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平走出尖叫棚屋時，腳步沉得像灌了鉛。
他本想拒絕，可查理的邏輯環環相扣，把他逼到了牆角。
不起義？那就等著被魔法部一個個清理。起義？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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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查理已經把進攻路線、集結地點、甚至撤退方案都規劃好了，就差他點頭。
「該死的。」
盧平低聲咒罵，卻不知道在罵誰。
接下來的幾天，他像個瘋子一樣在各個聚居地奔走。
妖精聚居區，他對著那些尖耳朵的小個子喊。
「魔法部已經盯上你們了！再不反抗，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吸血鬼的地下酒吧，他拍著桌子。
「你們以為躲在陰影里就安全？查理·懷特都站出來了，你們還在等什麼？」
巨人的營地，他直接搬出了查理的名號。
「查理說了，誰不來，就是怕死的懦夫。」
效果出奇的好。
查理的名字在亞人種里的名氣似乎很大，也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
加上盧平那副悲壯的表情，竟然真的把這群烏合之眾聚到了一起。
與此同時，馬爾福莊園的書房內。
盧修斯坐在高背椅上，手裡拿著一根孔雀羽毛，慢條斯理地擦拭魔杖。
桌上攤著一封信。
羊皮紙上的字跡工整，詳細記錄著「叛軍」的集結時間、地點、人數。
雖然信沒有署名，但盧修斯知道這封信來自查理。
盧修斯看完信，把它丟進壁爐。
火焰瞬間吞沒了羊皮紙，灰燼飄散。
「多比。」
一聲脆響，多比出現在書房裡，耳朵耷拉著。
「去把格雷戈里和文森特叫來。」
「是，主人。」
多比消失了。
盧修斯繼續擦拭魔杖，動作優雅，如同指揮家正在譜寫自己的樂章。
他已經調集他的全部人脈，還聯絡了魔法部那些最激進的打擊手。
這些人平時就看亞人種不順眼，現在有了正當理由，一個個摩拳擦掌。
一切準備就緒。
就等三月一號，這場好戲開場。
時間在緊張的氛圍中緩緩流逝，整個魔法界都籠罩在一種風雨欲來的壓抑感中。
而作為幕後黑手的查理卻十分悠閒，享受著霍格沃茨的生活。
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在計劃的人只有馬爾福父子。
他倆都是聰明人，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三月一號凌晨四點，倫敦郊外一處荒廢的工業園區被濃霧籠罩。
這個時間點正是夜班的巫師最困，休息的巫師睡得最沉的時候。
盧平站在高處的貨櫃上，看著下方烏壓壓的數千名亞人種。
妖精們扛著鏽跡斑斑的鐵棍，海妖躲在臨時挖的水坑裡瑟瑟發抖，巨人們正在爭搶一隻烤熟的羊。
人數眾多給了盧平一種虛假的安全感，但他敏銳的直覺讓他背脊發涼。
隊伍太吵鬧了。
妖精們在爭論誰該站前排，吸血鬼貴族嫌棄地捂著鼻子躲開巨人，海妖首領一直念叨著給他加水。
這哪裡是軍隊，分明是菜市場。
而且查理選的這個位置雖然隱蔽寬敞，但四面漏風，極難防守。
盧平張嘴想喊點什麼，卻突然感覺周圍似乎有些不對勁。
除了亞人大軍的聲音之外，似乎有些太安靜了。
鳥叫聲消失了。
風也停了。
突然。
濃霧中，無數道紅光亮起。
盧平瞳孔驟縮，來不及喊出警告，第一波咒語已經傾瀉而下。
「昏昏倒地！」
「統統石化！」
「粉身碎骨！」
咒語的光芒撕裂了清晨的霧氣，外圍的狼人和吸血鬼成片倒下。
慘叫聲炸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瀰漫開來。
「敵襲！反擊！」
盧平嘶吼著跳下貨櫃，魔杖指向霧中。
但沒人聽他的。
巨人們驚慌失措地亂跑，一腳踢開了三個妖精。
吸血鬼試圖化作蝙蝠逃跑，卻撞上了早就布好的結界，啪嘰一聲摔回地面。
海妖首領直接鑽進水坑裡裝死，鱗片都嚇白了。
第二波咒語接踵而至。
這次更密集，更精準。
盧平勉強撐起鐵甲咒，護住身邊幾個人魚，但更多的亞人種根本來不及反應。
「這是陷阱，他們提前布置了很多魔咒！」有人喊出了真相。
但已經晚了。
