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特閣下的英勇表現令人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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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拿腔拿調的聲音在官員隊伍後方響起。
出聲的是個大腹便便的魔法部官員,穿著考究的暗紋長袍。
據說是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某個親戚,徹頭徹尾的老派純血擁躉。
他清了清嗓子,無視了斯克林傑警告的目光,繼續高談闊論。
「不過,關於昨晚的行動細節,有些地方值得商榷。那九名食死徒在逃跑時,已經喪失了繼續作惡的能力。」
「面對毫無還手之力的目標,閣下直接將他們大卸八塊。」
「這種未經審判的極刑,手段是否過於酷烈。這完全有悖於魔法部的執法原則。」
禮堂的掌聲停了。
學生們放下手裡的刀叉,互相打量。
斯克林傑的臉黑了。
他今天來是為了拉攏查理,借這位年輕強者的名望安撫魔法界動盪的人心。
這蠢貨不僅在拆台,還在給整個魔法部招黑。
查理連眼皮都沒抬,打了個哈欠,懶得跟這種蠢貨多費唇舌。
我不想講,他不配聽。
突然。
那名官員連同他屁股底下的實木高背椅,毫無徵兆地拔地而起。
「啊!!」
慘叫聲劃破禮堂。
他在半空中翻了個面,頭朝下,腳踝黏在椅腿上,倒掛在天花板下方。
無杖施法,無聲施法。
周圍的魔法部官員沒有察覺到絲毫施法痕跡。
查理端起桌上的南瓜汁,喝了一口。
「我一直挺好奇,伏地魔是怎麼做到神不知鬼不覺摸進魔法部地下的。」他抬頭看著半空中掙扎的肥碩身軀。
「現在懂了。有這種腦幹缺失的貨色把門,換頭豬來都能長驅直入。」
哄堂大笑。
格蘭芬多的長桌上有人吹起了口哨,連拉文克勞的學生都忍不住捂著嘴偷樂。
斯克林傑額頭的青筋跳了兩下。
他花了大力氣才壓住當場拔魔杖的衝動。
這頭豬不僅搞砸了公關,還把魔法部的臉放地上踩。
鄧布利多適時開口,笑眯眯地推了推半月形眼鏡。
「查理,原諒這位先生吧。部里的官老爺們日理萬機,批閱公文才是他們的專長。」
「平日裡疏於實戰,自然不明白生死搏殺時,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
這話好像在幫胖官員說話,實際上也沒好到哪兒去。
翻譯過來就是:魔法部養的都是一群只會打官腔的飯桶。
斯克林傑臉皮發燙,恨不得在石板地上摳出個地道鑽進去。
他咬著牙,轉頭沖身後的傲羅低吼。
「把他弄下來!拖出去!」
兩名傲羅趕緊施展懸停咒,但胖官員紋絲不動。
直到查理放開了控制,那頭尖叫的豬才被解救下來,半拖半拽地弄出禮堂。
斯克林傑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他匆匆向鄧布利多點了個頭,帶著大部隊往外走。
臨出門前,他壓低聲音,警告隨行的幾家報社主編。
「剛才那段插曲,一個標點符號都不准見報。聽懂了嗎?」
記者們連連點頭。
但在人群邊緣,一個穿著亮綠色長袍的女人悄悄扣動了快門。
手裡的速記羽毛筆瘋狂飛舞。
咔嚓。
查理衝著麗塔的方向比了個耶。
魔法部的人前腳剛踏出橡木大門,禮堂里的空氣就活泛起來。
鄧布利多走到教職工長桌正中,清了清嗓子。
「鑑於昨晚的不凡經歷,今天全校停課一天。今晚我們將舉辦一場特別晚宴。」
格蘭芬多長桌爆發出歡呼,赫奇帕奇的學生把高腳杯敲得叮噹響。
一個期待停課,一個期待晚宴。
