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景行回過神。
他視線清冷，落在小妹略有些蒼白的小臉上。
「我沒事。倒是你，臉色不太好？」
季綰綰心虛的垂下眼帘，尷尬的摸了摸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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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昨晚沒睡好吧？」
怕他接著問下去會露餡，季綰綰連忙轉移了話題，
「大嫂呢？沒跟你一塊兒回來啊？」
「在廳里跟奶奶說話。」季景行答。
季綰綰點點頭，有些狐疑的看著大哥。
是她的錯覺嗎？
總覺得今晚的大哥似乎與往日裡有些不同。
少了些凌厲，多了一絲傷感。
大概，是和大嫂吵架了吧？
雖說奶奶都瞞著她，說那些是大人的事兒，但她能感覺出來，大哥大嫂吵架了，還很嚴重。
大人的世界她是不懂，可有些話卻是一定要說的。
「哥，我覺得嫂子真的挺愛你的。」
「什麼？」季景行幽冷的眸光中泛出一抹暖意，又有些不敢相信。
畢竟方才寧溪那眼中的冷漠是那麼的真實。
季綰綰被大哥嚇得一哆嗦，可還是咬緊牙關說道，
「爸媽經常在國外，家裡的事情都是大嫂在管。
奶奶病了大嫂照顧，我和二哥沒一個省心的。
她剛嫁進來的時候，我才上高二……
晚上她還給我輔導功課，學校老師記的也是她的電話。
我問過奶奶了，奶奶說大嫂是因為愛你，所以才對我們這樣好的。
大哥，我不喜歡那個柳南絮，我想大嫂留在我們家……」
季綰綰稀里糊塗的說了一大堆的話。
經過這次做手術，她更加的依賴寧溪這個大嫂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出了事寧願找大嫂，也不會找自己的母親。
饒是冷漠如季景行，此刻聽了這番話，也忍不住動容。
他從前不知，寧溪為季家做了這麼多事。
她從來也不說。
季綰綰見大哥半天沒說話，有點急。
恰好寧溪這時候走了出來。
她歡歡喜喜的跑過去。
「大嫂！」
寧溪見她跑的這麼快，急忙拉住她，小聲提醒，「你別這麼大動作，身體要緊！」
其實綰綰的事情，寧溪也不知做的對不對。
但當時那種情況，若是她不帶綰綰去醫院，綰綰很有可能自殺。
沒得選了。
如今見綰綰雖然臉色蒼白，但精神卻好了許多，她多少是有些欣慰的。
「哎呀，我沒事的！」
季綰綰挽住她的胳膊撒嬌，「大嫂，你別生大哥的氣了好不好？他就是不善言辭，但他心裡很在乎你的！」
季綰綰想撮合這兩人。
她不想失去這麼好的嫂子。
尤其是在醫院碰見過柳南絮以後……
也不知道大哥以前怎麼會喜歡那個綠茶？
寧溪聽著她最後的那句話，白淨的臉龐上滿是錯愣。
季景行……在乎她？
開玩笑也要有個譜兒好吧？
當寧溪抬眸去看季景行時，發現他俊臉依舊緊繃，神色依舊淡然。
「綰綰，正好你也在家。有件事情我和你大哥要告訴你。以後，你也別叫我嫂子了，我和你大哥很快就離婚了。」
「……」季綰綰僵在原地。
季景行修眉輕皺，從來泰山崩於面都能鎮定自若的他，此刻眼底終於有了情緒。
季綰綰回過神來後不可置信的盯著季景行。
「哥？是真的嗎？你……真要和嫂子離婚？！」
季景行沒回答。
他轉身朝著車子停著的方向走去。
季綰綰心裡慌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抓住寧溪，
「大嫂，你別離開我們……二哥很快就回來了，你要是走了，他一定會很傷心的！」
寧溪嘆了口氣，「綰綰，你們都長大了。以後……該你們自己學著生活了。」
說完，寧溪也離開了。
季家的一切，她都只能幫到這裡。
院子裡停著好幾輛車，但司機都不在，寧溪也沒有鑰匙。
季景行上車的以後久久沒有離開，明顯是在等寧溪。
她躊躇半晌，還是上了他的車。
只是離個婚而已，又不是有什麼血海深仇。
以後就算是在路上遇到，說不定都還能笑著打個招呼呢！
不過……
車內的氣氛屬實算不上好就是了。
寧溪也不吭聲，始終保持著沉默。
直到車子行駛的路線開始有些熟悉，她才皺眉，「你要回半杉別墅？」
「恩。」季景行答。
寧溪是不願意回那兒的，「你靠邊停車，我下去。」
她可以自己打車回櫻花苑。
然而季景行卻像是完全沒聽到寧溪的話似的，自顧自的將車開回了半杉別墅。
寧溪氣極，但也懶得跟他發作。
以前看過不少人情緒激動，車子還開著就要跳車，最後釀成悲劇的新聞。
她才不會做這種傻事。
季景行願意開就讓他開，等車子停了，她下去再想辦法就是。
在車上跟駕駛員起爭執，本身就是一種對自己的生命不負責任的表現。
半個小時後，半杉別墅。
車剛停穩，寧溪就問，「你什麼時候簽字？」
季景行依舊沒回答，開門下車。
寧溪追上去，「你這樣拖著，不怕你的柳小姐生氣嗎？」
「今晚你住下來，我可以考慮簽字。」
季景行轉身看她，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