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軍團在距離海角王城十五里駐紮。
羅德騎在黑炎背上，眺望王城。
遠遠望去，整座城市被黑霧籠罩，濃得化不開。
即使相隔數里，依然能感受到那股腐朽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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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霧最中間，有一縷縷詭異的暗紅。
「這老斑鳩搞什麼……」
羅德沒有停留，拍拍黑炎龍頭，示意返回。
「陛下。」
羅德落地，盧森匆匆趕來。
「王城內部的死靈能量是腐蝕之地其他地方的數十倍。」
「而且還在上升。」
盧森眉頭緊皺，「這一定是什麼法陣，不能再等了。」
羅德點點頭。
自從與生命之樹幼苗建立聯繫後，羅德就對生命異常敏感。
但在這座城市裡，他感知不到任何生命氣息。
而且，還有某種更加詭異的東西正在甦醒。
「全軍休整。」
羅德下令，「明日一早，攻城。」
「明白！」
盧森立刻去傳達命令。
……
……
次日清晨。
二十萬聯軍列陣完畢，從城外一直延伸到地平線。
數不清的帝國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羅德騎在黑炎上，俯瞰著這支軍隊。
「出發。」
羅德一揮手。
軍團從三個方向向王城推進。
十里，五里，三里。
王城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城牆高聳入雲，上面的亡靈密密麻麻。
像是長出了一層發著光的灰白色苔蘚。
時不時地，那些「苔蘚」還在蠕動。
誰看上一眼，都會忍不住打冷顫。
「媽的……」
年輕的士兵咽了口唾沫，握劍的手微微抖動。
他旁邊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
「怕了？」
「沒……沒有。」
年輕士兵咬著牙，「就是……有點冷。」
老兵笑了，臉上疤痕略顯猙獰。
「冷就對了。」
老兵眯著眼，盯著那些亡靈，「亡靈跟死人一樣，都冷。」
他指了指城牆上的亡靈。
「待會兒衝上去，捅穿他們的腦袋。」
「就不冷了。」
年輕士兵深吸一口氣。
感覺到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體內流轉，恐懼瞬間被壓下。
手臂不再發抖，腳步也變得沉穩。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燥熱。
這股燥熱，讓士兵想砍點什麼。
……
……
山坡高處，龍背上的羅德面無表情。
黑霧比昨天更濃了，那血色的光芒，亮得讓人心悸。
但城牆上的亡靈，卻都是些普通貨色。
羅德沒有感覺到任何一個值得關注的存在。
就連黑武士，也沒有超過十個。
這不對。
「陛下。」
克里斯快步上前，恭敬匯報：「所有軍團已經集結完畢！」
「好。」
羅德微微點頭，輕拍黑炎龍頭。
黑炎會意，拍打翅膀升空。
「帝國的勇士們！」
羅德的聲音震耳欲聾，迴蕩在天空中。
「看看你們面前這座城！」
「那裡曾經是三十萬活生生的人！」
「老人、女人、孩子……他們本該過著平靜的生活！」
「但現在，他們全都變成了亡靈！」
羅德頓了頓。
「但這不僅僅是這座城的悲劇。」
