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碎鱗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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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陲哨所。
夜晚冷風習習，木屋裡爐火燒得旺盛。
羅德和士兵們都不冷，但受傷的布隆承受不住。
此時布隆躺在簡陋的木床上，粗重的呼吸夾雜著低哼。
腎上腺素退去，即使麻醉藥劑也無法徹底消除布隆身上的疼痛。
布隆後背的傷口密密麻麻，最明顯的一條有三十厘米長，皮肉外翻。
這種傷勢在普通人身上根本救不活。
好在布隆是騎士，體質強悍，加上羅德配置的藥劑，止血消毒，傷口及時縫合好。
除此之外，布隆右腿已經骨折，現在裹著粗布和木板。
胸前的肋骨也斷了好幾根。
即使是騎士之軀，估計布隆十天半個月也下不了床了。
「要通知你父親嗎？」
羅德坐在爐火邊，咀嚼著薇薇安送到嘴裡的肉乾，
「冰鋒谷地的事情我來處理，如果你不想留在這裡，我可以派人送你回去。」
「如果您願意收留我，就先別告訴我父親了。」
布隆的眼神黯淡，艱難搖頭，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帝國戰事正緊，父親帶著家族的軍隊都去了前線。」
「他們知道了也無濟於事，我還活著，這些事情等以後再說。」
布隆艱難的喘了口氣，
「已經離巢的鷹隼，總不能一有事情就飛回去尋找庇護的羽翼吧？」
「我不同意你這句話，人和動物並不一樣。」
羅德拿起水袋灌了一口，「不過，霜葉鎮不缺你這一口吃的，你願意留下我歡迎。」
「你安心養傷吧。」
羅德站起身。
他剛要轉身，布隆費力抬起手，抓住了他的斗篷，
「羅德男爵……冰鋒谷地的情況怎麼樣？」
他的聲音顫抖，帶著不甘與擔憂。
羅德皺眉，搖了搖頭。
「好好養傷，別想這些。」
羅德語氣平靜，將布隆的手拿開掖在皮毯下。
再沒有停留，羅德轉身走出房間，關上木門隔絕了布隆的低嘆。
羅德不忍心告訴布隆，冰鋒鎮那六七百人，只逃出來不到十人。
剩下的全都死在那裡。
羅德轉身走向旁邊的木屋，
此時嘎拉快步走來，見到羅德後單膝跪下行禮，
「聖主，那些怪物還在冰鋒鎮休息，但發生了衝突。」
「因為蜥蜴人拒絕明日進攻黑松嶺，希望等待援軍。」
「還有援軍？」羅德皺眉。
「是的，聖主，不過您不用擔心。」
嘎拉臉上嘴角笑容，「領頭的巨型蜥蜴人沉不住氣，殺死了那隻蜥蜴人，然後他下達了命令。」
「根據雪兔人凱爾的翻譯，確信明早他們將會啟程進攻黑松嶺。」
因為鷹羽部落的人都不會異族語言，因此當他們監視那些蜥蜴怪時凱爾跟在身邊，實時翻譯他們的對話。
「這樣還好。」
羅德點點頭，「蜥蜴怪物具體的數量探查清楚了嗎？」
「普通蜥蜴怪物的數量……上千隻。」
嘎拉頓了頓，語氣慎重地補充道：「就是我們前不久剛學的數字，一千。」
所有能夠控制蒼鷹的鷹羽部落成員都學習了基本的數學和文字，這樣才能準確傳達情報。
「巨型蜥蜴人的數量，一共有九隻。」
「看來也不少。」
羅德微微皺眉，追問道：「蜥蜴人呢？」
「我們不敢靠太近，普通蜥蜴人身形太小，躲在裡面數不清，差不多有十幾個。」
羅德微微點頭，「看來這次是以那些蜥蜴怪物為主，蜥蜴人可能只是監軍。」
不過蜥蜴怪不好控制，把蜥蜴人反噬了。
救下布隆之後，羅德研究了下蜥蜴怪物的屍體。
這些都是混血種變異而來的。
儘管不知道具體的變異過程，但這些怪物的特徵很明顯。
狂躁、兇狠、痛感遲鈍，力量和生命力增強。
而缺點也很明顯——無腦。
根據布隆的補充描述，這些蜥蜴怪物典型地欺軟怕硬。
如果越害怕它們，它們就越囂張。
但一旦以強勢姿態壓制，這些畜生也會害怕。
「好了，繼續監視，我要知道它們的實時動向。」
「是，聖主。」
旮旯恭敬施禮，轉身退去。
