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仙城的一切都在他的虛維之眼下清清楚楚,那些幻象中的建築看似真實,實則只是霧氣的排列組合。
易長生的心境早已在修仙的渡劫中磨礪得堅如磐石,尋常幻術根本動搖不了他分毫。
他進入一個個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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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殿區三十七座石殿,他並非每一座都要進入。
有的石殿很明顯已經有人來過,裡面的寶物都被拿走了。
那些石殿的殿門敞開,內部的陣法已經被破壞,石台上的凹槽空空如也,連壁畫和符文都被颳走了一些。
他用虛維之眼見到這種石殿,便省時間不再進去。
但也有一些石殿,雖然有人來過,卻並未被搬空。
有一座石殿中,他找到了一件法寶。
那是一柄通體漆黑的短刀,刀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刀柄處嵌著一枚暗紅色的晶石。
他用虛維之眼掃了一下,便看出這短刀是一柄四階上品的夢道法寶,名為【斷夢刀】,能夠斬斷他人的夢境,讓修士陷入無夢的沉睡。
這刀不錯,看樣子價值不菲,而且說不定哪天他也用得上。
有一座石殿中,他找到了幾塊靈材。
那些靈材放在石台的暗格中,若不是虛維之眼能透視石台內部,根本發現不了。
靈材共有五塊,每一塊都有拳頭大小,通體呈深藍色,表面有星光般的亮點在閃爍。
他不認識這種靈材,但從靈材散發的靈氣濃度來看,至少是四階上品的貨色。
有一座石殿中,他找到了一門功法。
那功法刻在一面石壁上,需要以神識在石壁上持續灌注靈力才能讀取。
他花了半個時辰,將功法完整地記了下來。
那是一門四階上品的夢道功法,名為【大夢浮生錄】,雖然比不上《大夢春秋訣》,但作為參考和借鑑,也有不小的價值。
還有的石殿中有秘術,有的是丹藥,甚至是傀儡等。
他找到了一具四階上品的傀儡,通體由黑石打造,外形像是一隻巨大的蜘蛛,八條石腿可以自由伸縮,腹部刻滿了攻擊陣法。
他試著用靈力激活,那石蜘蛛便動了起來,八條腿靈活地爬行,速度極快,攻擊陣法也能正常運轉。
他將傀儡收入儲物袋中,這東西雖然他用不上,但在夢身手中或許能派上用場。
就這樣,易長生在黑石雲夢的石殿區中一路穿行,一座石殿一座石殿地探索,一件寶物一件寶物地收集。
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穩紮穩打,沒有遺漏任何一座有價值的石殿,也沒有被任何陷阱或幻境困住。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石林中的天光始終是那副灰紫色的模樣,沒有晝夜交替,沒有日月星辰。
易長生無法準確判斷過了多久,但從他探索的石殿數量來推算,應該已經過去了數日。
他已經探索了二十多座石殿,收穫了不少好東西。
但他最想要的東西,雲夢令,以及《大夢春秋訣》的五層功法,還沒有找到。
他並不著急。
黑石雲夢的核心區域是石台區,那裡才是仙尊真傳所在之地。
雲夢令和五層功法,很有可能就在石台區。
他只需繼續向前,穿過整個石殿區,便能到達石台區。
他取出玉簡,再次確認了一下位置。
根據前人留下的地圖,他此刻應該位於石殿區的中段偏後位置。
前方還有大約十幾座石殿,之後便是石台區的入口。
他將玉簡收好,繼續向前。
前方的石柱變得更加密集,霧氣也更加濃重。
那些石柱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窄,從最初可以並行數人的寬敞通道,漸漸收窄到只容一人側身而過的縫隙。
石柱的表面也發生了變化,原本光滑如鏡的石壁上,如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那些裂紋中滲出淡淡的黑色霧氣,像是石柱本身在呼吸,在向外吐出某種詭異的氣息。
霧氣濃稠得幾乎化不開,灰白色的煙嵐中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黑色細線,那些黑線在霧氣中緩緩遊動,像是活物。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味道,像是潮濕的泥土混合著某種陳腐的甜膩,讓人聞之欲嘔。
這種霧氣不僅有致幻的效果,還帶著微弱的腐蝕性,尋常修士若是沒有護體靈光,皮膚觸及這霧氣便會感到火辣辣的刺痛。
但虛維之眼的視野始終清晰,那些濃霧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層層排列有序的霧氣,根本遮擋不住他的視線。
在虛維之眼的視野中,霧氣是由無數微小的水汽和黑色靈力組成的混合物,它們的運動軌跡清晰可見,如同一幅慢速播放的流體畫卷。
那些黑色靈力顆粒在霧氣中形成了一道道隱晦的脈絡,像是血管一樣連接著周圍的石柱。
易長生的腳步依舊不急不緩。
他穿過了數十根密集的石柱,側身穿過了好幾處僅容一人的縫隙。
石柱上的裂紋在他經過時微微亮起,那些滲出的黑色霧氣試圖纏繞他的身體,但被他周身的護體靈光輕輕彈開。
護體靈光與黑霧接觸的地方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像是水滴落在燒紅的鐵板上。
他穿過一片格外濃密的霧區,前方忽然豁然開朗。
一片巨大的空地出現在眼前。
空地呈不規則的橢圓形,南北長約兩百丈,東西寬約一百五十丈。
空地的地面與石林中的黑石地面不同,是一種暗紅色的岩石,表面布滿了龜裂的紋路,像是乾涸已久的血痂。
那些龜裂紋路中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在流轉,偶爾會有一縷光芒從裂縫中溢出,旋即消散。
空地的邊緣,石柱不再密集,而是稀疏地矗立著,像是圍繞這片空地的衛兵。
石柱上的符文比別處更加明亮,幽藍色的光芒緩緩流轉,照亮了空地的邊緣,卻照不進空地中央那片深沉的陰影。
空地中央,一處巨大的陰影懸浮在半空中。
那陰影距離地面約莫兩丈,體積龐大,足有三丈高。
它像是一團凝固的黑色霧氣,又像是某種介於實體與虛幻之間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