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細線是一種精神連接,兩隻蠍蝠能夠通過它共享感知和夢境,協同作戰。
一隻在明處吸引獵物,一隻在暗處伏擊,這是蠍蝠慣用的捕獵方式。
易長生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斷。
以夢身四層後期的修為,對付一隻四層後期的蠍蝠或許還有幾分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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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付兩隻,尤其其中一隻已經達到四層圓滿期,那勝算的機會就艱難得多了。
蠍蝠的夢魂衝擊對神識的衝擊力極強,即便是同階修士也難以抵擋。
再加上兩隻蠍蝠的協同配合,夢身若是硬拼,不死也重傷。
所以他沒有任何猶豫,在隱身的同時便迅速繞過兩隻夢獸,往後面的石林飛去。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無形的風,從兩隻蠍蝠之間的空隙中穿過。那片空隙寬約二十丈,是第一隻蠍蝠和第二隻蠍蝠之間唯一的通道。
兩隻蠍蝠之間的精神連接線從這片空隙上方數丈處橫過,但易長生的身形只是貼著地面飛掠,從連接線下方穿過,沒有觸碰任何一道精神波動。
第一隻蠍蝠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它的耳朵猛然轉向,薄如蟬翼的耳膜劇烈顫動,捕捉著周圍每一絲聲響。
它的六隻眼睛再次掃過空地,紫紅色的光芒在瞳孔中閃爍不定。
但易長生的隱身能力實在太強了,蠍蝠的感知雖然敏銳,卻無法穿透空間的遮蔽。
第二隻隱藏的蠍蝠也動了一下。
它的翅膀微微張開,暗紫色的光膜波動了一瞬。
但它的眼睛始終沒有睜開,似乎認為這只是一種錯覺。
易長生沒有回頭。
他的身形穿過空地,掠過一片稀疏的石柱,鑽入了空地另一側更加密集的石林之中。
在他身後,那隻明處的蠍蝠終於放棄了搜尋,緩緩閉上了六隻眼睛,重新恢復了之前那副沉睡的姿態。
暗紫色的晶體在它體內緩緩轉動,翅膀輕輕收攏,尾巴捲曲在身側。
石林中的霧氣重新合攏,將空地和蠍蝠都擋在了視線之外。
他回頭望向來時的方向。
濃密的霧氣已經將那片空地完全遮蔽,什麼也看不見了。
但虛維之眼能夠穿透霧氣,他看到了那兩隻蠍蝠依舊停留在空地中央,一隻在明處,一隻在暗處隱匿,像是兩尊守衛石林深處的門神。
「兩隻蠍蝠,一明一暗。」易長生心中暗道,「這種配合方式倒是少見。看來這黑石雲夢中的夢獸並非只會蠻力,它們也有各自的智慧和戰術。」
他想了想,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記錄黑石雲夢信息的玉簡,神識沉入其中,查找關於蠍蝠的記載。
玉簡中的信息果然有提到,蠍蝠是黑石雲夢石殿區深處常見的一種夢獸,通常成對出現,一明一暗,一攻一守。
明處的蠍蝠負責以夢魂衝擊拉人入夢,暗處的蠍蝠負責在獵物被夢境困住後發動致命一擊。
兩隻蠍蝠配合默契,尋常修士若是沒有防備,很容易被它們得手。
玉簡中還提到,蠍蝠的領地意識極強,它們會牢牢守住自己所在的那片區域,不會輕易追擊離開領地的獵物。
所以只要穿過了它們的領地,便算安全了。
易長生將玉簡收好,心中稍定。
他已經穿過了那片空地,離開了蠍蝠的領地。
那兩隻蠍蝠沒有追來,說明玉簡中的記載是準確的。
蠍蝠這種夢獸的領地意識極強,只要離開了它們守護的那片區域,它們便不會再追擊。
這倒讓他省去了不少麻煩,畢竟以夢身如今的修為,同時面對兩隻四階蠍蝠還是有些勉強。
他看了一眼前方,前面是一片更加密集的石林。
石柱的高度比之前矮了一些,但更加粗壯,每一根都有數人合抱那麼粗。
石柱的表面不再是光滑的黑色石面,而是布滿了粗糙的紋路,像是樹皮一樣層層疊疊。
那些紋路中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在深處流轉,從外面看去,像是石柱內部有岩漿在緩緩流動。
石柱之間的縫隙狹窄而曲折,像是迷宮一般。
那些縫隙彎彎繞繞,時而向左,時而向右,時而忽然收窄到只有尺許寬,時而又豁然開朗,露出一小片圓形的空地。
地面上的黑石也更加崎嶇不平,有的地方凸起如石筍,有的地方凹陷如深坑,走起來需要格外小心。
空氣中的霧氣不再那麼濃稠,但帶著一絲清冷的氣息,像是深秋的寒露。
那股寒意侵入肌膚,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孤寂感,仿佛這片石林已經太久太久沒有人來過,連空氣都凝固成了某種古老的寂寞。
易長生取出玉簡再次確認了方向。
此處離最近的一個石殿並不算遠,大概也就十多二十里。
按照地圖上的標註,那座石殿位於石殿區的東南側。
從位置上看,它在整個石林的地圖中反而有點偏僻,不在主流路線上,大多數進入黑石雲夢的修士都會選擇從正中路線直插核心,很少會繞到這麼偏的位置來。
他將玉簡收好,辨認了一下方向,便繼續向前走去。
石林中的霧氣在他身周緩緩流動,灰紫色的天光從上方灑落,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
他走在密集的石柱之間,腳步輕快而穩當,仿佛剛才與蠍蝠的遭遇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但在他心中,對黑石雲夢的兇險有了更深的認識。
那些夢獸並非只靠本能行事,它們有智慧,有戰術,有配合。
一明一暗兩隻蠍蝠的布局,說明這座秘境中的夢獸已經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生態體系。
弱小的夢獸依靠陷阱和幻陣捕獵,強大的夢獸則主動出擊,以夢魂衝擊拉人入夢。
而那些更深處、更核心的區域,恐怕還有更加強大的存在。
他一邊走一邊思考著這些問題,腳下卻沒有絲毫遲疑。
虛維之眼持續觀察,將前方的一切盡收眼底。
那些曲折的縫隙在他眼中有著清晰的脈絡,石柱內部的陣法走向為他指明了最安全的路徑。
走了大約一個多時辰,前方的石柱漸漸稀疏了一些。
一座石殿出現在視線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