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停了下來。
那琴弦聲和琵琶聲同時中斷,大廳中忽然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的美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齊齊轉頭看向殿門方向。
那一瞬間,二三十雙眼睛同時落在了易長生身上,那些目光中帶著驚喜、帶著期待、帶著一種過於熾熱的親昵。
美人們驚喜地走了過來。
她們的步伐極快,紗裙在走動間飄起,露出修長的雙腿和纖細的腰肢。
她們從長案後湧出,從大廳兩側匯聚而來,如同兩股彩色的溪流,朝著易長生涌了過來。
空氣中瀰漫著她們身上的脂粉香氣,那香氣比薰香更加濃烈,帶著一絲讓人心跳加速的甜膩。
「真尊您來了,等您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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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穿著淡粉色紗衣的美人率先走到易長生面前,伸出雙手便要挽住他的胳膊。
她的聲音柔媚入骨,每一個字都像是含在舌尖上滾了幾滾才吐出來。
她的面容姣好,杏眼桃腮,眼角微微上挑,帶著一種天然的媚態。
「真尊,快來喝口酒,這仙酒可是特意為您開的。」
另一位穿著鵝黃色紗衣的美人從側面靠了過來,手中端著一隻金盞,盞中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她將金盞舉到易長生唇邊,身體貼得極近,幾乎要依偎進他的懷裡。
她的腰肢纖細,胸前飽滿的弧度在薄紗下若隱若現。
「仙尊,你怎麼才來啊。」
又一位美人從後方繞了過來,雙手從背後環向易長生的腰。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撒嬌的嗔怪,溫熱的氣息噴在易長生的後頸上。
一個個美人靠近易長生。
她們的手從四面八方伸來,有的去挽他的胳膊,有的去拉他的手,有的去搭他的肩膀,有的去攬他的腰。
那些手柔軟而溫熱,指尖帶著微微的顫慄,像是觸碰到了什麼稀世珍寶。
易長生本能地閃躲掉。
他的身體微微一側,避開了第一位美人的手。
然後腳步向後一退,躲開了鵝黃紗衣美人的金盞。
再一個轉身,甩開了身後那雙手的環抱。
他心裡更是有些慌張。
他沒經歷過這些。
自從踏入修仙界以來,他大多數時間都在修煉或是觀察別人。
女色之事,他從不沾染。
倒不是他刻意壓抑,而是本來就是對這方面比較冷淡,也實在沒有那份心思。
而且修仙路上危機四伏,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特別是美人,他對這方面也是相當警惕,所以一般都不會去理會這些?
他的眉頭更是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但這些美人似乎不死心。
被閃躲之後,她們並不氣餒,反而更加熱情地圍了上來。
那位淡粉紗衣的美人再次伸手,這次她直接去夠易長生的手腕。
鵝黃紗衣的美人將金盞再次遞到他唇邊,身體貼得更近,幾乎要掛在他的身上。
後面的美人再次伸出雙手,這一次直接環住了他的肩膀。
她們的手指在易長生的衣袖上、手背上、肩膀上輕輕拂過,那觸感柔軟而溫熱,帶著一種讓人心煩意亂的節奏。
她們身上的脂粉香氣越來越濃,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易長生心中越發煩躁。
他揮手撥開面前的美人,腳步向後退去。
但身後也有美人堵著,他的後背撞上了一具柔軟的身體。
那身體溫熱而富有彈性,被他一撞,發出了一聲輕柔的嚶嚀。
他心想這裡是什麼地方,為什麼他會在這裡。
這情況有些不對啊!
他的記憶像是被什麼東西攪碎了,只留下一些零散的碎片。
他隱約記得自己要去一個地方,要去做一件事情。
但具體是什麼地方,什麼事情,他怎麼也想不起來。
腦海中只剩下美人們柔媚的笑聲、金盞中琥珀色的酒液、還有那無處不在的脂粉香氣。
正當他想著的時候,突然感覺腦海里一股清涼傳來。
那股清涼如同一道清泉,從識海深處湧出,迅速蔓延至整個神魂。
清涼所過之處,那些迷糊的、粘滯的、混沌的思維全都變得清明起來。
像是一陣風吹散了濃霧,又像是一盆冷水澆滅了燥火。
那股清涼來自他的識海深處。
易長生神魂中本命法寶,以及夢身身上也有不少護神法寶,此時在感應到神魂受到外力侵蝕時,自動釋放出一股清心之力,將侵入識海的迷幻之力驅散乾淨。
很快他便不再迷糊。
記憶如潮水般回涌。
他想起了自己正在天樞殿中。
他想起了自己跨入殿門後眼前一黑。
他想起了那九個字——得令者,入石台,見仙尊。
他轉頭再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與人。
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迷離。
那些美人的面容依舊嬌艷,身段依舊婀娜,紗衣依舊單薄。
但此刻在易長生的眼中,她們身上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
那位淡粉紗衣的美人,她的笑容太過標準了。
嘴角上揚的弧度、眼角彎起的角度、甚至面頰上浮現的酒窩深淺,都像是被精確計算過的。
她的每一次眨眼、每一次呼吸、甚至胸前起伏的幅度,都像是設定好了的。
那位鵝黃紗衣的美人,她手中金盞里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但那光澤的流動太過均勻了。
酒液在盞中不起一絲漣漪,像是凝固了的琥珀。
還有那兩位跳舞的絕色美人。
大紅色舞裙的美人站在原地,她的舞姿定格在了音樂停止的那一刻。
但她定格的方式不對。
她的髮絲還飄在空中,裙擺還揚在最高處,身體還保持著旋轉的姿態,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的畫面。
翠綠色舞裙的美人也是如此。
她的一隻腳點在地上,另一隻腳微微抬起,雙手向外展開,身體前傾,像是在做一個旋轉的動作。
但那動作停得太久了,久到違反常理。
這一切的一切,都透著一種虛假。
易長生這下便大概了解到了。
這應該是一個考核心性的環節。
天樞殿的殿門處,他跨入時眼前一黑,應該就是踏入了這座幻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