羅德轉身走進旁邊的屋子，裡面杜蘭特、雷恩和岡勒等人都已經坐好。
羅德將剛收到的消息簡單說了下，繼續說道，
「原來我還不明白為什麼布隆的描述里沒有蜥蜴人。」
「現在看來，那個血鱗部落應該是被其他地方冰原的敵人牽制住了。」
「那這麼說，這些蜥蜴怪明天進攻我們是好事兒啊？」岡勒咧著嘴問道。
「至少比他們匯合在一起來打我們更好。」
羅德說著，指著地圖上北邊黑松嶺和冰鋒谷地的交界處，
「但不能讓他們進來，必須留在這裡。」
「我同意！」
杜蘭特鄭重地點頭，
「黑松嶺可不像冰鋒谷地那樣只有一個鎮。」
「我們還有許多地方暴露在外，黑石礦場，鹽場。」
「那些蜥蜴人一旦進來，說不定會直接攻擊其他地方，到那時我們就太被動了。」
羅德讚賞地看了杜蘭特一眼。
「這就是我想說的。」
「領主老爺您就直接說怎麼幹吧！」
岡勒咧著嘴，「咱肯定是沖在最前面那個！」
「那好，接下來我說一下戰鬥部署。」
羅德指著地圖上的邊界說道：「在說計劃之前，我先宣布，」
「這個山谷，以後就叫碎鱗谷。」
……
……
清晨的涼風夾雜著腐臭的氣息。
蜥蜴怪物大軍如烏泱泱的潮水，毫無紀律，亂鬨鬨在冰峰谷地上奔騰。
它們像一群急於下水的鴨子，嘶吼著，踐踏剛剛甦醒的草地，湧向黑松嶺。
在瓦達迦的命令下，沒有任何蜥蜴怪敢停下。
不過因為瓦達迦自己也要進食，因此在中午隊伍有了短暫地停歇。
蜥蜴怪們將昨天剩下的那些血肉全都塞進了肚子，便又狂躁地繼續狂奔。
「瓦達迦大人！」
在快要到達黑松嶺邊界時，蜥蜴人低吼著匯報：「先鋒部隊失去消息，到現在還沒回來！」
「看來黑松嶺那些人類已經有準備了！」
聽到消息的瓦達迦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充滿了興奮，
「不用管什麼先鋒部隊！」
「傳達命令，加快速度，將所有阻攔我們的敵人都碾碎！」
瓦達迦的命令讓蜥蜴人咽了下口水。
但想到自己隊長的結局，蜥蜴人不敢質疑。
他當即吹響了衝鋒的號角。
尖銳的聲音傳遍整個隊伍，蜥蜴怪們瞬間加快速度，瘋狂奔襲。
剎那間，大地震顫，煙塵四起！
瓦達迦更加興奮，跟著蜥蜴怪一起奔馳！
很快，蜥蜴怪物們踏入碎鱗谷，當即看到山谷中人類步兵舉著盾牌，排成整齊的戰陣。
遠遠望去，十分渺小，就像洪水中一塊石頭而已。
這讓瓦達迦更加興奮了。
「這群人類竟然敢在這裡等著我們？！」
「給我碾碎他們！」
「他們就是你們的晚餐！」
「嗷！」
震天的嘶吼響徹山谷，對士兵血肉的渴望讓蜥蜴怪物更加興奮！
沒有任何的猶豫，蜥蜴怪湧入山谷！
而當蜥蜴怪踏入山谷的瞬間，步兵戰陣就開始後撤。
這下所有的蜥蜴怪物更加瘋狂了。
「他們害怕了！」
「給我殺！」
然而它們並沒有高興太久。
前排狂奔的蜥蜴怪物成片消失，掉入布滿尖刺木樁的深坑裡，身體瞬間被刺穿。
儘管蜥蜴怪物不畏懼疼痛，卻被木刺死死限制住，無法爬出。
而有的腦袋和胸膛直接被刺穿，當場死在了坑洞裡。
「人類的小把戲！」
瓦達迦並沒有絲毫畏懼，臉上的笑容更加猙獰。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人類畏懼的表現而已。
「碾過那些坑洞，繼續衝鋒！」
他手一揮，手下蜥蜴人再次吹響衝鋒的號角。
正如他所說，當扔下幾十具壯碩的蜥蜴怪之後，那些陷阱直接被血肉填平了。
蜥蜴怪物們很快衝到山谷中央。
人類士兵此時已經衝出了山谷外。
這時，原本後撤的步兵全都停下腳步。
靜靜等待著蜥蜴怪物的衝鋒。
四百米。
三百米。
兩百米。
「高仰拋射準備，放！」
就在雙方距離縮短到一百五十米時，嘶吼聲從人類士兵後面傳出！
尖銳的破空聲連連響起，無數箭矢破空而出！
如暴雨傾瀉，密密麻麻地打入蜥蜴怪物群中！
剎那間前排蜥蜴怪物如韭菜般倒下，黑血噴濺，山谷的土地全都染成暗紅！
「衝鋒！繼續衝鋒！」
瓦達迦依舊沒有絲毫畏懼，「越過這些箭撕碎這些人類士兵！」
伴隨著咆哮聲，瓦達迦帶著巨型蜥蜴人也發起了衝鋒！
然而就在這時候，無數身影從山谷兩側立起。