迷霧散去的瞬間，盧修斯·馬爾福從黑壓壓的打擊手方陣中走出。
他手持蛇頭手杖，長袍一塵不染，臉上掛著輕蔑的冷笑，看著亞人大軍如同在看陰溝里的老鼠。
「真是可悲。」盧修斯的聲音在魔咒加持下，清晰地傳遍整個工業園區。
「一群連魔杖都沒有的生物，也敢妄想攻打魔法部？」
他抬起手杖，輕輕一揮。
打擊手們立刻響應。
紅光、藍光、紫光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朝著亞人種的隊伍傾瀉而下。
「昏昏倒地！」
「統統石化！」
「速速禁錮！」
這些打擊手訓練有素，每個人的施咒節奏都精準到可怕。
亞人種的雜牌軍徹底崩了。
妖精們扔掉鐵棍就跑，結果被自己人踩倒一片。
巨人揮舞著拳頭想反擊，但卻被成片的魔咒壓制了回去。
普通魔咒打在他們身上只能讓他們動作遲緩，但周圍的小個子生物已經被他們踢開了好幾個。
盧平用鐵甲咒擋住襲來的紅光，心卻沉到了谷底。
有人攔截他們並不奇怪。
這麼多人的行動，本就很難保密，更何況這些亞人種毫無紀律可言，嘴巴比篩子還漏。
但盧修斯明顯是提前在這裡布置好了一切。
那些結界不是臨時搭建的，那些打擊手的站位也經過精心設計。
他們還提前布置了很多觸髮型的魔咒，在第一波的時候將亞人大軍打懵了。
只有一個可能。
有內鬼。
而且這個內鬼的地位不低，知道集結的具體時間和地點。
盧平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參與計劃的人。
妖精首領？吸血鬼貴族？還是狼人長老？
盧平對此毫無察覺。
他咬緊牙關，握著魔杖的手在顫抖。
他想起查理那天在尖叫棚屋裡說的話。
對不起，查理。
我辜負了你的信任。
要是因為這場暴動影響了你的聲譽怎麼辦？
而此時，查理正坐在戰場邊緣的高壓電塔頂端，手裡把玩著一枚金加隆。
硬幣在指尖翻轉，反射出眾多魔咒的微光。
下方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他垂眸看著那些倒下的身影，表情十分平靜。
盧修斯那邊做得不錯。
查理早就交代過，別用殺傷性魔咒，每一個亞人都是魔力源泉，死了就浪費了。
如果實在控制不住局面，優先打狼人——盧平除外——畢竟狼人是人感染的，心思複雜，沒那麼容易收服。
不過現在看來，這群烏合之眾的戰鬥力比預想的還要差。
魔法部的打擊手連殺傷性魔咒都不必用，光靠昏迷咒和石化咒就能壓著他們打。
半小時後，亞人聯軍被壓縮在中心區域。
但查理依然沒有動作。
時機還不夠。
他要等，等絕望發酵到極致。那個時候進場，才是收買人心的最佳時機。
太早了，這些生物還抱有僥倖；太晚了，他們就徹底失去反抗的意志。
又過了半小時，聯軍終於崩了。
眾多妖精跪倒在地上，哭喊著投降。
「我們投降！別打了！」
回應他的是一道紫光。
妖精代表慘叫一聲，身體僵硬地倒在地上。
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吸血鬼貴族丟掉了所有尊嚴，趴在地上求饒。
巨人們絕望地哀嚎，聲音里滿是不甘和恐懼。
查理站起身，拍了拍長袍上的灰塵。
時候到了。
盧修斯站在打擊手方陣前，魔杖高舉。
「結束這場鬧劇吧。」
他冷聲下令。
打擊手們齊齊舉起魔杖，魔咒的光芒在杖尖匯聚。
就在這時，本就昏暗的天空更暗了。
光線似乎被某種力量吞噬，整個工業園區陷入昏沉的暮色。
空氣變得粘稠。
盧修斯皺眉，呼吸突然變得困難，胸口仿佛壓著一塊巨石。
他下意識地想施展魔咒，卻發現魔杖尖端的光芒在顫抖。
盧修斯抬起頭。
天空泛起淡金色的光暈，那光芒不刺眼，卻讓人移不開視線。
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魔力波動從頭頂壓下來，壓得所有人脊背發涼。
一道修長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半空中。
黑袍在風中翻卷，淡淡的金色光芒在他身邊閃爍。
查理懸浮在戰場正上方，俯視著下方的眾生。
他的表情平靜，眼神淡漠。
「此地，魔力禁行。」
話音落下的瞬間，世界靜止了。
漫天飛舞的魔咒光束凝固在半空，打擊手魔杖尖端蓄勢待發的閃電熄滅，防禦護盾的光芒消散。
所有的魔法在這一刻全部湮滅，整個戰場陷入死寂。
只剩下查理身上散發出的微光，像是黑暗中唯一的燈塔。
盧修斯握著魔杖的手在顫抖。
