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光影散盡。
魚背之上空空如也,只剩下那片殘留金輝的鱗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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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你青雀爬到鱗片旁,歪著小腦袋,伸出指尖輕輕戳了戳鱗片。
青雀單膝跪在魚背,雙手撐著微涼的鱗片,望著那點逐漸消散的金光。
「……哎?」
青雀眨了眨眼。
「等等啊!就……這就沒了?」
青雀對著空氣發出了一聲困惑。
「不對,肯定不對。」
青雀晃了晃腦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深吸一口氣調整狀態。
雙手合十,閉眼默念。
爻光出現在我面前!
第一遍,她滿心篤定。
第二遍,她補齊所有細節,默念著那身獨特的孔雀羽髮飾、漸變發色與眼眸色澤。
第三遍,她甚至腦補出爻光身前擺著一杯溫熱的星芋啵啵。
睜眼的瞬間,魚背上空蕩蕩的。
什麼都沒有。
青雀看著那片空空如也的鱗片。
愣了兩秒。
然後她又閉上了眼。
再來!
這次她念得更用力了,嘴唇都在跟著動,眉心皺出一個淺淺的川字。
爻老闆,回來!
反覆數次,結局從未改變。
「欸?奇怪了。」
青雀撓了撓後腦勺,幾縷灰白髮絲翹起。
她盤腿坐正,盯著那片光禿禿的鱗片,仿佛是在和這片空間談判。
「剛才明明一念就成,怎麼現在不靈了?是姿勢不對,還是有什麼隱藏講究?」
她挨個更換姿勢,每一種姿態都認真默念三遍,次次落空。
到最後,青雀乾脆仰面躺倒在魚背,四肢舒展,長發鋪散開來,望著頭頂層層疊疊的金色根須穹頂。
「爻老闆。」
她輕聲喊了一句,沒有情緒起伏,只是單純試著呼喚。
無人回應。
「走得也太乾脆了。」
青雀對著穹頂吐槽。
「好歹把話說完啊,樹心到底怎麼了?裡面藏著什麼?要怎麼進去?」
「我又不會劈樹砍木,總不能讓我貼著泡泡一點點糊樹幹吧,那得貼到猴年馬月。」
無人應答。
衣領里,迷你青雀探出小腦袋,兩隻細短胳膊扒著她,歪頭望著她。
碧綠眼眸清澈透亮,青雀抬手把迷你小傢伙拎到眼前,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小臉。
「你說,是不是我把爻老闆弄丟了?」
迷你青雀歪了歪頭,沒有回應。
「算了。」
青雀把小傢伙放回肩頭,翻身坐起,抬手輕拍魚背。
「先辦正事,去樹心看看,說不定到了核心區域,她就自己回來了。」
話音落下,她又小聲自我質疑。
「我這樂觀,是不是有點太不靠譜了?」
肩頭的迷你青雀,輕輕拍了拍她的耳朵,像是在無聲打氣。
「行行行,出發!」
大魚尾鰭輕擺,調轉方向,朝著深處的金色巨樹緩緩游去。
鏡頭切換至冰封冰原。
銀狼單足踩在倒懸的冰棱尖端,一手搭膝,一手抬至額前遮光,灰色眼眸掃過整片荒蕪冰原。
冰層布滿細密裂縫,縫隙間嵌著破碎的泡泡殘骸。
遠處,金色根須自冰下破土而出,在清冷月色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螺旋側馬尾垂落肩頭,幾縷銀灰長發被微風拂動。
「應該就是這裡。」
銀狼指尖輕點太陽穴,半空彈出一塊半透明全息屏幕,密密麻麻的數據飛速滾動。
屏幕定位清晰顯示,此處正是星最後留存信號的位置。
信號微弱卻真實存在,可目標人物徹底消失,仿佛是被人從既定劇本里徹底刪除,劇情斷層,前後銜接不上。
「真是麻煩!」
銀狼抬手關掉屏幕,輕盈躍下冰棱,落地悄無聲息。
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踩著冰面緩步前行,靴底碾過冰層。
她對著空氣隨口吐槽,像是在跟無形的隊友報備。
「卡芙卡盯著倏忽動向,刃行蹤不明,薩姆不在場,到頭來,找人的活全落我身上,行,沒問題!」
她繞過一根斜插冰面的金色根須,目光掃過根須表層暗紅紋路,脈絡微微搏動,像鮮活跳動的血管。
「但劇本現在已經亂成一坨了你知道嗎,艾利歐寫的那個,本來是對付幻朧的,幻朧,就那個絕滅大君,結果呢,倏忽不知道從哪竄出來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把擋路的根須撥到一邊。
「這誰寫的劇本,艾利歐你要是被綁架了就眨眨眼,哦不對我看不到你眨眼,那算了。」
她繼續走。
冰面上很安靜,只有風聲和偶爾傳來的一聲泡泡破裂的輕響。
銀狼走了大約兩分鐘,繞過一塊巨大的冰岩。
然後停住。
視野前方二十米處,三座圓頂雪屋呈品字形立在冰面。
雪磚堆砌得規整平整,拱門乾淨利落,門口鋪著厚實獸皮墊,冰燈內燭火靜靜燃燒,暖橘光暈漫開一片暖意。
居中的雪屋門口,還掛著一串風乾花飾。
雪屋周邊的冰面被仔細清掃,兩排大小均勻的泡泡整齊羅列,像精心培育、等待晾曬的作物。
銀狼看著這幅違和的畫面,緩慢眨了兩次眼。
「……」
她記得這裡是羅浮的街道。
不過短短兩小時,整片街區被冰層覆蓋,冰層之上卻憑空多出三座雪屋?
「兩小時。」
銀狼低聲重複,藏著一絲難以置信。
「兩小時搭建三座雪屋?」
她抽出插在口袋的雙手,掌心凝出一截半透明的短刃。
壓低重心,放輕腳步,貼著冰面悄然靠近,靴底幾乎不發出半點聲響。
靠近至十米範圍,雪屋內清晰傳出兩道對話聲。
「跟你說多少次了,泡泡要豎著埋,橫著埋根本長不出新泡泡。」
清脆靈動的女聲,是理直氣壯的篤定,是賽飛兒的聲音。
「喵~」
軟糯稚嫩的回應,是藿藿。
「不是喵,是我明白了,來,跟著我念,我、明、白、了。」
「喵喵。」
「……藿小妹,你這純屬敷衍啊!」
「喵~」
「行吧,喵就喵,你本來就是貓貓民,說喵語也算回歸本源。」
銀狼停在雪屋門口三步開外,側耳傾聽,眉頭微起。
什麼玩意?
她側身移步,透過雪屋的透氣縫隙向內望去。
屋內空間不大,陳設簡單。
賽飛兒蹲在正中央,貓耳時不時輕顫,尾巴在身後悠然晃蕩,雙手捧著一枚圓潤泡泡,認真比劃著名栽種手法。
藿藿蹲在一旁,爪印瞳孔澄澈懵懂,嘴裡叼著一枚小泡泡,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而雪屋最內側,還坐著一個人。
開拓者,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