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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異變

  第161章 異變

  領頭人站在甲板中央,目光掃過被聚集起來的眾人,緩緩呼出一口氣。

  海風掀起他深色的衣角,露出腰間別著的短刀,他抬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語氣比之前緩和了幾分:「目前來看,暫時沒發現什麼異狀。但核查需要時間,等我們徹底核實所有人的身份,確認沒有問題,就會放你們離開。

  他的話音落下,甲板上緊繃的氣氛稍稍鬆弛了些。

  船員們相互遞了個眼神,臉上的恐慌褪去些許。

  幾個商人模樣的乘客也悄悄鬆了口氣,下意識地摸了摸隨身攜帶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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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面裝著他們賴以生存的貨物,若是被認定有問題,那就有點倒霉了。

  洛爾船長走到領頭人身邊,低聲說道:「我們船上的人都是老夥計了,乘客也都是普通旅人,應該不會有使徒混進來。你們儘快核查,別耽誤了航行進度,海上的天氣說變就變,晚了可能會遇到風浪。

  領頭人點了點頭,沒再多說,對著手下揮了揮手:「開始逐個核查,先從船員查起,每個都要問清楚最近的行蹤,不許遺漏。」

  很快,幾名的成員拿著紙筆走了過來,開始對眾人進行逐一詢問。

  他們的問題大多是常識性的。

  「最近一個月去過哪些地方?」

  「有沒有在塞外停留過?」

  「見過行為異常的人嗎?」

  與當初伊萊亞斯在營地詢問他們時的問題大同小異。

  維克站在隊伍里,看著前面的船員有條不紊地回答,心裡漸漸放鬆下來。

  他悄悄觀察著那些成員們的神情,發現他們雖然態度嚴肅,卻沒有刻意刁難,提問時也儘量保持平和,顯然只是想完成核查,並非有意找茬。

  輪到維克時,負責詢問的是一個年輕的成員,臉上還帶著幾分青澀。

  他看著維克,手裡的筆頓了頓,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來自哪裡?為什麼要離開諾克蘭德?」

  「我叫維克,來自月華城,是一名夜行者。」維克平靜地回答,道:「之前在諾克蘭德調查一些事情,現在事情結束了,打算乘船返回月華城。」

  「嗯?月華城?你在諾克蘭德期間,有沒有見過血色恐懼巫婆」的使徒?」

  年輕成員繼續問道,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與警惕。

  「沒見過使徒,但遇到過一些恐懼。」

  維克如實回答,沒有隱瞞。

  年輕成員認真地將維克的回答記錄下來,又問了幾個關於黑木林的問題,確認沒有疑點後,點了點頭:「好了,你可以站到旁邊去了,等所有人都核查完,我們會統一通知。」

  維克鬆了口氣,走到尤妮斯和索林身邊。索林已經核查完了,正靠在船舷邊,小聲抱怨著:「該死,還要多久,這船震的我頭暈。」

  尤妮斯忍不住笑了笑:「我可以為你緩解一下,至少能證明他們是真的在排查使徒,不是故意找事。」

  三人正低聲交談著,維克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甲板另一側,突然愣住了。

  一隻見一名穿著灰色外套的乘客,正被四五名成員團團圍住,那些人低頭思語,神情嚴肅,顯然是發現了什麼異常。

  那名乘客看起來三十多歲,身材消瘦,臉色蒼白,之前核查時一直低著頭,沉默寡言,維克對他沒什麼印象。

  此刻被圍住,他的身體明顯僵住了,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眼神里滿是慌亂,卻強裝鎮定地說道:「你們...你們圍著我幹什麼?我只是個普通的商人,沒有問題!」

  「普通商人?」

  領頭人快步走了過去,自光銳利地盯著他,道:「剛才核查時,你說自己最近一直在諾克蘭德的小鎮上做生意,可我怎麼聽說,半個月前,你在黑木林深處出現過?而且有人看到你跟一個穿著黑袍的人接觸,那個人,可是我們正在追查的使徒!」

  聽到這那名乘客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嘴裡卻依舊辯解著:「我...我沒有!你們認錯人了!我從來沒去過黑木林深處,更沒見過什麼黑袍人!」

