉那算是尋常招數，撩陰插眼，更是信手拈來。
宋遲劍氣縱橫負責遠程，專挑羅睺的下三路招呼。
謝長生的時間忽快忽慢，負責牽制。
慕容璃的命運輔助，把羅睺所有的反擊，全部扭轉成了「挨揍」。
至於周衍，則是遊走在戰場之中，使用各種陣法調度著所有人的攻勢。
光看場面，這簡直就是一場按在地上單方面的毒打。
六個怪胎占儘先機，把那尊魔頭打得節節倒退。
可他們六個手上招式遞得緊，心頭卻都在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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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不對頭。」謝長生順手給眾人放了一個時間加速，藉機傳音。
幾人一邊繼續下黑手，一邊不著痕跡地交換了下眼神。
確實不對勁。
剛才謝長生明明削了羅睺的一臂，黑山更是趁機連根骨頭都給他撅了。
可眨眼的功夫，那斷口處黑氣一冒，一條完好無損的胳膊又長了出來。
不但如此，打了半天，這怪物的氣息絲毫沒見萎靡，攻擊、防禦、速度、神通更是沒有一絲一毫的衰退。
就像是有著無窮無盡的力量
「你們覺不覺得...」周衍的傳音在眾人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推敲的意味，「他現在的狀態，跟我們很像？」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愣
「你們感覺一下自己的氣府。」周衍解釋道。
剛才只顧著和羅睺戰鬥，聽周衍這麼一說，他們這才回過味來。
方才一陣死戰，換做以往，體內的仙元早就該見底了。
可此時此刻，他們體內那股新的力量絲毫沒有乾涸之相，依舊充盈，甚至他們打到現在連口大氣都沒喘一下。
此刻他們體內早已沒有了靈力或是妖力的概念。
新世界就是他們的根基。
只要新世界還在運轉，生生不息，他們就不會感到枯竭，力量便源源不絕。
眼前的羅睺，除了驅動力量的源頭是那令人作嘔的「穢」之外，展現出的特質，簡直與他們同出一轍。
想通了這一點，眾人再看向被圍在中間的羅睺，眼神徹底變了。
除了這怪物用的是那些噁心的死氣和執念之外，簡直和他們現在的狀態一模一樣！
那豈不就是說...
這傢伙...或者說「穢」，和這個世界的起始有關！？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所有人都泛起了一絲涼意。
六個人心中驚疑不定，被圍在中間的羅睺同樣越打越窩火。
「滾開！！」
羅睺暴喝一聲，渾身爆開一團黑色的火焰，將持續和他糾纏的黑山赤風雙雙震開。
逼退兩妖，羅睺眼神陰霾的看著圍住自己的幾人，握槍的手哢哢作響。
這些人的招數，他全認得。
無非就是劍法、時間、陣算、肉身之類的。
可不管哪一個法則，都透著古怪。
他的「穢」一直無往不利，尋常修士在他面前，體內的法則稍一碰觸就會被腐化吞噬，就連仙帝也不例外。
所以燭瑤，包括之前的仙帝，無論他們的攻擊再強，到了他的面前也早已弱了七分。
可偏偏對眼前這六個貨色沒有絲毫作用。
自己最大的優勢，蕩然無存！
更要命的是，這六個混帳玩意兒就像是填不滿的無底洞，無論打了多久，無論擊退多少次，轉頭又龍精虎猛地撲上來。
反倒成了他在被這群人慢慢放血！
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
羅睺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暴戾。
既然普通的殺招奈何不了他們，那便把這片虛空連同他們一起，徹底碾碎。
就在羅睺準備不顧一切發起反擊之時。
周衍卻已經將目光投向了戰場後方。
那裡，洛紅衣一直雙目微闔，周身散發著一種寧靜卻又令人心悸的幽冥氣息。
在她的頭頂，那巨大的輪迴之眼正緩慢地旋轉著，隱隱有低沉的鐘聲從中傳出。
周衍心中稍定。
管這羅睺是否與世界的起始有關。
他們還有一個一錘定音的絕殺。
「紅衣，準備得如何了？」周衍分出一縷神識傳音詢問。
洛紅衣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眸子宛若是看透世間生死，主宰萬靈歸宿的神聖。
「黃泉已開，忘川水沸。」
她看著遠處那團被穢氣包裹的怪物，淡淡道：「可以送他上路了。」
周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與謝長生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彼此心照不宣。
羅睺敏銳地察覺到了周圍氣場的微妙變化，心中警鈴大作。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瞬間籠罩了他。
沒有絲毫猶豫，他身形一晃，周身黑霧瘋狂涌動，便要直接遁入虛空深處。
「現在才想走？遲了。」
原本各自為戰的六人，氣場在這一瞬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質變。
那種市井流氓般的打法瞬間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神聖的煌煌天威！
只見周衍踏空而立，腳下踩著一方流轉著黑白二氣的太極雙魚。
「先天·因果律。」
「這方天地，你的因果..」
「查無此人。」
遁入虛空的羅睺突然感覺渾身一緊，周圍原本對他來說觸之即破的空間，此刻竟然變得堅不可摧！
他驚駭地發現，世界消失了，仿佛自己獨立於諸天萬界之外，自己所有的退路，在這一瞬全被抹去了因果！
他被強困在了原處！
「該死！」羅睺目眥欲裂，還沒想到破解之法的同時。
謝長生眸光化為無暇的純銀，手中長劍對著羅睺微微虛斬：
「枯榮有序，歲月有疆。」
「你的時間，到此為止！」
嗡的一聲，屬於羅睺的光陰停止了流淌。
他抬起的胳膊停在空中，翻湧的黑氣被凍結。
羅睺能清晰地感知所有的事物，可偏偏連動一根手指似乎都需要耗費數千年的光陰。
「還有我。」
慕容璃輕移蓮步，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撥。
無數條深紫色的細線從羅睺的體內剝離。
「先天·命理。」
「萬物皆有其終，你的命數已絕，十死無生。」
這還不算完。
黑山和赤風一左一右，大步踏上虛空。
「小生是個讀書熊，最見不得你這等戾氣重的東西。」
「三叔公說了，做人做事得心平氣和，所以..」
「給小生...靜心養性！」
赤風緊隨其後，四足踏空，紅袍在風裡翻卷，眸子裡燒著熾烈的金紅火紋。
「山林有律，殺伐該歇了。」
「卸甲！」
至此，這位吞噬了萬界天道與三界怨念的魔頭，徹徹底底成了一尊動彈不得的活靶子。
退路斷了，歲月停了，命格絕了，魔槍被封，殺意熄滅。
他連眨一下眼皮都成了一種奢望。
宋遲終於等到了屬於自己的高光時刻。
他滿頭銀髮在風中狂舞，眉心處一枚劍印熠熠生輝。
「先天·誅仙劍陣！」
四道通天徹地的劍柱從虛無中貫穿而下，釘在羅睺的四方。
「誅邪，戮魂，陷魔，絕死！」
「此陣之中，十方俱滅！」
「給本座，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