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圍防線突破,突擊營直接進入市區,戰鬥的形態瞬間改變。
寬闊的三號公路變成了狹窄的街道,兩側是密密麻麻的法式殖民風格建築和當地人的高腳屋。
坦克龐大的車體在街道上顯得有些笨拙,視野嚴重受限。
「減速!注意兩側樓房窗口、屋頂!」
王大川的聲音在每一輛坦克的內部迴蕩。
話音剛落,右側一棟二層石質小樓的窗口,突然伸出一支反坦克步槍的細長槍管!
「鐺!」
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鐵錘一號」的炮塔正面響起,濺起一溜火星。
雖然未能擊穿主裝甲,但巨大的衝擊仍讓車內成員一陣耳鳴。
「右側二樓!反坦克槍!」機槍手立刻調轉M2重機槍,對著那個窗口猛烈掃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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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口徑的子彈輕易地撕碎了木製窗框,將磚石牆面打得碎屑紛飛,窗口的人影瞬間消失。
幾乎是同時,左側街角猛地甩過來幾枚手榴彈,滴溜溜地滾到坦克履帶旁。
「手榴彈!」
跟在車旁的步兵班長聲嘶力竭地大喊,幾個士兵迅速臥倒。
「轟!轟!」
幾聲悶響,彈片打在坦克厚重的側裙板和履帶上叮噹作響,未能造成實質性損傷。
但爆炸激起的塵土和硝煙遮蔽了視線。
「清除左側街角!」王大川命令道。
一個步兵班立刻在班長的指揮下,以散兵線交替掩護,沖向街角。
衝鋒鎗和步槍子彈潑灑過去,壓制可能存在的敵人。兩名士兵迅速貼近,朝拐角後扔出手榴彈。
爆炸過後,班組突入,短促激烈的交火聲後,街角恢復了平靜。
「安全!」
坦克繼續緩緩前行。
每前進一米,都伴隨著槍聲、爆炸聲和士兵的吶喊。
在一個十字路口,他們遭遇了堅固的街壘。
法軍用沙包、廢棄家具甚至一輛燒毀的卡車堵住了道路,街壘後方至少有兩挺重機槍和一門37毫米戰防炮。
「鐵錘一號,正前方街壘,戰防炮!煙霧彈掩護!」王大川迅速判斷形勢。
裝填手立刻換裝高爆彈。
「轟!」一聲,炮彈打在街壘上方,炸飛了幾個沙包,但未能摧毀戰防炮。
此時,敵方的重機槍開始噴吐火舌,子彈如同暴雨般打在領頭坦克的正面裝甲上,發出密集的撞擊聲,濺起無數火星。
跟在坦克後的步兵被壓製得無法抬頭。
「煙霧彈發射!」
「嗵!嗵!」幾聲,坦克炮塔兩側的煙霧彈發射器拋出罐體,濃密的白色煙霧迅速在街道上瀰漫開來,暫時遮蔽了敵方的視線。
「步兵!從兩側建築迂迴!爆破組上!」
營屬的步兵連長趁著煙霧,大聲下達命令。
幾個步兵小組立刻撞開街道兩側民居的門戶,突入建築內部,沿著樓梯向上清理,試圖從窗戶和屋頂占據制高點,壓制街壘火力。
另一組攜帶炸藥包的士兵,則藉助煙霧和坦克車體的掩護,低姿匍匐向前靠近。
坦克的機槍依舊在朝煙霧後的街壘方向進行壓制性掃射。
突然,那門37毫米戰防炮開火了!炮彈穿透煙霧,幾乎是擦著「鐵錘一號」的炮塔飛過,在後方的牆壁上炸開一個大洞。
「媽的!差點交代在這!」炮手罵了一句,額頭冷汗直冒。
就在這時,右側一棟建築的二樓窗口,伸出了一面小小的紅色信號旗,左右搖擺了幾下。
那是迂迴步兵小組發出的信號,表示已就位。
