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十，烈士紀念日。
向所有烈士致敬！！！
今日縣衙門口，聚集著大批人群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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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今日是領取專項扶貧銀款的日子。
鞏永固天亮之後就出了門，他去研究那些土豆磨粉剩下粗渣養豬的事。
崇禎邁著步子來到了縣衙門前，發現這裡聚集了很多人。
就連外來的客商都有不少。
縣衙門前排起了一條長長的隊伍，但這個隊伍很有意思。
有年老虛弱之人，也有身體殘缺之人，但這其中大部都是身材矮小的侏儒。
而另一側，還有一支隊伍。
其中有女子還有衣著整潔的青壯。
尤其那些女子，臉上用了脂粉且身上戴著首飾。
崇禎站在人群里，鼻翼微微動了動。
竟然是香水的味道。
這些前來領取朝廷專項扶貧銀款的女子，竟然用上了香水。
儘管香水早已量產，儘管香水的造價已經被蒸汽機為動力壓到極低。
但哪怕對內發售，依然價值不菲要價一兩銀。
用這一兩銀子一小瓶，一小瓶只能用數月之人竟然來領取扶貧銀款。
還有比這更諷刺的嗎？
有！
就在崇禎在人群里站定之時，一輛四輪馬車停下。
從上面下來兩個衣著更為華貴的婦人，用手裡的帕子掩了掩鼻子。
嚴重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嫌棄，看了一眼周遭之人。
隨後來到縣衙門口站定。
她，單獨排了一隊。
隨後又是十餘輛四輪馬車到來，上面走下來的或女子或家丁打扮之人。
同樣排在了那最先到達的婦人之後。
就在最後一輛馬車到達之後，縣衙里走出一名師爺打扮之人來到人前站定。
「陛下仁慈體恤民生，特為困苦之人撥發扶貧款銀子。」
說著，對那些年老身體殘缺和侏儒一指。
「爾等按照順序入內，切記，入內不得喧譁。」
隨後，板著的臉出現一抹笑意看向另外兩支隊伍。
「雖奉命發放扶貧銀款，但諸位之公事亦不可耽擱。」
「大人有令，穿插而入快速辦理！」
事情到了這一切都很正常，而且更加的講求效率。
隨著那師爺打扮之人拱拱手，第一名年老之人被叫到名字走進縣衙。
兩分鐘不到，那老者從縣衙里走出。
沒有任何變化。
然後另外兩支隊伍里的人被叫到名字，五分鐘之後走出臉上帶著明顯的笑意。
但錢袋子明顯沉甸甸了許多。
看到這崇禎笑了。
怪不得如此安排，原來那些侏儒和老者乃是城中居民，是有資格領取扶貧銀款的。
而他們今天來，不是來領錢而是退領。
將自己給他們的錢退回去，讓自己吃點好的給太子修建東宮。
他們退領一個，另外兩支隊伍里的人入內。
將真正貧苦之人退領的銀子領走，一切，合理合規。
查無可查。
就算監察御史暗中前來，看到的也是貧苦之人領錢，縣令講求效率的一幕。
對下，百姓以為自己為陛下分憂成就感滿滿。
對上，一切都符合預期按照規定辦事。
對中，那些拿了錢的人將會和縣衙徹底利益綁定共進退。
好手段，當真好手段。
拿著崇禎的錢打造自己的黨羽，用崇禎的仁政讓百姓充滿動力辛苦勞作。
再用這等辛苦勞作的欣欣向榮向朝廷邀功，最後升官受賞名利雙收。
整個一白手起家啊。
不愧出自中都鳳陽，把太祖白手起家那一套學的淋漓盡致。
效率真的很高，僅僅半個小時已經完成了一半。
對於這一點，那位師爺胸有成竹。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再有兩刻鐘今年的任務即將完成。
剩下的就是大人升遷，自己接掌巨鹿縣令的位置。
當地那些富商以及衙役捕頭早就被餵飽了。
所以自己坐上縣令的位置，這巨鹿就將是自己的天下。
然而就在他暢想未來之時，一名穿著普通年紀二十多歲的男人大步上前。
是張之極。
「陛下旨意，領取專項扶貧銀款需在人前完成，同時攜帶黃冊由主簿、縣令、縣尉以及各村村長同至監督發放。」
「定在七月發放，就是為了方便人前領銀杜絕貪腐和暗箱操作，你等行徑與操作規範嚴重不符！」
張之極的突然出現，讓師爺先是一愣隨後雙眼微眯。
「敢問閣下乃是何人，來自何處？」
突然出現這麼一個人，讓師爺有些警惕。
張之極聞言大袖一甩。
「某來自京城，到巨鹿行商路過。」
聽到這話，師爺的眉頭微微皺起。
「就一行商，也敢對我巨鹿縣衙指手畫腳，莫不是真以為來自京城就高人一等了？」
張之極冷冷一哼。
「在陛下眼裡大明所有人皆為子民，不分京城也不分任何地界。」
「陛下更言，大明人參大明事，有不符合規範者所有大明人皆可旨意檢舉揭發，就連朝堂六部都是如此，你一個小小巨鹿難道不在律法約束之下？」
張之極的話讓師爺臉色一變。
他們玩的就是信息差，玩的就是百姓對政令不通對流程不懂。
若是任由此人再說下去，很有可能會造成巨大的麻煩。
若是將監察御史招來，那麻煩可就大了。
就在他準備揮手讓衙役將其拿下之時，一名小廝打扮之人來到門口出聲。
「我家大人有請，有何異議親自為您解答，莫要擾了百姓公事。」
張之極點頭，隨後對身後人群中崇禎等人一指。
「那是某同伴。」
小廝做出請的手勢。
「大人說了，皆有粗茶侍客。」
崇禎再次笑了笑，這個汪允壽看的反應還真快。
隨即邁步，帶著曹化雨王承恩以及張萬事兩兄弟進了縣衙。
大明縣衙是官署也是分配住房。
前堂理政斷案，後堂是縣令一家的居住區和庫房之類的。
但在崇禎三年已經開始改革，縣令不再居住縣衙。
而是由朝廷分配專屬住宅，將公私徹底分離。
但這項改革最先在江南以及兩廣開展，北直隸將在今年開始推行。
縣衙里沒有什麼特殊的。
因為大明的縣衙本就是制式建築。
然而繞過前堂來到後堂之時，崇禎停下腳步，嘴角再次出現一絲笑意。
因為這後堂大門上有著一副對聯。
一絲一厘，皆屬民脂民膏，不取分毫。
片銀片金，俱是國帑國賦，莫染半文。
橫批。
公心恤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