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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閉關修煉

  整個「丹鼎盛會」期間,虛維之眼時不時就觀察一下周海,但他完全沒有離開靈鼎派山門的跡象。

  他似乎對外界的喧囂毫無興趣,一直深居簡出,在門派分配的一處靈氣尚可的洞府內潛心修煉。

  洞府外禁制常開,顯然戒備心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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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這人是深知空靈石的價值,唯恐泄露引來禍端。」易長生暗自分析,「這次想與他交易,怕是沒機會了。」

  他倒也不失望,結丹才是當前頭等大事。

  空靈石雖珍貴,卻非眼下急需之物,易長生將此事暫時擱置。

  接下來的日子,易長生小院的沉寂,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起初或許引人側目,但時光沖刷下,那緊閉的門扉和無聲的庭院,終究在丹鼎仙城這片喧囂的汪洋里,沉入了無人問津的底部。

  初時還有相熟或好奇的修士遠遠駐足,感應著那院落的靈氣異動,低聲議論幾句「常青丹師」的勤勉與魄力。

  然而日升月落,春去秋來,當周遭的靈植抽了新芽又覆上霜雪,當隔壁的院落換了幾任主人,易長生和他那隔絕一切的小院,便徹底成了巷尾一個被遺忘的符號。

  只有那持續不斷、深沉如海淵般的靈氣吸納,無聲地宣告著,此間主人正進行著一場漫長而孤絕的跋涉。

  靜室內,時間的概念早已模糊。

  濃郁的靈氣不如同瀰漫的霧氣,如有生命般在狹窄的空間裡緩緩流淌、盤旋,最終的目標,永遠是中央那個盤膝而坐的身影。

  易長生雙目緊閉,面容沉靜如水,唯有胸膛隨著悠長到不可思議的呼吸微微起伏。

  每一次吸氣,靜室內濃郁的靈氣便如乳燕投林,化作兩道凝練的白虹,爭先恐後地湧入他的鼻腔。

  每一次呼氣,則帶出體內煉化後殘餘的、稀薄得幾乎看不見的濁氣,與新的靈液涇渭分明。

  他的身體靜坐於此,意識卻早已沉入了夢境空間。

  在這裡,時間被無形地拉伸,一日可抵外界五日。

  此刻,《太虛混元功》的法訣在他心間如洪鐘大呂般轟鳴流轉。

  維點釋放出來的能量隨著功法的運轉,被不斷的煉化,接著便是夢境空間中仿佛有一個微型的漩渦,貪婪地吞噬著夢境空間內無處不在的能量,與此同時,外界的肉身亦同步共鳴,將靜室內磅礴的靈氣瘋狂吸攝而入。

  這過程絕非簡單的吞噬。

  靈氣洪流沖入經脈,瞬間被《太虛混元功》霸道的力量裹挾、壓縮、反覆錘鍊。

  雜質被無情地剔除、粉碎、排出體外,留下的精華則被強行融入丹田氣海,與原有的液態法力反覆融合、擠壓,每一次循環,都讓那團築基核心的法力漩渦更加凝實一分,色澤也愈發深邃,透出一種沉甸甸的、宛如液態金屬般的暗金色澤。

  經脈在狂暴靈氣的沖刷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卻又在維點神秘能量的滋養下,不斷被拓寬、加固,韌性遠超從前。

  夢境空間一日過去,意念微動,體內奔涌的法力洪流瞬間改道。

  《虛空煉體訣》的功法取代了《太虛混元功》,主導了身體與意念。

  那維點釋放出的能量不再用於凝練法力,而是化作無數灼熱滾燙能量,隨著法訣指引,向周身每一寸筋骨皮膜、五臟六腑錘鍊。

  麻癢痛如同潮汐般瞬間席捲全身,易長生眉頭緊蹙,身體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痙攣。

  但這僅僅是開始。

  夢境空間本身蘊含的無處不在的虛空能量,仿佛受到了某種致命的吸引,絲絲縷縷的深紫色星芒從虛無中滲出,無視了空間的阻隔,悄然融入他的皮肉骨骼。

  這些虛空能量冰冷而蠻橫,與維點能量的灼熱暴烈形成奇異的對沖,如同最精準的鍛錘,反覆敲打淬鍊著他的血肉之軀。

  每一次《虛空煉體訣》的周天運轉完成,便是脫胎換骨般的強韌。

  他能清晰地「聽」到骨骼在低鳴,變得更加緻密,感受到肌肉纖維仿佛在兌變在重生後,蘊藏著爆炸性的力量,內腑在反覆的震盪中變得堅韌如百鍊精鋼。

  再一日夢境流轉,《衍神訣》接掌乾坤。

  維點的能量瞬間沉入識海深處,化作一顆熾烈燃燒的星辰核心。

  磅礴的神識不再是無形無質的感知,而是化作億萬道細密堅韌的「神念絲線」,以這顆維點星辰為核心,向著識海那混沌的邊界擴張、編織。

  每一次神念絲線的衝擊,都如同重錘敲打在靈魂的壁壘上,帶來陣陣眩暈與刺痛。

  識海的邊界在這持續不斷的衝擊下,發出細微卻清晰的「咔嚓」聲,混沌被強行撕開,虛無被堅韌的神念之網占據、穩固,化為新的「疆土」。

  神識的感知範圍在痛苦中飛速延伸,洞察力變得無比敏銳纖毫,念頭轉動間的滯澀感也大幅消減,思維仿佛浸泡在清冽的泉水中,前所未有的靈動迅捷。

  至於《大夢春秋訣》,則如同每日必修的功課,在三大主修功法的間隙,以一種相對和緩的節奏運轉著。

  它不追求此刻境界的突飛猛進,更像是在易長生的神魂深處,悄然埋下關於時光、夢境、因果的玄奧種子,默默汲取著他修煉其他功法時逸散出的精神餘韻,緩慢而堅定地生根發芽。

  每一次運轉,都讓他的意識與這夢境空間的聯繫更加緊密,仿佛多了一層朦朧的、關於「存在」本身的感悟。

  小院地下那條二階靈脈,此刻如同被扼住了咽喉,仙城大陣賦予它的靈氣被這小小的院落以近乎掠奪的方式強行抽取、匯聚。

  濃郁的靈氣源源不斷地轟入靜室,又被易長生那具仿佛化為無底洞的身軀貪婪地吞噬、煉化。

  他周身毛孔舒張到了極限,每一次悠長的呼吸,都在靜室內掀起肉眼可見的靈氣潮汐,渦流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寒來暑往,院角的靈植枯榮交替,門扉上的禁制靈光在日曬雨淋下也黯淡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