「火力掩護!」
坦克和後方跟進的步兵集中所有火力,向街壘傾瀉彈藥,吸引守軍注意力。
右側建築二樓和三樓的窗口,突然伸出了幾支加蘭德步槍和一把白朗寧自動步槍,對著街壘後的法軍士兵猛烈開火。
居高臨下的射擊頓時打了敵人一個措手不及,一挺重機槍瞬間啞火。
「爆破組,上!」
趁著敵方火力被分散,兩名背著炸藥包的士兵如同獵豹般從坦克後方竄出,利用街道上的彈坑和雜物作為掩體,幾個翻滾便接近了街壘。
他們將炸藥包塞進街壘底部,拉燃導火索,然後迅速撤回。
「後退!找掩護!」
所有車輛和人員迅速後撤尋找掩體。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地面都在顫抖。堅固的街壘被炸開一個巨大的缺口,沙包、木屑和扭曲的金屬四處飛濺。
那門37毫米戰防炮被炸得炮管歪斜,旁邊的重機槍也沒了聲息。
「衝過去!」
坦克引擎咆哮,碾壓過廢墟,衝過了十字路口。
步兵緊隨其後,沖入缺口,用刺刀和子彈清理殘敵。
越往市中心,抵抗越發頑強。
法軍和偽軍利用每一棟建築,每一個窗口進行狙擊和突襲。
冷槍冷炮不時造成傷亡。
一輛M3「斯圖亞特」在轉彎時,履帶被隱藏在瓦礫下的反坦克地雷炸斷,癱瘓在路中央,堵塞了部分通道。
戰鬥變成了逐屋爭奪的殘酷消耗戰。
步兵的作用愈發關鍵,他們組成戰鬥小組,用手榴彈、衝鋒鎗和火焰噴射器,逐一清剿建築物內的敵人。
坦克則作為移動的火力支點,用主炮轟擊頑固火力點,用機槍掃射街道,為步兵提供支援。
天空中,偶爾傳來飛機的引擎轟鳴。
北圻空軍的P-51野馬戰鬥機不時掠過,驅逐並擊落了兩架從金邊飛來的戰鬥機,一時間剩餘的三架慌忙逃竄回了金邊。
北圻空軍牢牢掌握著制空權,使得法軍無法獲得有效的空中支援。
下午三點左右,王大川的突擊營和三團一營,在付出了三輛坦克損毀、數十人傷亡的代價後,終於推進到了市中心廣場的邊緣。
廣場另一頭,矗立著磅湛市的政府大樓,那裡也是法軍最後一個核心防禦節點。
政府大樓門窗都被沙包封死,樓頂架設著機槍和多門迫擊炮,火力可以覆蓋整個廣場。
「呼叫炮火支援!目標,市政府大樓及周邊區域!」
王大川通過電台,向後方請求火力覆蓋。
片刻之後,天空中傳來炮彈劃破空氣的悽厲呼嘯。
「炮擊!臥倒!」
突擊營的士兵紛紛尋找掩體。
緊接著,密集的炮彈如同冰雹般砸在市政府大樓及其周圍的陣地上。
巨大的爆炸聲連綿不絕,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磚石結構的大樓在爆炸中劇烈顫抖,牆面出現裂痕,窗戶被衝擊波徹底震碎。
炮擊持續了整整十分鐘。
當炮火開始向後延伸,壓制敵軍縱深時,王大川猛地站起身,舉起手槍,對著身後的士兵們吼道:
「弟兄們!最後一擊!拿下大樓!先登之功,就是我們的啦!衝鋒!」
「沖啊!」
殘存的坦克開足馬力,沖向廣場。
步兵們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各個街口湧出,跟在坦克後面,發出震天的吶喊,向著硝煙瀰漫的市政府大樓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槍聲、爆炸聲、喊殺聲再次響徹磅湛市中心。
黃昏時分,一面北圻聯邦的金穗飛龍旗,在被炮火燻黑的市政府大樓樓頂,緩緩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