「西部聯盟，無數城鎮、村莊，都淪陷了。」
「無數人死去，變成亡靈，變成行屍走肉。」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就是卡莉！」
「是她製造了這場災難！」
「是她把活人變成亡靈！」
「是她讓無數家庭破碎，讓無數人流離失所！」
羅德拔出佩劍，劍指王城。
「今天，我們要結束這一切！」
「我們要讓卡莉付出代價！」
「我們要讓那些死去的靈魂得到安息！」
「這一戰，是為了所有被她害死的人！」
「是為了正義！」
「是為了那些無法開口說話的亡魂！」
「為了帝國！」
「為了榮耀！」
士兵們齊聲怒吼，聲震天地：
「為了榮耀！！」
羅德猛地揮動灰燼使者，「向著王城，進攻！！」
羅德雙腿用力，黑炎猛地振翅，如離弦之箭沖向王城！
黑炎隨即張開大口，黑紅色的烈焰噴涌而出！
「轟！」
龍息轟在城牆上，亡靈們瞬間被烈焰吞沒！
甚至來不及慘叫便全部化為灰燼！
就連城牆上的石頭也沒有倖免，在烈焰中直接炸開！
緊接著雷霆寒霜俯衝而下！
兩條巨龍同時噴吐！
雷電與寒冰交響，將城牆淹沒！
所過之處，沒有一隻亡靈還站在原地！
「嗖嗖嗖！」
骨箭如雨點般飛向天空中的兩頭巨龍！
「鐺鐺鐺！」
骨箭落在龍鱗上一陣金屬脆響！
黑炎和雷霆寒霜根本不需要躲閃，骨箭無法破開龍鱗！
飛蛇龍緊隨其後，衝進城牆，肆意衝殺！
而另一邊的天火軍團的巨鷹群也衝出雲層！
無數燃燒瓶如流星雨般墜落！
「轟！轟！轟！」
城牆上瞬間化為一片火海！
焦臭味瀰漫，亡靈的慘叫聲刺耳！
那些掛著腐肉的灰白色的骨架在烈焰中扭曲、崩解，就如同被點燃的枯枝！
「轟隆隆！」
城牆下土地開始猛烈震動！
下一秒，土地涌動，城牆根部的泥土猛然炸開！
「轟！」
岩脊的龐大身軀裹挾著泥土和碎石，猛地撞在城牆上！
「轟隆！！」
巨響震天！
厚重的石牆在岩脊面前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石塊崩飛，裂縫沿著牆壁飛快蔓延！
「轟！」
「轟！」
「轟！」
岩脊毫不猶豫地連續撞擊！
城牆隨即發出一聲哀鳴，轟然炸開！
碎石滾落，煙塵沖天而起！
巨大的豁口出現在城牆上！
護城河的河水瞬間湧入城裡，向著周邊的亡靈蔓延！
岩脊再次扭動身軀，腦袋一頭扎進河岸的泥土中！
泥土翻湧！碎石飛濺！
河岸的泥土和城牆碎石被它一併掀起，不斷傾瀉而下，填入護城河中！
只是幾個呼吸間，護城河便被徹底填平！
一條由碎石和泥土組成的道路出現在軍隊面前！
「沖！」
岡勒高舉戰斧，一馬當先，率先衝進豁口！
「殺！！」
先鋒團緊隨其後，如潮水般湧向豁口！
與此同時，密密麻麻的亡靈如同蝗災一般，迎上先鋒團！
一頭骷髏兵舉著鏽跡斑斑的長矛直刺岡勒面門！
「鐺！」
岡勒戰斧一橫，隨手擋開長矛！
骷髏兵的手臂被震得往後一歪，身體頓時失去平衡！
岡勒沒有給它任何機會，一躍而起！
戰斧橫掃！
骷髏兵的頭顱飛了出去，眼眶裡的幽綠火焰瞬間熄滅。
「來吧！」
岡勒怒吼聲落下，戰斧將另一個骷髏腦袋砍飛！
先鋒團的士兵們緊隨其後，如同利刃般插入亡靈群中！
剎那間，無數骷髏頭顱炸裂，骨頭渣子四濺！
先鋒團的士兵們像是收割機一樣，在亡靈群中橫衝直撞。
每一斧下去，都有一隻亡靈飛出去！
城內的亡靈密密麻麻，但在先鋒團的衝鋒下，像是被收割的麥子一樣成片倒下！
幽綠色的火焰在空中飄散，像是無數螢火蟲在飛舞！
軍團的士兵們不知疲累，完全沒有停下的欲望！
所有人踩著亡靈的殘骸，一路向前推進！
