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好,你來尋我是為何事?」
見她句句都為正事,沒有任何私情,裴硯清心中閃過一抹自嘲。
他發現,雲洛似乎比他更適合無情道。
閉關三月,每日默念清心訣千遍,再見卻遠不如她坦蕩。
藏在袖中的乾坤袋竟怎麼也拿不出手。
許久,他才語氣生硬道:
「承影劍有些損傷,我想問問合歡宗能否修補。」
神劍受損並非小事,雲洛正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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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宗能修補神器的就兩位,一位是煉器堂祝長老,另一位就是她的師父。
「此事需要長老親自過問,你先隨我回宗門走一趟吧。」
「好。」
裴硯清站上承影劍,剛要叫雲洛,就見她已經站玄鐵劍上。
薄唇抿了抿,他閉口不言,與雲洛並肩飛行。
飛到雲海上空時,遠遠可見合歡宗巍峨群山間的花海,壯闊而又瑰麗。
裴硯清是第一次踏足合歡宗,饒是他來自上三宗之一的青蓮劍宗,也被合歡宗的雄偉所震撼。
不愧是除了天衍宗外最富裕的宗門。
雲洛在這裡生活了三年,早已習慣了此等美景。
此時她的心思都在御劍上。
先前御劍墜入山林給了她不小打擊,眼下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再摔了。
一路相安無事。
到達山門後,雲洛先給祝長老發消息說明情況。
對器修來說,一輩子能見到神器的機會屈指可數,更何況親自修補。
祝長老很想接下這個單子,可她近日在煉製一件天品靈器,已到了關鍵時刻,至少還需一個月的時間才能結束。
裴硯清顯然等不了這麼久。
雲洛將他帶去外門客院,在玉簡上詢問穆荷。
穆荷沒有立刻回復,本以為她是在忙,但外院小童才將茶水端上來,她的身影突然「嗖」的一下出現在院內。
她連雲洛這個乖徒弟都沒理會,徑直走向裴硯清。
「承影劍在何處?」
雲洛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痴狂的表情。
裴硯清意念微動,承影劍出現在他手中。
穆荷手指隔著一段距離從劍柄移到劍尖,最後在那處小小的缺口處停下。
像是欣賞一幅字畫,狂熱的崇拜後,她蹙眉。
「鍛造承影劍的材料無一不是天外之物,就算是我合歡宗也難湊齊,你可能接受用替代品?」
很顯然,從她的表情來看,她是不希望這樣做的。
那是對神器的褻瀆。
裴硯清取出一個乾坤袋。
「前輩無需多慮,修補承影劍的礦石晚輩已經集齊,只唯一缺淬鍊所需的九幽寒泉。」
穆荷掃了眼乾坤袋,驟然笑了。
「你倒是打聽得清楚。」
九幽寒泉產於極陰之地,極陰之地易生邪祟,修士進入其內易受邪祟構建的幻境影響產生心魔。
合歡宗破幻境的能力,修真界恐怕無出其右。
九幽寒泉,她剛好有。
裴硯清抱拳。
「還請前輩出手相助。」
穆荷轉身坐下,手指輕點桌面。
「雖說你將修補所需的礦石湊齊了,可這九幽寒泉亦是無價之寶,哪怕是要十萬上品靈石我也是捨不得的。」
聽到十萬上品靈石裴硯清視線低垂。
這個價格在他預估之內,他也早做好了籌錢的準備。
他正要開口,穆荷卻道:
「不過要你們劍修拿出十萬上品靈石恐怕是為難,且我合歡宗也不缺這點靈石。」
「看在你在秘境裡照顧阿洛的份上,我這當師父的為表謝意,便決定以物換物好了。我為你修補承影劍,但這多出來的礦石歸我,且以後此劍的保養也要交給合歡宗負責,小友看如何?」
這個交易說不上誰虧誰賺。
畢竟光是那一袋礦石的價值就不輸九幽寒泉。
不過這話落在裴硯清耳中,卻變了絲味道。
穆荷像是在說: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徒弟。
(穆荷:我沒那意思。)
「快答應啊!」
雲洛戳了戳他。
這傻孩子愣著幹什麼呢?
裴硯清回神,見雲洛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他心中晦澀,道:「前輩客氣了,不過是道友間的照料,不必放在心上。修復神器極為耗費心神,晚輩自是不敢占前輩的便宜,除了前輩所說,晚輩願再出三萬上品靈石,以表謝意,還望前輩莫要推辭。」
穆荷不懂他為何有便宜不占,只道是劍修都這個模樣。
「行,既然你堅持我也不好推脫,看你如此誠心,我便儘快,不過恐也需一月之久。」
神器鍛造複雜,修復自然也不易。
裴硯清這次沒有意見。
「有勞前輩。」
說罷,在承影劍上落下一道神識,以壓制上面的戾氣免得誤傷他人。
隨後將礦石和三萬靈石都交給了穆荷。
「小友稍坐片刻,阿洛,你隨為師來,取樣東西給裴小友。」
雲洛向裴硯清交代幾句,跟著穆荷出了小院。
二人走後,小院寂靜得可怕。
裴硯清無事,只得坐下靜靜喝茶。
才喝了半盞,他耳朵倏地動了動。
在陌生環境外放神識是修士的本能,他敏銳地察覺到圍牆外圍了一群女修。
【真的是裴硯清,比論壇上的畫像好看多了。】
【哇,這臉,這腰,這大長腿。】
【雲洛這死丫頭,吃得真好。】
【你們說啥呢,雲師妹可是甜妹,是這裴硯清賺了。】
【呵呵,你是說一拳打死野豬的甜妹嗎?】
【你這是刻板印象,甜妹怎麼就不能打野豬了?】
【雲師妹能不能出息點把他哄去山門外的洞府雙修,我想看,嘶哈嘶哈】
【就是就是,雲師妹都看我好多次了。】
裴硯清本來不想理會,聽到這被茶水嗆得脖子通紅。
合歡宗竟如此……
若是在外面,他定是一道劍氣將這些人震飛數里。
但現在,他只能變出一道水幕,隔絕院外的視線。
又設下隔絕陣,不再聽那些露骨的發言。
半個時辰後。
雲洛從靈犀峰迴來,見一群人圍在院外,為首的還是幾位親傳師姐。
她駐足聽了一會兒,聽到「小氣」的字眼。
「江師姐,你們在做什麼呢?」
她靠近詢問,眾人轉過身,開始蛐蛐。
「裴硯清也太小氣了,我們就看看,他居然隔絕了視線。」
「就是就是,雲師妹你可要狠狠懲罰他,在咱們合歡宗的地盤也敢這樣高冷。」
「我這有新買的小皮鞭,你給我狠狠抽他。」
「……」
雲洛不知說什麼好,只得敷衍應下,將眾人打發走。
「他臉皮薄,你們別這樣,這東西我有,有機會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