他剛才施展的魔咒在半空中消散了，連一絲波動都沒留下。
並且體內的魔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壓制，就像被人扼住了喉嚨。
周圍的打擊手們臉色慘白。
這些魔法部的精英此刻和麻瓜沒什麼區別，魔杖在手中成了擺設。
查理緩緩下降。
他表面上威風凜凜，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領域全開後說出這種改變領域內規則的指令，累死他了。
體力消耗速度快得嚇人，他現在感覺自己在扛著大卡車行動。
難怪從沒見鄧布利多用領域幹過大活，那老頭最會偷懶了。
要不是為了裝逼收買人心，查理也不會用這招。
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反而釋放出更強的氣勢。
君王之威籠罩了全場。
這種威壓對於依靠本能生存的亞人種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
巨人族最先崩潰。
他們龐大的身軀轟然跪倒，將頭深深埋進土裡，瑟瑟發抖。
這些平時兇悍無比的生物此刻像受驚的幼獸，連抬頭看查理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緊接著是人魚、地精、妖精。
他們看著空中的查理，眼中的恐懼轉化為了狂熱的崇拜。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查理展現出的力量就是絕對的真理。
成百上千的亞人種對著那個身影跪拜，場面極其壯觀。
就連那些吸血鬼貴族也放下了所有驕傲，匍匐在地。
只有狼人們站在原地，身體僵硬。
狼人和其他的亞人不同。
他們曾經是人類，擁有人類的記憶、思想、尊嚴。
即便被詛咒折磨，即便被魔法界排斥，他們骨子裡還保留著人類的驕傲和複雜。
他們雖然同樣敬畏查理，但還稱不上獻出忠誠。
只是看著周圍跪倒一片的同伴，以及空中那個如同神魔般的少年，敬畏的種子已經深深種下。
查理俯視著這一切，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但他體內的魔力正在瘋狂暴漲。
絕對王權將這些生物的忠誠全部轉化為最純粹的魔力，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身體。
身體的疲憊在這一瞬間似乎消失了。
極致的爽感讓查理忍不住輕哼起來。
他咬緊牙關，寸止住那股快感。
現在不是享受的時候，他還得繼續裝。
盧修斯·馬爾福此刻內心有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這劇本不對啊！
明明是你寫信讓我來埋伏的，現在你又跳出來當救世主？你到底是要革命還是要鎮壓？
盧修斯感覺自己被玩弄了。
他握著蛇頭手杖的手青筋暴起，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努力維持著貴族的體面。
查理動了動嘴，一股聲音單單傳入盧修斯耳朵。
「繼續。」
盧修斯愣了一秒，突然明白了什麼。
他臉色頓時如同吃了仰望星空般難看。
但依然開口配合道。
「查理先生。」
「我勸你不要這麼做，這是在阻礙魔法部執法！」
本想視而不見卻必須配合出演，這就是中年男人的無奈吧。
周圍的打擊手們面面相覷。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老大敢這麼跟查理說話。
那可是剛才一句話就讓所有魔法失效的怪物啊！
查理看著滿臉糾結的盧修斯，心裡有些不忍。
是不是對老馬太黑了？
不過都到這個地步了，相信老馬會理解的。
查理輕輕吐出一個字。
「滾。」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戰場上清晰得可怕。
盧修斯的臉瞬間漲紅了。
過分了啊！玩弄我可以，但是不能羞辱我！
他咬緊牙關，手裡的蛇頭手杖差點被捏碎。
「滾就滾！」
「撤！」
打擊手們愣了一下，隨即跟著盧修斯往後退。
但沒有一人嘲笑盧修斯。
相反，他們非常認可盧修斯。
面對剛剛那個怪物居然還敢開口說話，不愧是古老的純血家族族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