麥格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方形眼鏡,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O.W.L.s考試迫在眉睫,原則上來說,一節課都不該耽誤。
但看著台下那些鮮活朝氣的面孔,她把訓斥咽了回去。
今天確實是個值得銘記的日子。
夜幕降臨。
霍格沃茨禮堂被成千上萬根魔法蠟燭照得透亮。
長桌上堆滿了烤肉、牛排、燴菜、布丁和南瓜餡餅。
鄧布利多站在主席台上,聲音洪亮。
「直面黑暗,永不退縮。這是懷特先生為我們展現的勇氣。」他舉起高腳杯。
「願諸君都能擁有如此勇氣與智慧!」
全場掌聲雷動。
就連斯內普都沒表現出不同意。
雖然斯內普還是覺得查理這小子不是什麼好人,但他昨晚確實立了大功。
查理坐在長桌旁,正專心對付一塊烤肋排。
表彰發言聽聽就好,填飽肚子才是正經事。
晚宴尾聲。
羅恩往嘴裡塞進最後一個約克夏布丁,含糊不清地嘟囔。
「你們說,校長會不會直接宣布停課一周?連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都倒台了,咱們總該好好慶祝一下。」
「想啥呢,別做夢了。」
哈利覺得他在異想天開。
這時,鄧布利多敲了敲面前的金杯。
清脆的響聲讓禮堂安靜下來。
老校長透過半月形眼鏡看著台下的學生,笑容慈祥。
「為了向查理優秀的魔法素養學習。」
「下周的五年級O.W.L.s考試如期舉行。魔法部為了重塑威信,將派駐特別考官。評判標準,將比往年嚴格得多。」
羅恩的胳膊停在半空。
叉子掉在餐盤上,發出一聲脆響。
壞了,放假沒等到,考試要來了。
......
依舊是阿爾巴尼亞森林最深處。
潮濕沼澤終日不見陽光,腐敗落葉堆成厚重淤泥。
幾條沾滿倫敦下水道污垢的黑色毒蛇在泥水裡翻滾。
互相撕咬,纏繞。骨骼碎裂的脆響在林間迴蕩。
血肉重組。
爛泥與蛇蛻交織,強行揉捏出一具勉強維持人形的軀殼。
伏地魔又又又重生了。
趴在泥潭邊緣,他劇烈咳嗽,吐出幾口帶惡臭的黑水。
他打量著自己現在的身體。
現在連手腳都軟綿綿的,稍一用力就會掉下幾塊腐肉。
「查理·懷特……」伏地魔喉嚨里擠出破碎音節。
肉體殘破算不上什麼。
最致命的,是精神的崩塌。
只要閉上眼,那個少年居高臨下的眼神就出現在腦海里。
苦心鑽研幾十年的黑魔法在查理面前變得不值一提。
他的自尊心被碾得粉碎。
伏地魔用手肘撐著爛泥,試圖站起來。
但腿部失去支撐,整個人再次砸進臭水溝。
他憤怒捶打水面,濺起一灘黑泥。
黑泥糊住了視線,伏地魔索性不再掙扎,任由自己半個身子泡在腐敗的沼澤里。
換作普通巫師,接連遭遇這種毀滅性的打擊,早該崩潰發瘋了。
但他沒有。
這就是黑魔王異於常人的地方,超乎尋常的執行力。
拋開殘忍嗜血不談,單憑這份百折不撓的韌性,伏地魔能把整個魔法界攪得天翻地覆絕非偶然。
只要能殺掉查理·懷特,只要能洗刷今晚的屈辱,哪怕生吞八眼巨蛛的毒腺,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咽下去。
變強。
必須要獲得超出常規的力量。
他閉上眼,翻找著記憶深處的角落,回憶可能變強的辦法。
突然,他想起幾十年前在博金-博克古董店看到過的一個傳說。
那時的他還是個年輕店員。地下室里常年瀰漫著發霉的羊皮紙味。
他在整理一堆見不得光的黑魔法物品時,翻開過一卷殘破的羊皮紙。
上面記載著一個荒誕的童話。
三兄弟,死神,還有三件死亡聖器。
老魔杖,復活石,隱形衣。
傳聞中,湊齊三件,便能成為死神的主人。
年輕的湯姆對此嗤之以鼻。
死神?虛無縹緲的傳說罷了。
偉大的斯萊特林傳人只相信握在手裡的黑魔法。
有趣的是,人在走投無路時,往往會向曾經最看不起的事物低頭。
時過境遷。
伏地魔睜開眼,渾濁的眼球里布滿血絲。
他需要一切能讓他翻盤的底牌。
「死亡聖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