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宮宴變得異常精彩。
因為這是崇禎聯合內閣大佬們，對整個大明所有布政使的一場殿試。
最先出場的甘肅和四川，都拿出了讓人滿意的答卷。
怎麼看是否及格呢？
看陛下啊。
齊山說完之後，崇禎夾起一塊驢肉放進口中。
隨後對著內閣大佬笑著說道：「味道不錯，諸卿也嘗一嘗。」
四川說完，崇禎夾起一筷子泡菜看向孫洞庭。
「明日給都督府上送去一些。」
沒夸好吃，但讓他給秦良玉送去一些就是最大的褒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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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都準備讓其他布政使先開口，但如今看來先開口為強後開口遭殃啊。
你看雲南和貴州兩地的布政使，現在的臉色就跟吃了蒼蠅一樣。
這場針對所有布政使的殿試，直到深夜才結束。
崇禎沒有意外的又喝大了。
就連孫承宗和秦良玉也是笑著多喝了幾杯。
這是宮宴、是對布政使的考試，但更是陛下用此等之法告訴所有人大明未來要走的路。
宮宴沒開始之前，所有心裡都有著巨大的擔憂。
他們擔心陛下好大喜功，也擔心如魏藻德所說那樣出現虛假繁榮最後被反噬。
而這場宮宴，讓所有人知道了各行省未來要走的路。
更知道了陛下心裡為大明設計的路。
宮宴散了，崇禎再次拒絕乘坐步輦。
踏著雪，帶著王承恩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回走。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一件事，西方世界的發展模式和東亞是不同的。
西方用數百年的時間完成了工業文明，但東亞只用不到三十年的時間走完了西方數百年的路。
這看似彎道超車，但實際上代價太大。
西方的工業發展是緩慢但漸進的，工業的發展和全民配套是同步進行的。
待工業發展到巔峰之時，民生和整個運行軌跡也全面走向巔峰。
東亞彎道超車成功，但工業發展的越迅猛就會讓底層民生變得極為割裂。
哪怕東亞出現了發達國家，各項經濟指數和西方持平甚至還要超出。
但幸福指數極低。
西方世界發達國家基本沒有因加班猝死之事發生，但東亞發達國家的猝死卻是居高不下。
說的籠統些是出口經濟導致內卷，用工作時長和低價搶占市場所致。
但真正的原因就一點，消費市場在西方。
這是個悖論，西方歐美人口只占全球人口的百分之十二，但消費卻占全球的百分之五十。
工業品消費直接提升的就是生活質量，根源就是可支配收入和生活成本的低廉所致。
有人說他們不存錢，透支未來享受現在抗風險能力極差。
但是什麼原因導致他們不存錢的呢？
是有高福利兜底，是醫療、教育、養老，是不用買房子才能結婚，是不用給巨額彩禮，是不用攢錢將來治病所用。
想過沒有，如果是東亞也能如此，那還用辛辛苦苦生產出來的東西全賣出去嗎？
以東亞人的勤勞，可支配收入將會是他們無數倍，生活質量更牛逼。
但真正的邏輯是國家霸權，我印的錢可以買全世界。
所以崇禎定下的基調就是均衡，全方位發展，讓百姓先有錢。
把大明變成全世界最大的消費市場。
同時也是大明打造成大宗商品的出口市場，玻璃、香水、水泥這些是代表性商品。
泡菜和各地特產也是其中之一。
各地布政使的玩法精彩絕倫，每一個人都展現出了自己牛逼的一面。
刑部尚書劉鴻訓坐上馬車之後，看著車窗外依舊還有零星煙花的京城夜色微微嘆了口氣。
「各地巡撫已經足夠年輕，如今又出了一批更加年輕的布政使。」
「這朝堂六部的位置啊，算是不夠分嘍。」
說完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大理寺少卿澤雨。
「是不是認為這都是房壯麗挑選出來的。」
劉鴻訓再次搖頭。
「錯了，這些人之所以會如此房壯麗只占三成，另外三成歸功於畢自嚴。」
「如果沒有畢自嚴的言傳身教，這些人是無法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思維出現巨大改變的。」
澤雨聞言皺眉．
「大人，那另外四成呢？」
這是澤雨想不通的地方，強如房壯麗和畢自嚴加起來只占六成，那剩下的四成來自於哪裡？
劉鴻訓聞言笑了笑。
「另外四成啊，來自內閣首輔大人。」
說著，他再次把視線轉向有軌馬車之外。
「如今的內閣，就是大明所有官員的明堂，首輔大人很少說話，但卻在無聲無息間影響了所有人的思維。」
說完，劉鴻訓的嘴角出現一絲笑意。
「而陛下的御書房和東暖閣，則是我等這些老臣的明堂。」
如今的大明很離經叛道，祖制更是被改的面目全非。
以前的官員只干一件事，看住百姓別作亂然後把稅賦收上來送進國庫。
他們最大的作用就是鎮壓和索取。
想讓他們創造就業拉動經濟那是做夢，因為從上到下對百姓都是以防和鎮壓為主。
想改變這一切，就要從上往下改變思維。
最先被改變的，正是內閣然後是六部再然後是各地巡撫布政使。
就如劉鴻訓所說。
孫承宗是個很好的夫子。
「皇爺，慢些慢些．．．」
王承恩扶著明顯散腳的崇禎，在皇宮裡艱難行走。
崇禎停下腳步看了看天穹上的彎月。
「給老狗的年夜飯送去了嗎？」
王承恩聞言連忙開口。
「回皇爺，按照您的吩咐，今晚宮宴上的所有菜品一樣不差，全部送去了山海關之外的進忠城。」
「同時也在山海關袁閣老的銅像前擺上了一份，一起擺在閣老銅像前的還有葉爾羌和日本的戰場奏報。」
崇禎聞言點點頭。
「承恩啊，你說閣老一定會很開心吧？」
王承恩用力點頭：「會的，閣老一定會很開心的。」
崇禎依舊在看著天穹彎月：「朕好像看見老狗了。」
「笑的還是那麼賤，一點記性都不長，屁股還是撅的那麼高。」
就在這時，一陣隱約的慘叫聲從宮門處傳來。
見皇爺皺眉，王承恩再次開口。
「皇爺，馬祥麟奉旨入京度歲，然在宮門前失儀，被都督下令綁在馬車輪子上轉行十五里。」
「按照時間計算．．．現在應該是轉完了。」
這話讓崇禎眉頭皺的更緊，因為他想起宮宴上沒見到的不止馬祥麟，還有幾個人沒見到。
隨即看向王承恩。
「曹化淳那狗東西哪去了？」
不單曹化淳沒來，就連曹化雨和曹漕槽也都沒出現在宮宴上。
好奇怪哦。
他們都去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