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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寧溪,我們還會有孩子

  客廳里本就不算親近的父子倆,因了這話,更多幾分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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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饒是清冷如季景行,此刻也下意識的抬眸朝著父親看去。

  家裡人常說,他生的最像父親。

  眉眼,鼻樑……

  性格也像,殺伐決斷,我行我素。

  然而季景行越是長大才越是發現,他和父親完全不同。

  他們從骨子裡就毫不相同。

  「我的事情,不勞煩您操心。」季景行掀了薄唇,嗓音冷了好幾度。

  季知節還打算給他續茶,手卻僵硬在了空中。

  兒子不僅沒喝他的茶,連話也說的如此強硬。

  他皺了皺眉,感覺到自己身為父親的威嚴沒有被尊重,臉色也難看起來。

  「不用我操心,那你就好好處理!」

  季老太一回來就察覺到父子倆之間的氛圍很不一般,「怎麼了這是?父子倆好長時間沒見面,一見面就吵架!」

  兩個性格都同樣固執的人碰在一起,註定了不對盤。

  剛好楊雲韶也走了出來。

  「快快快,準備吃飯了!」

  季景行起身就往餐桌走了去。

  「哼。」季知節也冷哼著。

  飯桌上楊雲韶和季綰綰都不停的給寧溪夾菜,季家父子完全被冷落。

  飯後寧溪本打算走,楊雲韶一定要留她過夜,說是太晚了出門不安全。

  寧溪去看季景行,本想讓他幫著拒絕,哪知這廝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好似完全不想走。

  寧溪沒法,想著之前季景行也陪著自己留宿寧家,這次算是徹底還了他的人情。

  更何況她也不想讓楊雲韶失望。

  晚上她和季景行回了同一間房。

  她抱了被子打算睡沙發,「我去外面睡,床留給你。」

  季景行見她好似躲避洪水猛獸一般的躲著自己,心裡很不是滋味。

  「爸媽剛睡下,你想吵他們起來?」

  一句話,成功阻斷了寧溪離開的腳步。

  她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難道正要打地鋪?

  很快,身後又傳來季景行涼薄的嗓音。

  「已經睡了兩年,也不差這一天。你還怕我碰你不成?」

  寧溪轉過身,賭氣一般的將被子重新放回了床上。

  「那就各睡各的!」

  事到如今,誰還在乎這一晚兩晚的?

  重點是吵醒了楊雲韶,今晚誰都別想睡個好覺。

  最後兩人還是躺在了一張床上。

  也是……久違了的同床。

  寧溪側過身子背對著季景行,兩隻眼睛睜的很大,半點睡意都沒有。

  黑暗中,安靜的甚至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是季景行率先打破了這寧靜。

  「你之前說小妹被人欺負,究竟怎麼回事?」

  他讓人去查過,並沒有發現校園暴力之類的事情。

  問了綰綰班上的同學,也都說不知道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唯一的一次洗胃,都是寧溪帶著轉院了。

  季景行親自問過季綰綰,她只說自己吃錯藥了,其餘的根本問不出來。

  寧溪眸光閃爍。

  她答應過綰綰不告訴任何人,就不會說出真相。

  「你應該去問你妹妹。」

  冷漠至極的幾個字,砸碎平和的假象。

  季景行並未生氣。

  只默了片刻,他又說,「你周姨找過我,說你爸想當校長,讓我想想辦法。」

  這些話猶如巨石扔進寧溪的心裡,激起了千層浪。

  她再也躺不住,側身坐了起來,在黑暗中尋找他的眼睛。

  「你答應了?」

  「恩。」季景行應聲。

  寧溪很是疲倦的揉著太陽穴,無比認真的對他說道,「季景行,以後寧家的事情跟你沒關係,你別管。以後他們誰打電話找你,你也不要接。」

  不是她對自己的父親狠心。

  這些年季景行已經幫了寧家夠多了。

  她不希望寧家像個螞蟥一樣趴在季景行的身上吸血!

  她爸要是真有資格當校長,也不可能在明知兩人鬧離婚的情況下還來求季景行辦事!

  寧溪激動的說完這些話,卻沒有得到季景行的回答。

  臥室里的光線實在是太暗了,她看不清楚他的臉,也猜不透他此刻的情緒。

  正在她疑惑季景行是不是睡著了時,他忽然開了口。

  「作為交換,明晚你陪我參加慈善晚宴,在記者面前維護我們的婚姻。」

  低迷的聲線,在這一片漆黑中,更具有穿透性。

  寧溪渾身僵住。

  半晌才回過神來……

  她扯著嘴角冷笑。

  「你還真是,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睡吧。」季景行的聲音傳來,他也翻了個身。

  寧溪能感覺到,他在背對著自己。

  默了兩秒鐘,她也躺下了。

  兩人明明擁有著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關係,也躺在一張床上,可心與心之間的距離卻是如此的遙遠。

  床中間兩人隔開的距離,好似這一輩子都無法跨越的鴻溝。

  季景行睡到深夜,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啜泣的聲音。

  似夢似幻,既真實,又像是在夢境裡。

  強忍著醒過來,季景行一個轉身,發現是寧溪在哭。

  「寧溪?」

  他喚了一聲。

  寧溪沒有回答,那啜泣的聲音也沒有停止。

  很顯然,她還在睡夢中。

  也不知道是夢見了什麼,竟然在夢裡哭了……

  季景行眉尖擰緊了幾分,輕拍了拍她的肩,低聲安撫,「別哭。」

  然而寧溪卻自顧自的流淚,「孩子……」

  她在夢裡夢見自己最後還是狠心的打掉了孩子,追悔不已。

  季景行聽清楚了那兩個字,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渾身僵硬,直到發覺心臟的深處正滋生出一股電流般細微的痛,然後愈演愈烈……

  「對不起,孩子……是媽媽不好,媽媽不該不要你……」

  寧溪還在哭,甚至瘦弱的身子也輕輕的顫抖起來。

  她覺得好難過,好自責。

  季景行再也忍不住,傾身從背後擁住了她。

  他的手緊握著她的,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寧溪,我們還會有孩子。」

  那嗓音是季景行自己也從來不知的溫柔……

  他緩緩的閉上眼,感受著心底被無限擴大的疼痛,一滴淚從眼角跌落。

  正好砸在了寧溪的額角。

  溫熱的,沉重的,帶著滿滿的心疼。

  寧溪,我們一定還會有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