帝國光輝的照耀讓他們忘記了疲憊，忘記了危險，只記得屠殺！
岡勒手裡的血腥戰斧已經變成了暗紅色，上面沾滿了骨灰和腐肉。
但他根本不在意。
他只覺得混身發熱，越殺越興奮。
「沖！」
岡勒嘶吼：「給我衝到城門口！」
先鋒團的士兵們齊聲怒吼，跟著岡勒向前沖。
街道上的亡靈越來越多，但根本擋不住先鋒團的衝鋒。
岡勒一路砍殺，終於衝到了城門口。
他看到門口的鐵鏈，咧嘴一笑。
「給我下來！」
血腥戰斧揚起，帶著刺眼的紅光落下！
「叮！」
一聲脆響，鐵鏈瞬間斷裂！
「嘩啦啦！」
鐵鏈失去控制蹦飛！
「嘭！」
巨響震天！
城外吊橋重重砸在地上！
「把門給我打開！」
岡勒一聲令下，先鋒團的士兵們一擁而上！
「吱呀——」
城門被緩緩拉開了！
下一瞬，無數鐵蹄聲炸響！
瑟莊妮一騎當先，騎著巨大的寒冬野豬衝進城內，直奔亡靈軍團！
寒冬野豬依靠著巨大體型橫衝直撞！
所到之處，骷髏腐屍全部撞得漫天紛飛！
鎖鏈戰錘更是亡靈噩夢，每次揮舞都有無數頭顱飛起！
在瑟莊妮的身後是巨狼騎兵隊！
上到騎兵，下到巨狼，全都身披鎧甲！
就連頭頂都包裹得嚴嚴實實！
普通的刀劍根本破不開他們身上的防禦，而他們手中騎斧卻讓亡靈四分五裂！
在這股鋼鐵洪流之下，骷髏兵如同紙糊的一樣被撞飛！
一時間，血肉撕裂和骨頭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城內的街道儼然變成了屠宰場！
……
……
羅德騎在黑炎背上，盤旋在城市上空。
關注戰場的同時，一邊在城池中搜索著擁有強大氣息的目標。
但搜索一番後，羅德的眉頭不由得緊皺。
「不對勁……」
羅德喃喃自語。
這座城市裡的亡靈……太少了。
根據情報，海角王國的人口至少有三十萬。
再加上其他城池匯聚而來的亡靈，即使沒有百萬，也肯定超過五十萬。
五十萬亡靈，怎麼可能這麼快殺光？
「回去。」
羅德一聲令下，黑炎拍打著翅膀落回軍團。
亡靈教會的成員都是亡靈。
為了避免誤傷友軍，他們都在後方駐守，防止被偷襲。
「娜碧菈。」
「陛下。」
娜碧菈從戰馬上跳下，恭敬向羅德施禮。
羅德微微點頭，問道：「能不能感覺到，王城裡的情況？」
「您的意思是……」
娜碧菈有些遲疑。
「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覺不對。」
羅德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想問什麼。
「這裡面亡靈的數量不對。」
「你在其他地方有沒有感覺到異常？」
羅德直言道：「我擔心卡莉，在什麼地方等著偷襲我們。」
雖然已經在周圍派出了幾十隊斥候，但羅德還是感覺有些不踏實。
娜碧菈沒多說什麼，閉上眼睛，感知了一會兒。
隨即睜開眼。
「沒有什麼異常。」
娜碧菈說道：「我收攏的那些亡靈，也沒有發現任何伏兵。」
羅德的目光變得銳利。
那剩下的亡靈都去哪了？
羅德望向王城，視線穿過廢墟，
「娜碧菈，你說，如果犧牲數十萬的亡靈，會不會讓卡莉獲得強大的力量？」
「亡靈很詭異，神明掌握著很多神秘的法術。」
娜碧菈望著王城上空的黑霧，「這很有可能，只是……」
「只是卡莉既然擁有了強大力量，」
羅德言語帶著疑惑，
「為什麼還要躲在暗處呢？」
……
……
城內，戰鬥已近尾聲。
街上滿是碎骨和腐肉。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但跟上一次大戰相比，對於岡勒來說，只算是開胃小菜。
岡勒環顧四周，大聲命令道，
