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查理也意識到。
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之間的關係,絕不是魔法史課本上輕描淡寫的那幾行字能概括的。
什麼「偉大的決鬥」「正義戰勝邪惡」,扯淡。
剛才在紐蒙迦德塔頂,鄧布利多擋在格林德沃身前時的站位,格林德沃說出「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時的篤定——這些東西,敵人之間不會有。
但鄧布利多轉頭就試探格林德沃有沒有異心,做好了把人永遠關在塔里的準備。
拼命救你,然後提防你。
查理越想越覺得這裡頭的水很深,一般人把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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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猶如瓜田裡聞到瓜香的猹,想要發問。
鄧布利多抬起眼皮,看到他那副渾身長了跳蚤一樣的躁動模樣,一秒就猜出來他在想什麼。
「查理。」
鄧布利多笑了笑,語氣十分和藹。
「下午的課快開始了,你該回去了。」
「鄧布利多教授,其實我還有幾個問題......」
「課業為重。」
鄧布利多站起身,繞過辦公桌,不由分說地拉開了校長室的門。
「年輕人要以學業為重,這些陳年舊事改日再聊。」
查理還想說什麼,肩膀上已經搭上了一隻乾枯但力道不小的手,被穩穩噹噹地往門外「送」。
「鄧布利多教授......」
「去吧去吧。」
門在身後合上。
查理站在滴水嘴石獸旁邊,對著緊閉的門翻了個白眼。
不說就不說唄,笑死,也不是很想知道。
他掏出懷表瞄了一眼時間,發現下節課正好是斯內普教授的黑魔法防禦課。
一想到自己之前送給斯內普的粉色包裹,查理決定戰略性翹課,避避風頭。
斯內普教授心胸寬廣,應該不會介意少一個學生。
就算介意,那也是明天的事。
今天先翹課要緊。
走廊里空蕩蕩的,學生們都在教室里上課。
查理雙手插兜,腳步閒散地沿著石廊往廚房的方向晃。
剛才被福克斯拽走的時候,他的午飯才吃了一半,胃裡還空著大半。
拐過三樓的走廊盡頭,經過那幅畫著水果籃的油畫時,查理正伸手準備撓那隻綠色的梨。
這時,走廊拐角飄過來一道半透明的人影。
是納吉尼。
自從查理幫她解除了血咒,納吉尼便以幽靈的形態留在了霍格沃茨。
她是個相當漂亮的東方女人,半透明的身體泛著柔和的銀白色光澤,長發垂在腰間。
走起路來——準確地說是飄起來——裙擺無風自動。
納吉尼老遠就看到了查理,眼睛一亮,加速飄了過來。
「查理!」
「好久不見。」
查理鬆開那隻綠色的梨,轉過身。
「在霍格沃茨住得還習慣嗎?」
這一問,算是打開了話匣子。
納吉尼憋了不知道多久,一開口就收不住。
她飄到查理旁邊,語速飛快。
「習慣是挺習慣的,幽靈們都很有意思。」
「昨天皮皮鬼往費爾奇的茶杯里塞了三條鼻涕蟲,費爾奇喝了一口,當場吐在洛麗絲夫人身上。」
「那隻貓炸了毛追著費爾奇滿走廊跑。」
查理聽得直樂。
「然後費爾奇去找鄧布利多告狀,鄧布利多讓他吃了一顆滋滋蜜蜂糖,費爾奇就不生氣了。」
納吉尼歪了歪頭,表情困惑。
「那糖有什麼特殊魔法嗎?」
「可能是費爾奇愛吃糖吧。」
查理也不知道為什麼,隨口糊弄著。
納吉尼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
緊接著又壓低嗓音,一副要分享絕密情報的架勢。
「還有更離譜的,你知道胖修士吧?他是你們赫奇帕奇的幽靈。」
「當然知道。」
「他活著的時候偷喝過修道院地窖里的全部藏酒,被發現後硬說是老鼠乾的。」
納吉尼說到這裡忍不住笑出聲。
「差修士告訴我的,他倆為這事吵了四百多年。」
查理正聽得津津有味。
走廊右側的石牆突然泛起一層銀灰色的漣漪。
一個身穿中世紀長裙的女性幽靈穿牆而出,長發披散,面容清冷。
她目標明確,徑直飄到納吉尼身邊,一把將納吉尼拽到自己身後。
動作十分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這是拉文克勞的駐院幽靈,格雷女士。
查理認得她。
平時在走廊里偶爾碰到,對方永遠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臉,跟誰都不多說一個字。
但此刻格雷女士臉上的表情不是冷淡,而是敵意。
他用極度警惕和敵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查理,仿佛查理是什麼十惡不赦、專門欺騙純情少女的絕世渣男。
查理:?
他下意識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褲子。
拉鏈拉著的啊,怎麼是這個反應。
「納吉尼。」
格雷女士開口,聲線冷冰冰的。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
「格雷,你誤會了......」
納吉尼趕忙從格雷女士身後探出頭,沖查理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
「查理,這是格雷女士。她是我來霍格沃茨之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查理點了點頭,剛準備客氣兩句打個招呼。
「離他遠點。」
格雷女士冷冷地打斷了納吉尼的介紹。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尤其是長得好看又會花言巧語的,更不是好東西。」
查理滿頭問號,差點氣笑了。
要不是看你是幽靈,我真干你啊。
「格雷,你不能這樣說人家……」
納吉尼急得團團轉。
格雷女士理都不理,拽著納吉尼就要走。
「查理,真的對不起啊……」
納吉尼被格雷女士攥著手腕,一邊掙扎一邊回頭沖查理擺手。
查理也擺了擺手,懶得和這個死了幾百年的老女人計較。
格雷女士哼了一聲,拉著納吉尼直接穿牆而去。
兩道半透明的身影沒入石壁,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
霍格沃茨三樓,一間荒廢多年的舊教室。
課桌椅歪七扭八地堆在角落,窗戶上結了厚厚一層灰,陽光透進來都是昏黃的。
這裡平時連皮皮鬼都不愛來,倒成了幽靈們清淨說話的好地方。
納吉尼飄在半空,雙手抱在胸前,無奈地看著格雷女士。
「格雷,你真的搞錯了。」
「查理不是那種人,你不了解他。」
格雷女士背對著她,飄在窗戶旁邊,盯著窗外的禁林一言不發。
納吉尼嘆了口氣,講述起查理是如何用不可思議的手段將她從無盡的血咒深淵中拉出來的。
「查理絕對不是那種輕浮的壞人。」
格雷冷哼一聲。
「你太天真了。」
她飄到舊教室的另一頭,蒼白的臉龐擰在一起,發起了倔。
「男人最擅長的就是偽裝。越是英俊的,越是手段高明的,心越髒。」
「他們嘴裡說出來的每個字,都是算計好的。」
納吉尼張了張嘴想反駁,被格雷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我見過太多了。」
「活著的時候見過,死了以後又看了幾百年。哪個不是花言巧語的時候一套,轉頭翻臉又是一套?」
格雷的聲音越說越沖。
「你剛來霍格沃茨沒多久,不懂這些彎彎繞。我告訴你,離男人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