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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這麼巧

  這梭子造型極其精美流暢,兩頭尖細,中間略鼓,線條宛如天成,仿佛不是人工雕琢,而是由月華精粹自然凝結而成。

  梭體表面,隱隱有無數細密如星辰、複雜異常的銀色符文在緩緩流轉、生滅,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銳利之氣,同時又帶著一種超脫塵世的靈動飄逸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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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重要的是,這枚銀色梭子,在虛維之眼的顯示下,正散發出耀眼奪目、毫無保留的橙色星光!

  那光芒之強烈、之純粹,讓易長生覺得,這梭子可能已經觸及了五階法寶的極致,堪稱五階極品了。

  「五階法寶!而且是極其罕見的,專精於速度、破禁或者遁術類的特殊法寶!」易長生立刻做出了判斷。

  肉眼可見,這銀色梭子是一件了不得的寶物,其價值,在常規認知中,恐怕比那三株千年靈藥和三滴萬年靈髓加起來還要高。

  一件五階極品的飛行或遁術法寶,對於任何層次的修士都是保命、追殺、探索秘境的絕佳利器,足以讓金丹修士瘋狂,讓元嬰修士眼熱,甚至化神修士也不會嫌棄。

  「看來……應該是這件梭子法寶,才讓馬凱如此的吧?」易長生心中再次浮現出這個推測。

  相比那完全內斂、看似廢品的金色小鼎,這銀色梭子寶光外顯,氣息不凡,任誰都能一眼看出其珍貴。

  懷揣這樣一件「明晃晃」的重寶,確實足以解釋他為何會如此恐懼,如此急於逃離,如此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

  一件五階極品法寶帶來的壓力,是直接而具體的,遠比一件不知用途、看似無用的「破鼎」所帶來的虛無縹緲的恐懼,更能讓一個假丹修士心神忐忑。

  但易長生並沒有就此確定,他不再輕易下最終結論。

  易長生強迫自己按下對銀色梭子和金色小鼎的探究欲,繼續以最大的耐心,仔細地、不厭其煩地查看馬凱儲物空間裡剩下的所有東西。

  他將那些三階靈藥、淬靈丹、各類礦石材料、符籙、靈石以及一些零碎的雜物,再次逐一「過目」。

  易長生的意識,如同最縝密的偵探,不放過馬凱儲物空間內的任何一絲角落。

  他不僅僅關注那些散發著靈光的藥材、礦石和法寶,更是將注意力投向了那些看似無關緊要的雜物、身份令牌,以及幾枚記錄信息的玉簡。

  他搜索它們,試圖從中找到任何可能被忽略的、更高層次的寶物線索,或者能解釋馬凱異常狀態的其它證據。

  或許,馬凱的恐懼並非完全源於懷璧其罪,還可能牽扯到某些仇家、某種秘術,或者他在秘境中目睹了不該看的秘密?這些玉簡中,或許就藏著答案。

  其中馬凱的《修煉心得》,《記事手札》之類的玉簡,他都大致的看了一下。

  這些記錄個人瑣事和修煉體悟的東西,通常最為私密,也往往能透露出主人最真實的經歷和心境。

  前者的內容乏善可陳,多是馬凱在築基後期境界得不到晉升的絕望與要不要煉祭妖丹成假丹的徘徊。

  以及對一些功法和法術的粗淺理解,還服用某些丹藥後的感受記錄,對易長生而言毫無價值。

  他快速瀏覽,意識如同流水般掠過那些文字。

  時間在無聲的探查中流逝。

  山洞內,馬凱的呼吸依舊壓抑,易長生的冷靜的探查。

  本來易長生看《記事手札》也只是大概的瀏覽而已,心態如同翻閱一本與己無關的陳舊帳本。

  裡面大多記載著馬凱近幾十年來的行蹤,何處探險,與何人組隊,購買了何種材料,遭遇了何種妖獸……瑣碎而平凡,勾勒出一個散修掙扎求存的軌跡。

  然而,當他的視線掃過其中一項,看到裡面記載著一件關於「收靈石辦事」的事,尤其是這件事發生的具體日期以及地點時,他那如同古井般平靜的心,猛地泛起了漣漪,心神一動,忍不住便細看了起來。

  玉簡中的信息以神識烙印,清晰呈現:

  【光元二十八年,五月初】受蒼星宗執事所託,收靈石五十,妖丹一枚,助其宗爭奪新發現之小型靈石礦脈,對手為崇音宗。言明只需牽制對方一名築基後期修士即可。

  【六月十一日】與崇音宗修士接戰,對方實力超出預估,有一假丹修士隱匿其中。蒼星宗不敵,潰敗。吾見勢不妙,憑藉遁術先行撤離。

  【六月十二日】逃回陳國境內,欲借道支風山隱匿行蹤,恢復傷勢。

  不料在支風山北麓溪谷處,被崇音宗築基後期修士『張榮』追上,此人法術精奇,手段狠辣。

  激戰片刻,吾之法器受損,身負內傷,僥倖憑藉一張珍藏的『百里瞬息符』脫身。此仇必記!

  文字到此為止,記錄下了馬凱當時的狼狽與憤恨。

  易長生看到這條記載時,尤其是「陳國和六月十二日,支風山」這幾個字,忍不住皺著眉頭一細想。

  「支風山……就是如今馬凱藏身的這片山林,此時古老名稱便是支風山,山下有支風鎮。」這一點他早已確認。

  而更關鍵的是那個日期——陳國光元二十八年,六月十二日。

  「要是沒記錯的話,」

  易長生的意識深處,一段被他刻意塵封、屬於這具身體原主的、模糊而痛苦的記憶碎片,被強行翻了出來:

  「我穿越而來,占據這具身軀的時間,或者是覺醒前世記憶的時間就是光元二十八年,六月十五日早上。」

  身體的記憶里,那充斥天地的暴雨、震耳欲聾的轟鳴、席捲一切的渾濁洪水,以及村民在洪流中絕望的哭喊……那是宛如地獄般的景象。

  「而在此日期前,就是因為有修仙者在山裡河流上流鬥法,導致山洪爆發,摧毀了不少的村莊,其中就包括……草支村!」

  那棵歪脖老槐樹,那些土坯茅屋,那條清澈的小溪……記憶中的畫面與之前虛維之眼看到的草支村景象重疊。

  那場災難,僥倖在山裡存活後,一路最終流落至景松城。

  一條清晰的時間線和因果鏈,在易長生的腦海中轟然串聯起來!

  「不會是這麼巧吧?」

  即便以易長生如今的心境,也感到一種命運的荒誕與離奇。

  「這位馬凱……就是導致那場山洪的鬥法修士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