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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造假

  如今,雖然易長生已經將那隻陰陽魚收入囊中,但他心中仍縈繞著諸多疑問。

  那位看似普通的攤主究竟是在何處尋得這等七階天材地寶?

  又為何會將其誤認為贗品?

  這些謎團如同附骨之疽,令他難以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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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及此處,易長生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當時在交易完成之際,他便不動聲色地在攤主身上留下了一個維度標記。

  這是他慣用的手法,就像蜘蛛在獵物身上纏繞絲線,只待時機成熟便可循跡追蹤。

  好在,每次踏入太虛蜃樓前,易長生都會未雨綢繆地取消一個維度標記,特意留出空位。

  這個習慣此刻派上了大用場。

  若非如此,在這無法喚出操作面板的太虛蜃樓中,他既不能取消已有標記,更無法新增標記,只能被迫返回現實世界重新調整,那將平白浪費大量時間。

  想到這裡,易長生不禁暗自慶幸。

  正是這份謹慎,讓他此刻能夠從容不迫地催動夢身體內的虛維之眼。

  隨著心念轉動,那道無形的視線沿著維度標記的軌跡,如游魚般穿梭虛空,最終穩穩落在攤主身上。

  易長生深吸一口氣,意識瞬間切換至虛維之眼的視角。

  黃昏光線的太虛蜃樓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紫霞中,遠處的幻夢林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那位身著白色法袍的攤主正收拾完攤位,沿著青石板鋪就的廣場向西走去。

  他走路時肩膀微微前傾,時不時警惕地環顧四周。

  易長生注意到攤主的目光頻頻投向西北方向的幻夢林,眼神中混雜著渴望與畏懼。

  但奇怪的是,他最終卻轉向了西南方的一條岔路。

  隨著攤主前行,周圍的建築逐漸從商鋪變成了住宅。

  最終,他們來到一處名為「楓林園」的大宅院前。

  園門由兩棵交纏的紫楓木自然形成,樹幹上閃爍著符文的光芒。

  門口立著兩具青銅傀儡,眼中泛著幽幽藍光。

  攤主從懷中取出一塊青玉令牌,傀儡眼中的藍光掃過,令牌上立刻浮現出「李開河」三個小字。

  確認無誤後,傀儡讓開道路,園門上的楓葉紋路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易長生趁機觀察門旁的告示牌:

  「楓林園租住須知:

  單間:1夢元/三月

  整院:5夢元/三月

  禁止私鬥,違者逐出。」

  「修煉塔一天就要一夢元,這裡倒是便宜。」易長生暗自比較。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對太虛蜃樓的了解實在太少,這種經濟實惠的住所竟全然不知。

  李開河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處僻靜的小院。

  院中栽著幾株夜光竹,在暮色中散發著柔和的綠光。

  他剛踏入院門,西廂房的門「吱呀」一聲打開,走出一個瘦高男子。

  「喲,李道友回來了。」那人拖著長音,眼中閃著譏諷的光芒,「聽說你那『寶貝'陰陽魚又賣出去了?生意興隆啊。」

  李開河身形一頓,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但很快又擠出一個笑容:「托你的福,那可是難得的珍品,識貨的自然不少。」

  「珍品?」瘦高男子嗤笑一聲,「也就騙騙那些初來乍到的愣頭青。誰不知道你那堆破爛是從幻夢林外圍撿來的垃圾?」

  易長生注意到李開河按在錦囊上的手攥緊了,指節發白,但面上仍保持著笑容:「垃圾也能賣兩百夢元,有些人連垃圾都賣不出去呢。」

  瘦高男子臉色驟變,眼中怒火更盛:「死騙子!我看你能得意到幾時!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勾當,看以後誰還敢跟你組隊進幻夢林!」

  李開河不再理會,徑直走向正屋。

  他用玉牌在門上一貼,木門上的禁制符文亮起又熄滅。

  進門後,他重重地關上門,將謾罵聲隔絕在外。

  正屋內的陳設簡單卻精緻。李開河沒有點燈,而是從夢境空間裡拿出一顆明珠放在燈台上,柔和的白光頓時充滿房間。

  他徑直走向左側的書房,又從夢境空間裡取出一套雕刻工具,整齊地擺放在紅木書案上。

  易長生仔細的觀察著。

  只見李開河閉目凝神,右手虛握,一團朦朧的白光在掌心凝聚。

  隨著夢元流轉,白光漸漸實質化,最終形成一塊青灰色的石料。

  接著兩隻陰陽魚石雕被李開河從夢境空間中取了出來。

  只是,這兩隻陰陽魚只散發出白色星光,連綠色的星光都沒有。

  李開河本人坐了下來,接下來便完全沉浸在「創作」之中。

  他神情專注,嘴角卻掛著一絲令人反感的得意。

  只見他指尖微動,一縷淡白色的夢元如煙霧般溢出,在他掌心上方飛速凝聚、壓縮。

  須臾間,一塊質地粗糙、布滿天然紋理的石料便憑空出現,沉重地落在案上。

  他動作熟稔無比,如同演練過千萬遍。

  左手穩如磐石地按住石料,右手抄起一柄閃爍著寒芒的刻刀,那刀鋒顯然也以夢元淬鍊過,帶著非金非玉的奇異光澤。

  刀尖落下,切入石料,發出刺耳的「滋啦」聲。石屑應聲簌簌而落,如同下了一場灰色的雪。

  刻刀翻飛,精準而高效。每一次削砍,每一次勾勒,都帶著一種流水線般的麻木精準。

  李開河的眼神里沒有絲毫對藝術的追求,只有對「成品」尺寸、弧度與樣板高度吻合的苛求。

  他的呼吸平穩,手臂肌肉微微賁張,顯出一種匠氣的力量感。

  易長生甚至能「聽」到那刻刀刮過石料內部時沉悶的摩擦聲,仿佛在切割某種廉價而惰性的物質。

  很快,石料的稜角被粗暴地削去,大致輪廓顯現出來。

  李開河換了更細的刻刀,開始雕琢魚鱗的紋路,打磨陰陽魚的圓潤弧度。

  他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動作卻穩定得可怕。

  偶爾,他會停下來,拿起旁邊的樣板假陰陽魚,湊到眼前仔細比對著弧度的細微差別,眉頭微皺,隨即又埋頭繼續雕琢修正。

  看著李開河如此嫻熟地炮製著以假亂真的贗品,一絲荒謬的滑稽感湧上易長生心頭。

  此人是個徹頭徹尾的造假者,那點可憐的「手藝」全用在了此處了。

  恐怕這位攤主,用樣板與假貨混在了一起,連自己賣的是真寶還是垃圾都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