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又如何,她依舊戴著假面做自己的禍國妖妃。
她讓姜皇沉迷美色、親小人、遠賢臣、加重徭役賦稅、追求長生之道……
姜國變得水深火熱,人人都在唾罵妖妃和昏君。
而她,則暗中聯繫晟國舊部,羽翼漸豐。
可姜國大司馬發現了她的陰謀,不顧色令智昏的姜皇反對,將她囚禁。
他說,他要她親眼看到希望的破滅。
大司馬勾結邪修研製蠱毒用來對付晟國舊部。
凡人之軀,如何抵抗邪祟之力。
晟國,必敗。
白歡不甘心,她拼盡全力,聯繫自己暗中在姜國培養的勢力,終於在開戰前夕,找到了蠱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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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蠱毒已經釋放,若要救晟國將士,必須控制或者殺掉蠱母。
她殺不了蠱母,於是毫不猶豫將它吞下。
凡人之軀,如何抵抗蠱毒的力量。
她不過控制了蠱母兩個時辰,便被蠱毒反噬。
但就是她爭取的這兩個時辰,讓晟國取得了勝利。
姜國覆滅,白歡重回故土。
她以為自己能迎來子民的愛戴,可得到的依舊是冷眼。
他們唾罵她在姜國屠城時不作為、痛斥她當妖妃期間的所作所為、否認她為復國所付出的一切……
甚至,在得知她中了蠱毒後,害怕傳染,揚言要將她燒死。
她心灰意冷,找了個安靜的地方,一邊承受蠱毒的折磨,一邊等死。
也就是將死那日,她被合歡宗前任老祖、她的師父帶回了修真界。
修士不能插手王朝更迭,但可以渡人。
……
「數千年過去,晟國早已不復存在,只有我,還活著。」
她像是一個說書人,平鋪直敘,仿佛那個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的公主不是她自己。
雲洛或許明白了她的心結是什麼。
怕竭盡全力,等來的卻是不理解。
「老祖……」
雲洛想說什麼,她卻打斷她。
「人老了,喜歡憶往昔。今日,謝謝你能和我這個老婆子閒聊。不早了,你回去吧。你身上的禁制,可以抵擋藏經閣半年威壓,望你早日領悟。」
雲洛定了定,最終默默抬手。
「多謝老祖。」
腳步聲漸漸遠去,白歡的眼中染上孤寂,垂於地面的青絲在剎那間變為雪白。
她燃燒壽元,卻還是沒能到渡劫大圓滿。
「師父。」
她呢喃著,看向石壁上的畫像。
那是上一任合歡老祖,她的師父。
「當年你隕落的時候,在想什麼呢?」
「徒兒可能無法完成你的遺願了,你會失望嗎?」
……
雲洛再一次踏入藏經閣頂樓。
金書觸碰到她周身的禁制後,便自動將第二層心法口訣顯示在空中。
如今她修為已到築基中期,可只是掃了一眼空中的文字,識海就如同遭到了一記重錘。
口鼻頓時溢出鮮血。
雲洛瘋狂調取炁元珠中的靈氣,防止識海受損。
「原來這樣勉強啊。」
她自嘲地笑了笑,她不再去看空中的文字。
平息體內翻湧的氣血,然後依照修煉第一層的方法開始領悟。
《月海潮音訣》第一層只涉及到經脈淬鍊,而第二層,便涉及到了識海淬鍊。
據說第九層,能達到靈肉一體修煉的境界。
但宗內只有白歡師祖到了那個境界,連她師父也只是修煉到了第七層。
識海又一次被反覆捶打。
雲洛感覺自己好像一個w(顛倒),在這場捶打中痛並快樂著。
十日後。
當靈力從最後一個經脈流過,《月海潮音訣》第二層,大成。
杏色的衣裙沾染了被染成了棕紅,雲洛再一次cos索命厲鬼。
她興奮地衝出閣樓,藏經閣長老在身後叫她。
「雲洛,你,你成了?」
雲洛轉身,露出一個比鬼難看的燦爛笑容。
「是的。」
說罷,她頭也不回,御劍返回靈犀峰。
藏經閣長老目瞪口呆。
不是說《月海潮音訣》越往後領悟越困難嗎。
雲洛怎麼反著來了。
從她進去到出來,才十天吧。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她顫抖著感慨,一邊拿出玉簡在長老群里告知這一消息,一邊又拿出功法,打算修煉起來。
現在的小輩一個比一個厲害,她們這些長老,再不捲起來,就無法再弟子面前樹立威信了。
……
回到靈犀峰,雲洛痛痛快快泡了個靈泉澡。
雖說她如今會清潔術了,可乾洗哪兒有濕洗舒服。
緩解一身疲勞,她在玉簡上留了消息,又往丹閣跑了一趟。
她要了兩瓶銷魂丹。
銷魂丹沒別的作用,純助興,丹如其名,服下後讓雙修更銷魂,且無副作用。
雲洛心滿意足拍了拍乾坤袋,而後御劍離開山門。
她要去進貨了。
山洞內。
裴硯清瞥了眼身側的工甲令,上面的刻度條已行走了三分之二。
從未覺得,二十天竟如此漫長。
原本的計劃,是他將承影劍交給合歡宗,自己尋個靜處閉關,出關後再拿劍走人。
但第一日便沒有守住本心,發生了那樣的事。
思及此,他又念了幾遍清心訣。
「下次再見,不可再答應她了。」
「裴硯清。」
誓言還沒被老天聽到,洞外傳來少女輕快的聲音。
他身體猛地一僵,有一瞬間,想要遁地而走。
她怎麼又來了?
「裴硯清,你在裡面嗎?」
雲洛站在洞外,發現禁制居然比她離開的時候多了兩層。
「不會是防我吧?」
她嘀咕著又叫了兩聲,裡面的人似乎帶著些無奈,從外至內一層一層撤下禁制。
雲洛走到洞內,發現湯池裡的泉水居然消失了,池內亂石堆積。
她眼中露出一絲狡黠。
裴硯清不會是和她做了後又後悔,覺得這樣會影響道心,為了證道把池子炸了吧?
她走上前,很是熟稔地在他身旁坐下。
「雲道友,可有事?」
「沒有,就來看看你。」
裴硯清有些不自在:「你不用修煉嗎?」
雲洛:「我不就是來找你修煉嗎?」
「咳咳咳……」
他猛地被嗆了一下,露在外面的皮膚染上霞色,不知是嗆的還是為她的語出驚人羞惱。
「雲道友,你……」
他怔了怔,沉思了許久,才下定決心,打算和她開誠布公地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