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凜裝可憐,企圖留下別眠,結果只收穫一個揉頭,就像是對待什么小貓小狗一樣。
腦袋上的溫柔觸感還在,但那道溫柔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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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眠來到醫院,章從簡剛被打了鎮定劑,此刻正在熟睡。
他閉著眼睛躺在病床上,頭髮軟軟地趴在額前,蒼白的臉頰上帶著淺淺的紅暈,眼睛一圈全紅了。
這是哭了多久?
別眠拉過凳子坐在病床旁邊,她安靜地看著床上的男人。
看了一會,她伸出手輕輕在男人眼尾處摸著,輕柔的動作,激起一片癢意。
床上的男人睫毛顫抖著,他緩緩睜開眼睛,清透的眼睛裡似乎還帶著一層淺淺的淚花。
他眼神怔怔地看著床邊的別眠,似乎沒想到會看到她。
「眠眠。」章從簡啞聲叫道。
別眠收回手,她應了一聲,「是我,昨天剛見過我,今天就不認識了?」
「認識。」章從簡從床上坐起身,他的眼睛緊緊盯著她,「可是你今天沒來看我。」
別眠之前都是早上吃過飯,就會過來看看他。
昨天提前跟他說過,她白天有事,晚上再來看他。
誰知道他竟然連幾個小時都等不了。
「就因為我早上沒來看你,你就哭了?」別眠有些好笑地問道。
章從簡斂眉,他昨晚做了一個噩夢,醒來之後就非常難受,再加上昨天別眠突然改過來看他的時間。
他心裡無端地覺得特別慌,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落,驚動了醫生和護士,他就提出想要見別眠。
他知道主治醫生肯定會給別眠說明情況,如果她不忙,一定會來看他的。
然後她就來了。
她來的比章從簡想像中的快,那就是不忙,既然不忙,為什麼不提前過來看他。
「眠眠。」章從簡抿著唇,聲音有些抑鬱,「我是不是已經成為你的累贅了?」
「其實你可以不用管我,我不會死的,你讓我回老家吧,我不想再麻煩你了。」
章從簡嘴上雖然這樣說,但別眠已經看到他的手指把床單都拽皺了。
白色的床單在他的手心皺成緊巴巴的一團。
「我之前不讓你來,你非要來。」別眠用手點著下巴,想了想道,「但你如果想走,就走吧。」
章從簡手心一緊,白色的床單差點被他拽起來,動作尤其明顯,可別眠似乎就是沒有看到。
「回到家,有家裡人陪著你,心情恐怕也會好一點吧。」別眠接著說道。
「不會。」章從簡悶聲說道,「每天都見不到你,心情不會好。」
「但我發現,你現在每天都能見到我,心情也沒好啊?」別眠眼底帶著笑意,輕輕眨了下眼睛。
章從簡:「……」
那是因為他現在想要的更多了。
他不敢奢求別眠獨屬於他,所以也不想讓她獨屬於某個人。
他不想讓別眠談戀愛,不想讓她專屬於某個人的女朋友,未婚妻,甚至是老婆。
她只玩不愛不行嗎?
「我不想待在這裡了,待在這裡,我不開心。」章從簡實話實說道。
他根本沒病,根本不需要接受治療。
他很清楚自己的痛苦來源,他自己可以克服,只是有些瞬間沒有克服的動力罷了。
只要別眠自由自在,他就不會犯病。
「可是讓你一個人住我不放心,這裡有人看著你,我更放心。」別眠不會讓他出院的。
章從簡失望地低下頭,他突然問道:「你要和盛凜結婚了嗎?」
別眠眉心一跳,不動聲色道:「暫時沒有這個打算。」
「那就是以後有?」章從簡抬起一雙盛滿憂傷的清透眼眸,「所以你們總要結婚的。」
「所以你想讓我一輩子不結婚?」別眠歪頭。
章從簡捏緊手,再次痛恨自己這雙沒有知覺的雙腿,讓他連一句爭取的話都說不出口。
「說不出來就算了。」別眠又在他眼尾戳了一下,「以後不要哭,眼睛哭疼了怎麼辦。」
「不疼。」章從簡搖了搖頭,眼眶又開始紅了。
別眠眨了下眼睛,她在心裡想,章從簡真的是生病了。
他之前哪裡會這樣敏感又擰巴。
而且他生病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為別眠,別眠沒辦法不管他。
「你別哭,哭了打你。」別眠故作兇狠道。
章從簡紅著眼眶看她,臉色蒼白,神情破碎,誰看了都會忍不住心疼他。
別眠輕嘆氣,「之前都是你哄我的。」
千哄萬哄,還很不容易哄好的那一種。
「別哭了。」別眠在章從簡腦袋上揉了一下,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彎著眼睛蹭著。
「嗯,我不哭,眠眠,你留下來多陪陪我吧。」章從簡蹭著別眠的手心,依賴說道。
「嗯。」別眠點了下頭,她想把手抽出來,「我給你削個蘋果。」
「我不想吃蘋果。」章從簡緊緊拉著她的手,他不經意間側頭,淺色的嘴唇觸碰到那溫涼的手心。
他輕輕張嘴,親了一下。
別眠手心有些癢,她不動聲色地挑眉,安靜地注視著章從簡偷偷摸摸的行為。
他真純情。
別眠已經許久沒有接觸到這麼純情的男人了。
這種像是剛開始談戀愛,那種青澀的曖昧,別眠只在高中的時候和盛凜體驗過。
她和章從簡日日相處的時候,年紀還是太小了。
兩個人牽過手,擁抱過,但沒有接過吻。
最大的尺度大概就是被他親過一次額頭?
「我的手好親嗎?」別眠的手心更癢了,章從簡已經親上癮,動作一點也不掩飾了。
章從簡向上嘟嘴的動作一頓,一瞬間,通紅的顏色遍布他蒼白的臉頰和細長的脖頸。
他喉嚨一滾,唇上似乎全是別眠身上好聞的氣息。
「好親。」章從簡啞聲說道。
別眠輕笑一聲,「親好了嗎,如果親好了,我就要走了。」
她和盛凜已經說好,只在這裡待一個小時,就回去陪他。
現在兩邊兩個男人都要哄,別眠覺得有些無奈,但似乎也不覺得煩,誰讓她的確有些虧待他們。
雖然有點愧疚但不多,但如果有機會,別眠還是願意好好補償他們。
只是他們似乎都容不下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