  「沒見過?」

  領頭人冷笑一聲,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那名乘客的手腕,將他的袖子捋了起來。

  頓時在他的小臂上,赫然印著一個黑色的印記,印記的形狀像是一朵扭曲的花。

  在陽光的照射下,竟然發出滋滋白光。

  「這是什麼?你還想狡辯嗎?」領頭人舉起他的手臂,對著眾人說道:「大家看好了,這是在冒煙!沒想到,真的有使徒混上了船!」

  甲板上的眾人瞬間炸開了鍋,船員們紛紛後退,臉上滿是恐懼。

  幾個商人更是嚇得躲到了船艙門口,生怕被使徒牽連。

  維克他們也開始警惕起來。

  但並沒有過多的恐慌,因為他也明白,一個使徒是沒辦法把他們怎麼樣的。

  只是有點後怕而已。

  那名乘客見標記被發現,再也無法偽裝,眼神里的慌亂變成了瘋狂,他猛地掙脫領頭人的手,朝著船舷跑去,嘴裡嘶吼著。

  「攔住他!別讓他跳海!」

  領頭人立刻喊道,手下們紛紛圍了上去,將那名乘客的去路徹底堵住。

  甲板上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到了極點,海風也似乎變得更加猛烈。

  維克緊皺了眉頭。

  他扶著船舷,胸口微微起伏,粗重地喘著粗氣。

  目光卻始終牢牢鎖那個被商會的成員圍在中央的那名使徒身上,心裡的疑惑像潮水般不斷翻湧。

  那名使徒還在徒勞地掙扎,臉色慘白如紙,眼神里滿是瘋狂與恐懼。

  手臂上的黑色印記在陽光下逐漸蒸發出白色的光。

  可越是看著他這副狼狽懦弱的模樣,維克心裡的疑問就越重。

  血色恐懼「巫婆」的使徒,如果以他們的認知,也不該是這樣的。

  之前在書里了解到的血色恐懼使徒,要麼兇悍異常,要麼心思縝密。

  可眼前這個使徒,別說狠戾了,連基本的鎮定都沒有,像是在商店裡被抓住的小偷一樣。

  「為什麼「巫婆」會派他混上船?」

  維克在心裡反覆琢磨。

  如果「巫婆」真的想阻止他們離開諾克蘭德,按理說應該派更強大,更隱蔽的使徒,這樣才能在關鍵時刻製造混亂,甚至破壞船隻。

  可眼前這個使徒,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稍微一逼問就露了馬腳,這樣的人,能完成什麼任務?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落在使徒身上,試圖從他的言行舉止中找到答案。

  突然,一個念頭猛地閃過腦海,讓他雙瞳微微放大。

  這個使徒,竟然能在白天光明正大地出現在甲板上。

  但如果是這樣一來的,能克服陽光的使徒話,使徒本身至少一定是個強大的使徒才對。

  可這個發現,非但沒有解開維克的疑惑,反而讓他更加迷茫。

  既然「巫婆」能培養出克服陽光的使徒,為什麼只派了這一個?

  而且還是以商人的身份混上船。

  「只有一個人...

  」

  維克低聲呢喃。

  更何況,這個使徒扮演的身份是商人。

  一個商人身份的使徒,能在船上做什麼?

  如果想破壞船隻,他沒有攜帶任何工具。

  如果想迷惑眾人,他連基本的偽裝都做不好。

  如果想傳遞消息,在茫茫大海上,他又能把消息傳給誰?