「清理殘存的亡靈！」
「不要大意！」
「是，頭兒！」
先鋒團的士兵們齊聲應答，立刻分散，開始地毯式搜索。
只要還閃爍著光芒的腦袋，都會捅上一劍。
「你倒是變得謹慎了。」
凱爾提著劍緩步走來，平日乾淨亮眼的盔甲上，滿是血污。
「你也是親自上前線了？」
岡勒扛著戰斧，挑眉，問道：「殺了幾個黑武士？」
「只有一個。」凱爾回應道。
「呸！」
岡勒啐了一口，「你運氣還真好，我是一個沒看到。」
「都是些爛肉骨頭架子。」
岡勒沒好氣地抱怨道：「真他媽的沒意思。」
「別提你們了，我也沒遇到死靈巫師。」
凌厲聲音從後面傳來，裡面明顯夾雜著著暴躁情緒。
還沒等兩人回頭，一個炙熱的火球從空中閃過，落在堆滿腐屍的街道上。
骯髒的血肉在高溫下滋滋作響，散發出更加刺鼻的惡臭。
「我節省的魔力，現在只能用來清理通道！」
身穿深紅袍子的琳達言語中滿是憤恨，
「你們倆別再聊了，快讓手下們把腐屍都拖到一起，全部燒乾淨！」
岡勒和凱爾對視一眼，聳了聳肩，趕緊招呼手下幹活。
現在他們可不想惹這個憋著火的女巫。
況且，失去死靈之力支撐的腐肉堆積久了，很快就會滋生瘟疫。
琳達這也算是正事。
就在這時，一陣勁風從頭頂壓下。
眾人抬頭望去。
黑炎拍打著翅膀從天而降，穩穩落在街道中央。
巨大的爪子踩在屍骨上，咯吱作響。
「陛下！」
岡勒、凱爾、琳達立刻單膝跪下。
周圍的士兵們也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單膝跪地。
「戰場之上，無需多禮。」
羅德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滿地的殘骸和血跡。
「這場勝利很蹊蹺，不能大意。」
羅德沉聲吩咐道：「所有傷員送出城，回營地休息。」
「其他人抓緊時間清理殘餘亡靈，天黑之前不管完成與否，必須撤出王城。」
「另外，」
羅德轉頭看向琳達，
「不要再浪費魔力清理屍體，火油我們有的是。」
琳達微微一愣，隨即點頭，
「是，陛下。」
「好了，所有人執行命令！」
「是，陛下！」
岡勒和凱爾齊聲應答，隨即將命令傳達給副官執行。
羅德轉頭看向紅袍女巫，「琳達。」
「陛下。」
琳達轉過身應答。
「你去跟盧森和娜碧菈匯合，把城裡所有可疑的地方都探索一遍。」
羅德沉聲吩咐道：「卡莉到現在還沒現身，我覺得不對勁……」
話音剛落，天空驟然暗了下來。
羅德猛地抬頭。
黑霧突然猛烈攪動，變得愈發濃稠！
緊接著，無數的血絲在黑霧中浮現，湧向四面八方！
黑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雙翼猛然張開，全身鱗片豎起。
它感受到了威脅。
羅德瞳孔驟縮，大聲命令道：
「所有人！撤出王城！」
就在這時候，血紅的絲線已經從黑霧中飛出，化作一道血紅屏障將王城和周邊區域全部籠罩！
士兵揮動長劍砍在屏障之上，只有激起一道波紋。
琳達抬手對著紅色屏障就是一記火球，卻同樣無濟於事。
天空的黑霧翻動得越來越快，巨大的血紅鬼臉在黑霧中逐漸浮現！
「很高興見到你，羅德皇帝。」
陰冷尖銳的嗓音迴蕩在王城上空，讓人不由得心生恐懼，
「吾乃上古之神，亡靈與復仇的主宰者，卡莉·奧利維亞。」
「鑑於你屠殺了所有亡靈，又送出這麼多祭品，幫我完成法陣。」
「我決定給予你仁慈。」
「現在跪下，臣服於我。」
「我會將你煉製成最強大的死亡騎士。」(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