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鄞的意境沒有固定的意象,只會根據人此刻內心的想法設定最合適的情景。
灼辰現在心裡想的是被雲洛打,自然而然便是他當下所處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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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快,迷惑他。】
雲洛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個強大的仙族魂魄,不敢耽誤,忙施法撫向發間的簪子。
粉色珠子隱藏在繁複的頭花間若隱若現,唯有淡粉色的光芒縈繞在她周身,再逐漸擴散到整個小院。
雲洛上前輕輕踹了腳灼辰,他嘴裡發出陶醉的死動靜,讓她忍不住把鞋底在草地上蹭了蹭。
「灼辰?灼公子?」
她彎腰叫了兩聲,對方眼神痴迷地盯著她。
「主人……」
「賤奴甘願受罰……」
嘖,這是自己陷入想像了。
怕對方中途醒來,她不敢掉以輕心,盯著他的眼,施展媚術。
不愧是仙族魂魄,哪怕有塗山鄞的意境和渡劫期妖丹共同加持,在灼辰對上她的眼時,她感覺到了識海輕微的刺痛。
灼辰瞳孔渙散了一些,她盯著他的臉,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你們仙族下來了幾個人?」
他嘴裡哼哼唧唧:「就兩個。」
「下界有哪些勢力是你們的人?」
「好舒服哈……極樂宗、有蘇、純狐……」
雖然用了留影石,但云洛還是極力記住他說的每個字。
等他說完,她額頭已經開始冒冷汗。
「仙族想對飛升通道做什麼?做到哪一步了?」
這個問題一出,灼辰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掙扎。
發間的妖丹發出更耀眼的光芒,塗山鄞和雲洛咬牙拼命壓制住他的抵抗。
好在,先前一頓毒打早就弱化了他的防線。
短暫的掙扎後,他才喃喃道:「上古時期留下的通道,無法封閉,但我們可以掌控它,決定由哪些人飛升。」
「那些為我們做事的人身體內有烙印,只要夠聽話,就能順利飛升。」
「不然,只能一輩子卡在渡劫大圓滿直到壽命盡頭。」
雲洛蹙眉,真是好歹毒的一群人。
「你們做到哪一步了?」
「族中長老在負責,頂多兩百年內就能完成。等事成後,就該收拾上界那群人族了。」
兩百年,對修真界來說,不過彈指一揮間。
「如何控制的,可有破解之法?」
灼辰表情又扭曲了一下。
這次,卻不是因為理智在反抗。
「我不知道。」
「你怎麼能不知道?」
他表情有幾分奇怪,半晌後才道:「長老說,我腦子不夠靈光,他們不告訴我。」
雲洛差點沒一口氣把自己憋死。
她捏緊雙拳,想把人揍一頓,又怕把他打醒。
「那合歡宗呢,合歡宗這麼多年沒有人飛升,可是你們做了手腳?」
可能這只是他記憶里無關緊要的一件事,灼辰只是稍作思考了一下,便道: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不過,不是下咒,而是在她們靈脈上動了些手腳。合歡宗靈脈上,隱藏了一塊濁仙玉,此玉可以悄無聲息污染百里內的靈氣,只要修士吸夠兩百年靈氣,體內自會堆積到足夠的濁氣。」
「而這些濁氣,會在日積月累中影響人的道心,甚至是走火入魔,如此,她們便永遠不可能飛升。」
「卑鄙!」
雲洛手中戒尺握得咔咔作響,因為憤怒眼睛裡燃出熊熊烈火。
但凡修為超過元嬰的人,至少有八成拜入合歡宗的時間都超過了兩百年。
在她們毫無知覺的時候,這群賤人蠢貨就掐斷了她們的飛升路。
雲洛深呼吸,壓抑住內心翻湧的怒火。
「濁仙玉長什麼樣子?沾染的濁氣可有辦法去除?」
或許是時間過去太久,也或許是她情緒起伏過大,魅術不夠平穩,灼辰的眼神開始時而清醒,時而恍惚。
「……普普通通……跟靈石一樣,異火可去除……但僅限於感染不深,沾染越久,越難去除。」
雲洛又問了關於濁仙玉的幾個問題,試圖讓他描述得更具體一點。
可灼辰這個蠢貨,知道的都很籠統,沒再套出有用的消息。
此時雲洛的喉間已經有鐵鏽味,她的魅術要到極限了。
但她還有許多問題想問,強忍翻湧的氣血,咬牙道:「最後一個問題,那位羅天師和武島主想做什麼?」
這個問題似乎對灼辰並不要緊,他沒有掙扎,但可能是時間快到了,他回答得斷斷續續。
「西洲……沒人,要爐鼎、養料……噗……」
他斷斷續續說完幾個字,雲洛感覺腦中有根弦斷了,灼辰吐出一口血,昏死過去。
雲洛也沒好到哪兒去,下意識摸了摸髮釵,上面的粉色妖丹觸手滾燙。
空中再次亮起水波一樣的痕跡,塗山鄞的意境無聲撤離。
「小狐狸,你怎麼樣?」
剛才有好幾次她都感覺懷裡的小狐狸身子在顫抖,顯然在灼辰面前要維持意境並不容易。
「我沒事。」
他探出一個腦袋,眼神看起來比平日萎靡幾分。
「他如何處置?」
玄承從他身旁探出來,嘴裡露出小小的龍牙。
「阿洛,要我把他燒死嗎?」
雲洛也在糾結要如何處置他。
不殺他難解心頭之恨,殺他吧,這又只是一個分身,且還會驚動島上的人。
「唔……」
正想著,地上的人突然動了。
雲洛掌心聚起靈力,正要朝他腦門拍過去,院子外突然響起一連串的腳步聲。
緊接著,院門被拍響。
「二位客官,島上有賊人闖入,我們正在追捕,二位可有受到驚擾?」
灼辰被這聲音徹底吵醒,坐起來,捂著頭嘴裡溢出低吟。
「怎麼回事?」
他感覺腦袋很疼,但又不像是喝醉了或是受傷,倒像是識海受到過攻擊。
可雲洛不是只摧殘過他的身體嗎?
隔絕陣會阻擋陣法內的畫面和聲音流出,外面的人遲遲沒聽到回答,敲門聲越來越急促。
雲洛掌心的靈力聚了散,散了聚。
片刻後,她還是撤下隔絕陣,蹲下身假意關心道:
「灼公子,你如何了?怪我下手太重。」
她剛蹲下,院門就開了,武島主帶著一群人魚貫而入。
灼辰想不起來之前發生了什麼,但此刻他手腳還被綁著,狼狽的模樣被人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