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護城大陣後,又渡過一條寬大的河就是白麓城。
城內建築鱗次櫛比,一條條街道縱橫交錯,青石板乾淨整潔。
雲洛幾乎能想像到,曾經的它有多麼繁榮。
但此刻它空蕩得像一座鬼城。
街道兩邊的商鋪緊閉,門前的燈籠似乎很久沒有換了,表面的宣紙經過風吹日曬變得破破爛爛,曾經鮮艷的彩繪顏色發白,邊緣處糊成一片。
風一吹,年久失修的窗戶發出吱呀吱呀聲響。
雲洛掃過一座座布滿蛛網的建築,門縫中偶有一雙黝黑驚恐的眼與她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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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這種生物難以克服自己的好奇心,明明都自身難保了,還想看看又有誰被抓到了。
陳源自然察覺到有人在看他們,並沒有理會。
城中還有許多這樣的人,因為修為低,沒什麼價值,所以懶得殺。
不過,也遲早會成為他們的養料。
又穿過一條內河,眼前出現一座宛如皇宮的府邸,雲洛知道,這便是陳家了。
府邸的上空依舊籠罩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大陣,有飛鳥試圖穿過它,卻被無形的屏障阻攔在外面。
「呵,是不是越看越絕望?」
陳源突然陰惻惻開口,帶著些許從容的自信。
「放心,就算外面的大陣被突破了,我們也能帶著你逃跑。」
雲洛抿了抿唇,沒有說話,他覺得沒意思,拽著她往地牢而去。
與城中的蕭條相比,陳家府邸就像個世外桃源。
雕樑畫棟、春色滿園、草木爭奇鬥豔。
因為靈氣濃郁,連最普通的薔薇都長得異常瑰麗。
恐怕就算是人間的皇宮也要遜色三分。
「源哥哥,這是誰啊?」
正打量著,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朝著二人走來。
她身穿潔白的曳地長裙,腳步輕快,像一隻白色蝴蝶,與陰森詭譎的陳家格格不入。
陳源眼神立刻變得寵溺。
「三妹,她是雲洛,我正要帶她去地牢。」
陳聽雨向雲洛看來,帶著絲好奇的打量。
「總算是見著真人了,大哥,她真是化神嗎?」
她語氣里沒有惡意,甚至有一點同情。
陳源摸了摸她頭:「嗯,的確是化神。」
「化神啊。」陳聽雨有些羨慕,她自己天賦一般,都兩百歲了才金丹中期。
她看著雲洛,有些不忍,壓低聲音道:「她看著好年輕,父親會殺她嗎?」
陳源輕輕彈了下她腦門。
「收起你的同情心,這件事,父親自有安排,你不必過問。」
陳聽雨捂住額頭:「哎呀,我知道嘛,可我還是覺得她可憐嘛,我看不得你們欺負女孩子,你們可不要折磨她。不說了,一會兒你把她送到地牢,要跟我去外面施靈粥,外面那些人吸收不到靈氣都要餓死了,我前些天出去,看見死了好多人。」
陳源颳了刮她鼻子:「知道了,我的大小姐。」
雲洛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這位大小姐是不是真善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人永遠不會背叛自己的階級。
她可能會同情弱者,但絕不會損害陳家的利益。
……
陳家的地牢在離地面很深的地方。
因為不是關自己人的,連塊像樣的石頭都沒有鋪,只是用陣法層層隔絕起來。
雲洛被關進了一間單獨的、最靠里的牢房,與其他人遠遠分開。
牢房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但依舊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酸臭味。
「看好她,晚些時候父親會來提人。」
陳源把她扔進來,跟外面的護衛叮囑幾句就離開了。
聽到是陳胤要的人,眾人不敢鬆懈,直接派了兩個金丹期的人專門守在牢房門口。
雲洛剛才一路都在打量,這座地牢除了守衛的頭頭是個元嬰初期,剩下的人里大多是築基,只有少數幾個金丹。
她靠在牆邊老老實實坐了兩個時辰,守在門外的兩個人從一開始的警惕漸漸放下了戒備。
其中一個高個乾脆坐了下來:「哎,別太緊張,你看她被綁得嚴嚴實實,還被法術封印了靈力,根本跑不掉。」
個子稍矮的守衛也這般覺得,跟著坐了下來。
「也對,再說,就算她能跑,也逃不出這地牢。」
兩人開始閒聊起來,從最近殺了幾個人,到被賞賜了什麼好東西。
雲洛一邊聽著,一邊外放神識,窺探整座地牢的布局。
這座地牢除了她之外,關了有一百多個人,看衣服,是各大宗門的親傳,還有幾個竟然是上三宗的。
除此之外,守衛有二十多個,每個人腰上有一塊可以自由出入地牢、打開牢房的腰牌。
雲洛收回神識,發現坐著的兩人還在閒聊,內容已經逐漸變態起來。
她變化了一個姿勢,從炁元珠取出一樣東西含進嘴裡。
然後慢悠悠半蹲,開始晃動胳膊試圖掙脫身上的絲線。
她剛一動,二人便轉過頭來,見她只是在掙扎頓時鬆了口氣。
高個守衛嘲諷道:「呵!一旦被大少爺的縛靈絲纏住,就再也用不了一點靈力,你還是省省力氣,省得被絲線切成片。」
「就是,」矮個守衛附和,「你還是好好想想,要不要服個軟,自願當個爐鼎,說不定還能少受點折磨。」
雲洛要的就是他們轉身,聞言氣急敗壞地站起來,朝著他們吐口水。
「呸!做夢!」
她剛剛偷偷含了一口醃了三天的鯡魚汁在嘴裡,吐出去又腥又臭,一旦沾上一點就像附骨之疽,怎麼也擺脫不了。
兩人不慎吸了口氣,頓時打了個乾嘔。
看著乾乾淨淨一小姑娘,嘴裡味咋這麼大?
「你找死是不是?」
高個守衛來了脾氣,抽出腰上的玄鐵鏈想給她一個教訓。
矮個守衛忙拉住他:「別衝動,這是家主要的人。」
「怕什麼!」高個男人推開他,「打幾下又打不死。」
雲洛後退一步,卻還是硬著脖子不服輸:「打啊,有本事打死我,誰不打誰孫子!」
說完,又一口鯡魚汁吐了過去。
剛剛散下去的腥臭味又捲土重來。
不過雲洛自己聞不到,鯡魚汁含在嘴裡用靈力隔絕也嘗不到。
高個男人徹底被激怒,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拎著玄鐵鏈朝她越來越近。
雲洛抬起頭目光直視他,男人不可避免與她對視,只眨眼的功夫,他動作就僵硬下來。
「你怎麼了?」
矮個男人上前,只見高個男人突然回頭,抬起一隻手指了指雲洛:「你看她。」
「看什麼?」
矮個男人未多想,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猝不及防對上一雙蠱惑的眼。
他腦中有一條白線閃過,身體僵硬,呆愣在原地。
雲洛勾了勾唇,胳膊往兩邊抻了抻,身體便滑溜地掙脫絲線束縛。
她動了動手指,面前出現一面水鏡,水鏡光芒一閃,形成一個分身。
雲洛快速把絲線纏回去,又照葫蘆畫瓢施了幾個禁錮術。
然後她勾了勾手,隔著護欄取下守衛腰上的玉牌,打開了牢門。
將牢門重新關上後,她掐了個訣,身上的步虛衣光芒一閃,她的身影立刻隱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