長矛如流星般划過天空，帶著死亡的呼嘯聲砸進蜥蜴怪物群！
鋒利的矛尖帶著巨力瞬間洞穿鱗片，原本還在衝鋒的蜥蜴怪接連倒地！
長矛的威力遠大於弓箭，直接將蜥蜴怪物釘在地上！
即使不致命，他們也無法動彈！
後面的蜥蜴怪止不住衝鋒，接二連三的踩在倒下的蜥蜴怪身上，瞬間將他們的胸膛和腦袋碾碎！
緊接著另一輪的長矛流星再次襲來，如同死神般繼續收割蜥蜴怪的生命！
轉眼間便有上百名蜥蜴怪倒下！
衝鋒得蜥蜴怪群就像完整的餅被咬了兩口，直接缺了兩大塊！
「怎麼回事？！」
這樣巨大的損失讓瓦達迦瞪大了眼睛，這樣繼續下去還能行？
「卡茲塔克，拉希扎，帶著你們的血仆去把那些人類給我撕碎！」
「嗷！」
兩隻巨型蜥蜴人大聲咆哮，當即轉身沖向兩邊的山峰！
上百名蜥蜴怪緊隨其後，如同河流支流一般湧現上坡兩端！
然而長矛投擲手毫不畏懼，手中的長矛不停地投下。
衝上來的蜥蜴怪物接二連三地的被釘在地上，只有一半的蜥蜴怪能衝到山坡上。
但這個時候，人類士兵從山坡上衝下，直接迎向蜥蜴怪。
「終於輪到咱干你們了！」
西邊山坡領頭的正是岡勒！
他大笑著從人群中跳出，「咱的大斧已經饑渴難耐！」
雙斧輪轉，斧刃帶著低沉的呼嘯聲掠過蜥蜴怪，帶起一個個殘肢頭顱！
轉眼間岡勒就衝到巨型蜥蜴人拉希扎面前！
面對高出他半個身位的龐然大物，他沒有絲毫畏懼，眼中燃著狂熱戰意，掄起兩柄戰斧一陣連劈，逼得拉希扎連連後退！
「被無雙碾壓的滋味，爽不爽啊！」
岡勒大聲咆哮，口中傳出陣陣狂笑！
岡勒不知道「無雙」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但他被領主碾壓的時候，領主就是喊得就是這個！
今天岡勒必須讓這些蜥蜴怪也體驗一下！
與此同時另一邊，薩奧帶著騎士小隊和士兵們衝出，與另一隻巨型蜥蜴人卡茲塔克展開激戰。
他們誰也沖不到長矛投擲手的面前，長矛依舊在收割著蜥蜴怪的生命。
「你們這群廢物！」
瓦達迦憤怒地嘶吼，「快快快！給我殺了他們！」
然而他話音剛落，突然感覺到一股威脅死亡的威脅從身後傳來！
緊接著是灼熱的氣息。
瓦達迦沒有猶豫，立刻一個翻滾！
與此同時尖嘯聲響起，一支帶著火光的箭矢從他身體擦身而過！
噗呲！
尖銳的劇痛從瓦達迦的肩膀襲來，他的左臂瞬間被射斷，手臂直接飛了出去！
「啊！」
瓦達迦發出痛苦的慘叫！
轉頭一看，肩膀處一片焦糊！
「我要殺了你！」
瓦達迦憤怒地嘶吼，剛要轉頭又感覺到一陣危險，猛地扭頭！
「噗呲！」
又是一箭，瓦達迦右臂直接被射飛出去！
「該死的人類……嘭！」
這一次瓦達迦沒來得及嘶吼，瞬間失去平衡踉蹌的栽倒在地！
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第三支箭矢凌空滑過，精準射穿瓦達迦的腦袋，將其釘在地上！
「這，這……」
旁邊的蜥蜴人失神地愣在原地！
把隊長腦袋捏爆的瓦達迦，就這樣被三箭射死了？
他，他，他不是大薩滿用禁忌力量創造出來的傑作嗎？
怎麼就……
「噗！」
蜥蜴人還沒來得及多想，一支利箭將他的腦袋射飛。
遠處。
騎在白狼背上的羅德放下弓，扭了扭肩膀。
「看來，我的箭術還要練習。」
羅德面色平靜地感嘆道：「一隻巨型蜥蜴首領，居然浪費了我兩支附魔箭。」
「……」
羅德胯下的白狼有些無語，「什麼叫浪費兩支附魔箭……」
「因為我應該第一箭就把他腦袋射爆。」
羅德平靜地說道：「這一箭蘊含我身體三分之一的灼熱能量，龍骨長弓更是珍貴材料製成，難道他不應該被一箭就射死嗎？」
「……好吧，你說得對。」
白狼無奈地承認。
確實是這樣。
對於羅德附魔箭的威力，白狼是認可的。
即使是自己最堅硬的狼頭，也擋不住。
「去吧，狼蹄，巨型蜥蜴人死光之後，那些蜥蜴怪應該撐不了多久。」
羅德對著身旁狼蹄命令道：「堵住蜥蜴怪後路，一個不留。」
「遵從您的意志，聖主！」
狼蹄提起騎斧，
「巨狼騎士隊，衝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