  維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莉亞,發現莉亞也正皺著眉,眼神里滿是疑惑,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

  「莉亞,你有沒有覺得,這個使徒有點奇怪?」

  「是,他身上的恐懼氣息很淡,而且很不穩定,不像是正常的使徒。更奇怪的是,我感受不到他對「巫婆」的忠誠,只有深深的恐懼,好像是被強迫成為使徒的。」

  尤妮斯的話,讓維克不禁一愣。

  他再次看向那名使徒,只見他不再嘶吼,反而開始了求饒:「求求你們,放了我吧!我不是故意要成為使徒的,是他們逼我的!我什麼都沒做,我只是想活下去啊!」

  這番求饒,讓甲板上的眾人都愣住了。

  領頭人皺著眉,走到使徒面前,語氣冰冷地問道:「你說你是被強迫的?誰逼你的?」

  使徒聽到領頭人的追問,身體抖得更厲害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蒼白的臉頰不斷滑落。

  他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指甲幾乎要嵌進頭皮里,崩潰地道:「我...我沒辦法說,真的沒有辦法說!只要我一說出口,我就會死掉的!不僅我會死,我的家人也會...我不能說啊!」

  「嗯?」領頭人皺了眉頭,道:「他們是誰?你要是不說清楚,我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的記憶...我的記憶受到了影響,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只記得他們讓我上船,讓我盯著你們,可我連他們的樣子都記不清了!啊,我該怎麼辦!我不想死,我也不想連累家人啊!」

  他的情緒徹底失控,聲音越來越大,甚至開始語無倫次:「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登船,就是...就是腦子裡有個聲音一直催我,讓我必須上來,必須跟著你們的船走!我試過反抗,可那個聲音就像魔咒一樣,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現在被你們發現了,我該怎麼辦啊!」

  維克站在不遠處,看著使徒崩潰的模樣,不禁愣住了。

  這個使徒的反應太過真實,不像是裝出來的。

  就在維克思索之際,忽然,只見那名使徒的身體突然開始微微顫抖,原本消瘦的身影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他身上的灰色外套被撐得緊緊的,布料像是隨時會撕裂一樣。

  使徒自己也察覺到了異常,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眼神里滿是驚恐:「怎...怎麼回事?我的身體...我的身體好燙!」

  他的聲音變得扭曲。

  領頭人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臉色驟變,厲聲喊道:「快躲開!他不對勁!」

  可事態已經晚了。

  「砰!!」

  一聲巨響在甲板上炸開,使徒的身體猛地膨脹到原來的兩倍大,隨後瞬間炸裂開。

  粘稠的深綠色血液像噴泉一樣噴涌而出,濺得四處都是,甲板上,整個船身上都沾滿了這種散發著刺鼻腥臭味的液體。

  那些來不及躲閃的商會成員,被綠色血液濺到手臂後,皮膚瞬間泛起水泡,發出一些腐蝕聲,疼得他們慘叫連連。

  「小心!這血液有腐蝕性!」

  早在使徒身體開始膨脹時,他就察覺到了危險,立刻拉著他的隊員往後退。

  此刻見血液飛濺,他更是毫不猶豫地朝著船艙方向跑去。

  反鎖住了他們的房門。

  六以最快的速度衝進船艙,在深綠色血液即將濺到他們衣角的瞬間,砰地一聲關上了艙門。

  透過船艙的窗戶,他們能看到甲板上一片混亂。

  被血液腐蝕的船員開始躺在地上慘叫,剩下的商會成員要麼忙著救人,要麼躲在一旁,臉上滿是驚恐。

  而那名使徒炸開的地方,只剩下一灘冒著泡的深綠色液體,正不斷腐蝕著甲板的木頭,場面駭人。

  「這...這是什麼?使徒怎麼會突然炸開?還有這綠色血液...」

  維克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盯著窗外的甲板,緊皺了眉頭。

  那深綠色的血液,不僅有腐蝕性,如果事態更惡劣的話,說不定還帶著其他危險,比如傳播毒素。

  就在這時,船艙外傳來領頭人的怒吼聲:「所有人都小心!檢查甲板上有沒有遺漏的綠色血液!另外,派人去檢查船艙的每個角落,我懷疑還有其他使徒混在裡面!!」

  維克聽到這話,心裡一沉。

  說的估計也沒錯。

  既然「巫婆」能安排一個會自爆的使徒上船,就有可能安排更多隱藏更深的使徒。

  他們現在雖然躲進了船艙,暫時安全,可這艘船已經不再是避風港,反而成了一個隨時可能爆發危險的陷阱。

  更何況,現在這個地方處於茫茫大海,巫婆竟然用這種手段把他們都困在了大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