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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壞她道心

  實際上,她從未發現那個男人有不忠的行為,先前那些畫面,的確是她偶爾的設想。

  但這便是她的驚恐之處。

  從水鏡轉變為幻境,說明她的心境已經開始搖擺。

  「讓人清醒著直面內心,好一個問心意境。」

  她眼神陰鷙,默念清心咒,但眼前的幻境依舊沒有消失。

  場景不受控制地轉換,她又一次在男人那討了沒趣,甚至因為強上被對方打傷。

  可畫面再一轉,男人偷偷在她門口放了瓶傷藥,被她「不小心」撞見。

  他立刻變得冷漠,什麼也沒說,負手離去。

  往後很多次,兩人都不歡而散,但每一次,都會讓他看見,他的嘴硬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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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受了傷,他剛好煉了一爐不滿意的丹藥。

  她生辰,他遺落一支她喜歡的荷花髮簪。

  她修煉累了,她回到屋裡就有一壺泡好的靈茶……

  每一次的看似巧合,都是他刻意為之。

  她堅信他是面冷心熱,於是更耐心教導他兩個孩子,兩個孩子對她尊敬有加,完全不似男人那般冷硬。

  於是,她漸漸把清蓮宗交給兩人打理。

  她常年閉關,每一次出關,都發現宗內變得陌生了一點。

  可偏偏每個人都聽她的話,她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只是那些人,對她遠不如對李武兩兄弟那般尊敬忠誠。

  她心中不悅,又找到男人,可對方依舊對他冷臉相待,甚至惡語交加。

  「你殺了輕語,我一輩子都不可能對你產生一丁點感情。」

  「那兩個孩子認賊作母,我覺得噁心,不認也罷。」

  「你不必送這些東西過來,我不會接受你任何好處。」

  「歐陽葦,你個毒婦!」

  「……」

  她心裡的懷疑被打消。

  他這麼恨自己,連一棵低階靈植都不要自己的,怎麼會圖謀她的宗門呢?

  她是這般想的,可為什麼每次看到底下的人對李武兩兄弟唯命是從,她都覺得不舒服,以至於連男人的靈茶都不願意喝一口呢?

  為什麼,她明明懷疑,卻不願一鼓作氣解決了父子三人?

  她深知修煉才是最重要的,可每次稍微得了男人一個好臉又打消疑慮。

  明明要知道對方是否真心,只需搜一次魂罷了。

  她是怕傷害到男人嗎?

  不,她下意識否定這個答案。

  幻境裡的畫面還在飛速旋轉,當定格的一瞬間,她看到本該不和的父子三人聚在一起,看著雖不算融洽,但彼此說的每句話都在認真聽講。

  她只需靠近,就能聽到對方在說什麼,可雙腿像灌了鉛,無法前進一步。

  「為什麼不去聽聽呢?」

  一道聲音幽幽響起。

  「害怕了?」

  「來,告訴我,你為什麼害怕?」

  雲洛的聲音再次響起,她語氣蠱惑,讓周圍的畫面開始朝令人恐懼的方向變化。

  歐陽葦索性閉上眼,不去看父子三人,低著頭,皺眉快速念著清心咒。

  這是幻境,這是幻境,都是假的。

  那父子三人在她面前不過螻蟻,他們敢騙自己,她一隻手就能掐死他們。

  這都是雲洛的蠱惑,她想破自己道心。

  不要著了她的道!

  「你少蠱惑我!」

  歐陽葦對著空氣無差別攻擊。

  「問心意境?」

  「你就算窺探到本尊內心又如何,我此刻清醒得很,你想引我走火入魔?做夢!」

  然而意境直接踹了她一腳,將她踹到父子三人的面前。

  三人看到她,皆是一愣,短暫的慌張後,男人冷臉起身,將自己關進房中。

  李武兩兄弟恭恭敬敬朝她行禮,看似尊敬,卻帶著幾分疏離。

  畫面一轉,又是她閉關多年後,門內長老和弟子幾乎全部對父子三人唯命是從。

  三人似乎也懶得演戲,開始明目張胆在她面前表現出父子情深的一面。

  她頓時崩潰,對著天空大喊。

  「雲洛,你給我滾出來!」

  「他們三個修為最高不過煉虛,根本不敢和我攤牌,你這幻境,也太假了一點。」

  雲洛躲在遠處靜靜欣賞她的破防。

  「前輩知道我這意境為何叫問心嗎?」

  「它可和普通的幻境不一樣。」

  「一般的幻境,是編織幻境的人來窺探你的內心,從而為你量身定做一套情景。」

  「但問心意境裡所發生的一切,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呀!」

  她發出反派的笑聲:「前輩,我想,我知道你內心的弱點了。」

  」你知道什麼?」

  雲洛桀桀笑了兩聲:「前輩不是知道嗎?哦,或者是你假裝自己不知道,久而久之,連自己都騙了。」

  她說完,便不再回答。

  待她壞她道心。

  歐陽葦面前的幻境再一次不受控地變幻。

  這一次,時間被推進到多年以後,她被父子三人徹底架空,甚至還被暗算,修為大跌,不再是三人對手。

  清蓮宗,徹底姓了李。

  她流落在外,遇到曾經的死對頭,對方如看螻蟻般俯視她。

  「這不是青蓮宗老祖歐陽葦嗎?怎麼淪落至此了?」

  「你說說你堂堂大乘期,怎麼被幾個男人害成這樣?」

  「哈哈哈,你的戀愛腦害了你。」

  「讓你心疼男人,活該!」

  「看到沒,一個女人,一旦沾上男人,她這輩子就完了。」

  「她以前嘴上口口聲聲說討厭男人,結果……哈哈哈!」

  「……」

  嘲笑聲如魔音穿耳,歐陽葦眼底猩紅,喉嚨像被人捏住一樣呼吸不過來。

  「不……我不是。」

  「他不過我的一條狗,該跪舔的是他!」

  「我堂堂大乘初期,怎麼可能被一個男人拿捏。」

  「哈哈,我不是,我怎麼可能是戀愛腦。」

  「你們是污衊。」

  她趴在地上,笑得癲狂,笑著笑著,唇角竟溢出一絲血來。

  雲洛悄無聲息出現在她身後。

  果然,她猜得沒錯。

  歐陽葦根本不怕那三個男人欺騙他,因為她有絕對的實力碾壓三人。

  但她一直為自己編造了一個人設。

  強大、自信、不被瑣事困擾、從不感情用事的一宗之主。

  為了維持這個人設,她不敢表現出任何一點可能違背人設的本能,一切所作所為,必須與傳言中她自洽。

  哪怕是看上一個男人,也要用看似是強者的處理方式強取豪奪。

  後來,她懷疑起男人的目的,但為了一貫的形象,哪怕懷疑這一切是男人的自導自演,也不敢進一步發掘真相。

  她怕,如果真的如她所想,事情傳出去後,會被人嘲笑她戀愛腦,被一個男人耍得團團轉。

  那些曾因名聲崇拜她的人,會因此對她唾棄。

  一個強大的人,怎麼會犯這樣愚蠢的錯誤……

  追求人設的人,終究不敢面對真實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