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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啊對對對

  「不如何。」

  凌熠試圖看到她臉上的偽裝,但失敗了。

  她的表情和她的語氣一樣覺得此事稀鬆平常,他就算是仙族,也不過是多了一樣動物的原形。

  化作人形後,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而已。

  他自嘲:對啊,流落下界的仙族,又有什麼不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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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默默落回地面,沒再提繼續切磋的事。

  雲洛緩緩落地,盯著他幾乎垂地的黑袍。

  「你一直穿著這身黑袍,是怕被人看見你額頭的印記?」

  凌熠腳步頓住,微微抬頭,只露出兜帽下一雙眼睛,是十分漂亮狹長的鳳眼。

  「你知道得還不少。」

  雲洛負手而立,朝他笑了笑。

  之前顧著切磋,凌熠現在才發現,她很漂亮,比起受老天眷顧的仙族也不遑多讓。

  漂亮得有點讓他自慚形穢。

  一自卑,他心情又不好了。

  「你既然知道封印的事,想必清楚其中緣由,我不喜歡人族,以後,我們還是不要切磋了。」

  雲洛勾了勾唇,沒有因此而生氣。

  一個人的品性如何,不能看其說了什麼,而是做了什麼。

  「對,你討厭人族,那你去學御雷誅魔錄做什麼呢?還說若是修真界有難,必會出手相助。」

  凌熠愣住了,明明有兜帽掩蓋,卻不自然地將腦袋轉向一旁。

  「你想多了,那都是場面話,我只是想多一樣傍身的本事。」

  雲洛沒反駁,只是順著他的話敷衍道:「啊對對對,保護自身,好想法,鴻蒙玉應該會認可這種想法吧。」

  「你……」

  凌熠聽出她的陰陽怪氣,想反駁什麼,但云洛說完居然輕飄飄地飛走了。

  他愣在原地,一口氣憋在心裡,舊傷都差點憋復發了。

  差點忘了,雲洛作為同樣領悟了御雷誅魔錄的人,怎麼會不清楚,鴻蒙玉第一步考驗的就是心性和道心。

  他的謊言,有點可笑了。

  雲洛接下來半個月都沒找凌熠切磋,好像真的因為他的話老死不相往來了一樣。

  半個月沒有活動筋骨,凌熠竟感覺有些不習慣。

  於是,他偷偷靠近雲洛的陣法,暗中觀察。

  他連著看了三天,雲洛都沒有出樓船一步,只有偶爾傳出來的美妙歌喉。

  應該是美妙吧,畢竟聽一次就畢生難忘。

  樓船內,雲洛在玉牌上刻畫陣紋,嘴裡悠閒地哼著歌。

  之前渡雷劫時她身上的陣牌消耗得七七八八,作為一個時常在外流浪的街溜子,當然要及時補貨。

  經過這兩年的努力,她已經把消耗的都補上了,甚至還多了一點。

  「搞定。」

  雲洛伸了個懶腰,將桌子上的東西收起來。

  她算了算日子,再有個兩年,空間旋渦就會再次開啟,她就能出去了。

  她將炁元珠里長成的靈果和靈植都收起來,又分門別類放好,打算等回去後就送給師父師姐她們。

  炁元珠里的靈果個大飽滿、汁水充足,雲洛嘗了一口,因為太久沒接觸刺激的味道,嘴裡的肌肉竟然有點痙攣,開始瘋狂分泌唾液。

  她想起自己進來後,除了玄玉參,似乎都沒有吃過東西。

  唯一一次差一點開葷,還是差點舔到凌熠的血。

  想著,她竟然有些饞了。

  她乾脆跳下樓船,在空地上搭了個火堆,開始烤肉。

  她對火候的掌握十分精準,烤出來的肉色香味俱全,配上從穆荷那偷的酒,快活似神仙。

  凌熠看到她臉上的愜意,竟有些羨慕。

  怎麼會有人一個人也能把日子過得如此舒坦。

  她不會覺得寂寞嗎?

  其實他一靠近,雲洛就在識海內感知到他的存在了。

  她等了許久見對方沒有動作,於是高聲道:「凌熠,出來吧,我看見你了。」

  凌熠下意識想跑,但剛退了一步又覺得這樣似乎顯得自己是個偷窺狂,猶豫了片刻,還是正大光明站出來。

  「雲道友,我只是路過。」

  他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雲洛沒有拆穿,只是恍然大悟點頭:「哦,原來是路過。那正好,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道友不如進來陪我喝上兩杯?」

  她朝他搖了搖手裡的酒罈子,也不知她是從哪兒買的,那瓶子上還有精緻華麗的浮雕,塗上了鮮明的色彩,格外好看。

  凌熠發現,她是個很精緻的人,用的什麼東西都是最好的。

  不過也很合理,長得漂亮的人,就該用漂亮的東西。

  「好。」他應了邀約。

  雲洛指尖快速掐了個訣,面前層層疊加的陣法朝他開了道一人寬的門。

  凌熠走進去,烤肉的香氣和酒的醇香代替了青草的氣息。

  他坐在雲洛對面,雲洛扔給他一壇酒,又把一盤烤肉推給他。

  很禮貌的人,但說出的話讓他無奈。

  「居然主動來找我,是久不切磋,覺得不習慣了?」

  凌熠自動將她的話翻譯成自己久了沒挨打皮癢。

  他將臉上的面罩掀開一半,露出一張好看的唇和稜角分明的下巴。

  去掉瓶口的泥封后,一股酒香撲面而來。

  「好酒。」

  雲洛拿起酒罈和他碰了一下。

  「我師父埋了兩百年的桑葚酒,我也就偷……就只有這幾壇,倒是便宜你了。」

  凌熠喝了一小口慢慢品味,是難得一見的好酒,可見釀酒的人是極其用心釀造的。

  「你不怕你師父揍你?」

  仙族沒有人族的師徒體系,他們所有本事都是靠傳承得來,但即使這樣,父母的權威永遠是後輩不可逾越的禁制。

  雲洛偷她師父的酒,放在仙族有些大逆不道了。

  雲洛擺擺手:「我師父她可寵我了,最多強行和我切磋,趁機揍我一頓。再說,她酒多著呢,只要不閉關,每年都會埋上千壇酒在樹下,各種口味都有。我這是幫她分擔呢。」

  提起與合歡宗有關的事,她總會不自覺放鬆,唇角揚起,眼中露出她自己都留意不到的幸福滿足。

  凌熠不能理解她說的那些畫面,但依舊被她的情緒感染。

  酒勁上頭,加之又出來許多年了,雲洛有些想念合歡宗,忍不住話多了些。

  凌熠不說話,她就把他當成一個傾聽者,從她入合歡宗,到如何一步步成長,帶領合歡宗兩次拿下大比魁首。

  凌熠第一次知道,人的經歷可以如此跌宕起伏和豐富。

  「那你怎麼到了這兒,你和島上哪個人認識?」凌熠太好奇了,所以忍不住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