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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 終於元嬰

  易長生抬起頭,看向前方不遠處那道黑色的身影。

  天狼魔君此刻懸浮在三十丈外,臉上的得意笑容正在一點點凝固、僵硬、瓦解。

  那雙猩紅的眼眸中,開始浮現出一種詭異的虛幻感,不是實體生物該有的質感,而像是鏡中花、水中月,看著真實,一觸即碎。

  「所以,」易長生盯著那道已經開始扭曲的身影,一字一頓地說道,「你還是去死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出拳。

  不是心魔幻境中那種慢悠悠的、帶有表演性質的一拳,而是真正的、凝聚了元嬰真君全部力量的一拳。

  《虛空煉體訣》全力運轉,肉身之力催動到極致,骨骼中的雷霆符文同時亮起,發出刺目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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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田中,三色元嬰睜開雙眼,太極圖案瘋狂旋轉,四十五道劫雷印記同時迸發。

  淡金色的元嬰真元如同決堤的星河,順著經脈轟然湧出,匯聚於右拳。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技巧。

  只有純粹的、極致的、無可匹敵的力量。

  拳頭擊出的瞬間,周圍的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拳鋒所過之處,留下一條漆黑的空間裂痕,裂痕邊緣跳躍著混沌色的電光。

  那是力量強大到極致,仿佛連空間都無法承受。

  天狼魔君的虛幻身影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這一拳正面擊中。

  「轟……」

  無聲的爆炸在意識世界中炸開。

  那道黑色的身影從胸口開始,被這一拳直接轟碎。

  不是崩解成光點,而是直接被轟成虛無。

  連同那張得意的笑臉、那雙猩紅的眼眸、那滿身的魔氣,一同湮滅在純粹的力量洪流中。

  周圍的世界開始崩塌。

  那片赭紅色的古戰場遺蹟,從地平線開始向中心崩裂。

  大地裂開無數深不見底的溝壑,天空如碎裂的鏡面般片片剝落,露出後方純粹的黑暗。

  那些灰白色的巨石、那些巨大的爪痕、那些空氣中瀰漫的腐朽氣息,一切都在這崩塌中回歸虛無。

  易長生站在崩裂的世界中央,保持著出拳的姿勢。

  拳鋒上,還殘留著一絲尚未散去的金色光芒。

  他緩緩收回拳頭,負手而立。

  衣袍在這片崩解的世界中輕輕飄動,周身泛著淡金色的靈光,如同神祇俯瞰著自己的造物。

  崩塌的世界在他身後一寸寸湮滅。

  他始終沒有回頭。

  ……

  微行宮殿的靜室中,易長生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幽暗。

  寒玉床的溫涼透過衣袍傳到肌膚,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茶清香,牆壁上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一切如故,仿佛剛才那場跨越幾個幻境的漫長心魔試煉,只是一場短暫的夢。

  但易長生知道,那不是夢。

  他坐起身,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皮膚表面泛著淡淡的金銀光澤。

  輕輕握拳,指關節處傳來細微的「噼啪」聲,那是力量在筋骨間自然流淌的聲響。

  他內視丹田。

  淡金色的真元海洋浩瀚無垠,比結嬰前廣闊了何止百倍。

  真元粘稠如汞,沉重如山,在丹田中緩緩流淌,形成一個龐大的周天循環。

  每一次循環,都有微弱的靈氣從外界被吸入,融入真元之中,讓這片海洋更加深邃。

  真元海洋中央,九寸高的三色元嬰盤膝而坐。

  元嬰的面容與他一般無二,只是更加精緻,如同最完美的藝術品。

  它雙目微闔,神態安詳,雙手在胸.前結著功法法訣。

  胸口的金銀太極圖案已經徹底實質化,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帶動整個丹田的真元流轉。

  四十五道劫雷印記如同星辰般環繞在元嬰周圍,散發著玄奧的法則氣息。

  那些印記有的赤紅如血,有的橙黃如金,有的翠綠如翡,有的青藍如天……

  每一道都蘊含著對應劫雷的一絲法則真意。

  隨著元嬰的呼吸,這些印記明滅不定,仿佛在與天地共鳴。

  心魔劫。

  終於渡過了。

  易長生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氣綿長而平穩,在靜室中凝而不散,如同一道淡金色的氣柱,足足持續了三十息才緩緩消散。

  這是元嬰修士才有的「真元吐納」,一口濁氣中蘊含的靈力,足以讓築基修士煉化三天。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金丹修士易長生。

  而是元嬰真君,易長生。

  近百載枯燥規律的苦修,今日終成正果。

  易長生盤坐在寒玉床上,靜靜感受著體內全新的力量。那種感覺無比玄妙。

  既熟悉,又陌生;既強大,又可控;既是他自己,又像是重獲新生。

  他想起方才渡過的三重心魔。

  第一重,是田家大小姐出現,是他在這個世界的起點,也是讓他念頭通達。

  第二重,是幾十年前那個在青竹院中惶恐度日的築基小修,那是他道途的起步,也是他心底那絲遺憾的源頭。

  他親手了結那段因果後,道心更為通透了許多。

  第三重,是內心深處對秘密暴露的恐懼。

  那是比第一重和第三重的心魔更加隱蔽、更加深刻的恐懼,幾乎與他的道途相伴而生。

  堪破之後,道心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三重心魔,兩重來自過去,一重來自未來。

  一重是對於人性之惡的防禦,一重關乎遺憾,一重關乎恐懼。

  而它們的共同點,都是心的迷障。

  心魔,終究是心之魔。

  心若通透,魔自消散。

  易長生緩緩站起身,赤足踏在靜室的地面上。

  地面由溫靈玉鋪就,觸感溫潤,隱隱有細微的靈氣從腳底湧入體內。

  那是地底靈脈的饋贈,此刻在他感知中,比結丹清晰了百倍。

  他施展了一個水鏡術。

  鏡中映出的身影。

  變化不算大,體型勻稱修長,肩寬腰細,四肢比例完美如黃金分割。

  運轉功法時皮膚表面泛著淡淡的金銀光澤,尤其是胸膛、背脊、四肢關節處,光澤最為濃郁。

  面容依舊是自己熟悉的輪廓。

  易長生看著鏡中的身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發自內心。

  「元嬰……」易長生輕聲自語,聲音在靜室中迴蕩,「終於。」

  他抬起右手,輕輕握拳。

  拳鋒處,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終於成為元嬰修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