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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這很合理

  淮城最初的城牆,是為了圈地,對城內外做一個區分。

  隨著人口的增多,城內的地很快就不夠用了。

  舊牆便留著,往外建新牆。

  這麼一層一層,也對城內的人口做了一定程度上的區隔。

  修城牆一天兩頓,官飽。

  不偷奸耍滑的話,還有額外的一筆薪水。

  這筆錢不多,只夠買一周的糧食。

  但是,只要在此地干滿半年,半年之後,就可以拿到淮城的戶籍。

  這個戶籍就很有用處了,可以憑藉這個,拿到官府分的地和良種。

  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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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民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離開了他們的土地。

  如今走到淮城,竟然還有一片土地屬於他們。

  有了土地,就能在此地紮根,這地祖祖輩輩地傳下去,有了嚼頭,日子也就有了盼頭。

  也許那地不那麼的肥沃,甚至只是山地。

  但是那種子是玄鳥送給山夫人的種子。

  這些種子,是能夠成活的!

  已經不需要長篇大論,只需要看一眼別人家種的,就知道了。

  拿到了地之後,可以用地在官府做抵押,借出來一筆錢。

  這筆錢依然不多,但是勒緊褲腰帶,緊巴湊合著用,是可以支撐下來的。

  再不濟,城門口還有賑濟點。

  小廝去打聽的時候,

  此地都是外來人口,大家都是泥腿子,那些人都很願意指點他。

  淮城剛剛興起的時候,那個時候種子也才剛剛問世。

  潮安的世家聞風而動,都想在淮城買田。

  那個時候,淮城就像那破風的棉襖,從每一個縫隙地往外漏錢。

  潮安的世家們開了一個好價,薑末心動了。

  那一批從宋家劫來的東西,姜姬把它們賣了一個好價錢。

  薑末真是缺錢缺瘋了,昔日草青贈她的翡翠長串,東珠頭面也都和其它的財物一起出了手。

  這件事報到草青那裡。

  草青的八千兩沒捂熱,轉手又給了姜姬。

  這錢砸進去,一點水花也沒有。

  但草青仍然咬死了不鬆口,沒有讓世家染指淮城半分。

  土地兼併就像一杯解渴的鴆酒,開了這個頭,往後再想堵,會更加千難萬難。

  因此,薑末度過了一段非常艱難的時間。

  薑末以前在樓里的時候,沒有接客之前,為了練習身段和舞蹈,每天一睜眼,就得去練功房。

  那個時候,她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多睡一會兒。

  現在回想起來,恍如隔世。

  睡覺的時間倒是有了,但是事項一樁一樁地壓下來。

  她不知道草青睡不睡得著,

  薑末睡不著。

  弦繃得最緊的的時候,在世家的挑唆下,數千流民暴亂,衝破了官兵封鎖,打上了淮城的官衙。

  薑末站在樓上,幾乎想轉頭就從樓上跳下去。

  最終,薑末穩住了人心,然後以血腥手段鎮壓了這一場叛亂。

  草青給不出錢和糧,彼時物議沸騰,為了不讓暴亂禍及田地,

  草青把潮安一多半的軍隊派過去,駐紮在當地。

  死了很多人。

  時至今日,草青都不知道自己是對是錯,但是她仍然做了。

  草青自己則帶著剩下的人,出了一趟遠門。

  潮安附近的匪窩早已經被草青清得七七八八。

  她去了西邊的大望郡,不做別的,清匪。

  要是承平年間,草青帶著隊伍,無召擅闖。

  這般行事,與造反無異。

  但草青也不是第一次做出格的事兒,她本就不算正規軍,行事百無禁忌。

  如今又有南陽王在景朝境內掀起腥風血雨。

  相較起來,她這點動靜,充其量也就是小打小鬧。

  她把大望郡的匪窩給掏了,中間還遇見過一批馬賊。

  瞧那些馬匹的成色,草青疑心是賀蘭峰在此地的據點,因為掏出來的東西要格外豐厚。

  她也沒與賀蘭峰客氣。

  清完匪,她叩開了大望郡的門,要賞。

  就硬要。

  她辛辛苦苦,四處奔波,還了大望郡一個太平。

  要點報酬不過分吧。

  草青覺得這很合理。

  大望郡又不像當年的潮安,被那個杜勝元刮油一樣,耗的不像樣子。

  也沒有卷進京都和南陽的渾水當中。

  總而言之,挺肥。

  此地的郡守也是個老頭,在位年間,無功無過,是個中庸之輩。

  郡守姓李,名仲鈞,氣得眼睛都紅了。

  草青大言不慚:「我知曉你們收稅不易,但我瞧著,你城中富戶也有不少,不若帶我走一趟,我與他們聊聊。」

  李仲鈞冷靜了下來。

  要搶的不只他一個,忽然就沒有那麼難受了。

  郡守與豪強,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李仲鈞把草青帶去了,還頗貼心地指點,誰家良田千畝,誰家格外豪橫。

  草青自己也理著潮安事,在心中估算著,要的價錢剛好卡在叫他們肉疼,但也不至於魚死網破的程度。

  淮城之危得解,草青心滿意足地走了。

  她這邊人還沒回潮安。

  雪片一樣的書信,從大望郡出去,嘩啦啦地堆到了蒲致軒的案前。

  信中污言穢語,不堪入目。

  沒有文采,全是對蒲致軒祖墳的問候。

  「老夫一世英名,今朝都毀於你手。」蒲致軒指著她。

  草青親自給他沏茶下火:「你以前不是也說,不遭人罵是庸才嘛,消消氣,消消氣。」

  蒲致軒的祖墳暫且不提。

  那一場屠戮讓薑末飽受詬病。

  薑末的前塵也不是秘密,她的事跡在城中流傳,外面的人,有時候也會把淮城,稱為姜城。

  姜城的名聲在外兩極分化的厲害。

  一面覺得,此城陰陽顛倒,城中儘是魑魅魍魎。

  一面又覺得,進去能有口飯吃,有個活路,那也比外面的無間地獄強。

  如今淮城興建土木,很多地方都要人,只要過去幹活,就管飯。

  只要願意幹活,淮城是餓不死人的。

  外來人在此地第一年的收成,官府不收稅,這地是直接從官府那裡賃來的,也沒有中間的層層盤剝。

  每一個聚集地,都會有司農駐紮。

  都是第一批試驗田的時候,就參與進來的老農,農事上有什麼問題,都可以請教他們。

  走到如今這一步,薑末已經沒有辦法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