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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終於痊癒了嗎

  顧澤陽咆哮著自己沒病,試圖甩開想要按住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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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的醫護們對他的反應見怪不怪。

  就沒有哪個來二院的,會覺得自己有病。

  他們熟稔地按住了顧澤陽,給他捆上束縛帶。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聽到沒有,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等我出去了,我要你們好看!」

  「住手,你們滾開!」

  顧澤陽情緒激動,瘋魔的與精神病人一無二致。

  鎮靜劑被緩緩地推入顧澤陽的手臂之中。

  顧澤陽在二院,起先是威脅醫護,然後是求饒,再沒有進展之後,他日日被那些室友折磨的真的快要瘋了。

  他的療程按部就班地推進著。

  轉眼又是幾年過去。

  草青履行了對許萌的承諾,在董事會中,對許萌的決議表達了支持。

  後續也為許萌的公司提供了一部分注資。

  季霖公司成功上市,在市值最高點,草青開始陸續拋售公司的股份,切斷了與季霖的最後一份聯繫。

  她去許萌公司去的比較勤。

  無他,許萌在娛樂圈裡分了一杯羹,旗下美女帥哥如雲,養眼的很。

  這幾年,曲聲聲出來的越來越多,她重新開始畫畫。

  她的畫有一種臨界於生和死之間的詭譎。

  畫風獨樹一幟,在網際網路中聚集了一票死忠粉。

  她出了單人的獨立畫集,銷售可觀。

  銷售額在她已然擁有的財富面前不值一提,但是卻給曲聲聲帶來了無與倫比的成就感。

  消解無意義感的盡頭,是永恆的創造。

  曲聲聲謝絕了一切採訪,畫展等需要真人出鏡的活動。

  隔著屏幕,曲聲聲天天和粉絲親親抱抱舉高高。

  在屏幕後面,卻是一個抱著貓,沉迷遊戲,隔個三五天就要晝夜顛倒,然後努力調整作息的頹廢死宅。

  草青再一次地來到劉醫生這裡。

  這幾年,她吃的藥逐漸削量,後來替換成了維生素D和鈣片。

  草青發現了,但沒告訴曲聲聲。

  曲聲聲還一度驚喜,吃藥的副作用似乎小了許多。

  那些藥吃著的感受並不全是好的,為此體重反覆,掉了很多頭髮,也曾經在床上躺了很多天。

  有些是本身的原因,有一些,也是藥物帶來的副作用。

  這一次,曲聲聲去找劉醫生,劉醫生在評估過她的狀態之後,正式通知她,可以停藥了。

  曲聲聲驚喜道:「我終於痊癒了嗎?」

  劉醫生說:「很多時候,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痊癒都是一個偽概念,就像感冒一樣,會好,也會重來,不用怕。」

  曲聲聲重重點頭。

  劉醫生說:「你們兩這些年,關係一直處的不錯,這也算是一個奇蹟了。」

  草青出來,接管了身體,她首先道:「是的,不用怕。」

  然後才和劉醫生說:「我要離開了。」

  兩個世界,這是唯一一個看破了草青與原主本質不同的人。

  雖然她理解成了人格分裂。

  離開之前,草青還是打算同劉醫生說一下。

  她是最了解曲聲聲狀況的醫生,也有著一位職業心理醫生應有的素養。

  能碰上劉醫生,是她運氣好。

  從劉醫生那裡回來,草青說:「房子太小了,換一套吧,我請了兩位退伍女兵,需要給她們安排單獨的臥室,以後去哪裡,都不要一個人。」

  曲聲聲重回身體,她說:「好。」

  一隻三花貓走了過來,圍著曲聲聲轉圈,它也不讓摸,光圍著曲聲聲喵喵叫。

  曲聲聲從包里拿出隨身帶的毛條。

  三花貓這才滿意地靠了過來。

  曲聲聲怕它跑,沒敢動手動腳。

  「吧嗒」一聲,貓條掉在地上,曲聲聲猛地站起來,她環顧周遭,跑了幾步又猛地停下。

  碧空如洗,曲聲聲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

  空空如也。

  她忽而哽咽。

  周圍人不知道這個漂亮的女生為何突然失態,有人上前安慰她,也有人想加她的聯繫方式。

  曲聲聲搖搖頭,跑回家裡,抱住慢慢放聲大哭。

  她抽噎著用慢慢擦臉:「那個女人走了……她不要我們了,我還沒有好好謝謝她……」

  草青正式登出世界,她已經收到了曲聲聲的禮物。

  曲聲聲是一個含蓄的女生,送點什麼東西,做點什麼事情,都喜歡偷偷的。

  給季霖送東西是這樣,現在給草青送東西也這樣。

  真是——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那是一小份記憶。

  靈魂的領域有太多未知,草青深度介入了曲聲聲的記憶,曲聲聲也在一定程度上,看到了草青的記憶。

  曲聲聲無法直接擦去草青記憶上的灰霧。

  她的靈魂太過孱弱,也做不到和系統打一架。

  但是基於她對畫面的良好感知,她可以複製一份,在系統動盪的時候,悄悄的傳輸給草青。

  草青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也看到了自己的媽媽。

  她們長的很像。

  那張面龐精明市儈,望過來的眼神卻又說不出的溫柔。

  小草青曾經走在路上,被學校里的混混一腳踹倒在地。

  在混混的圍堵下,小草青不敢離開教室,只能在小本子上一遍又一遍寫對混混的詛咒。

  她甚至不敢直接寫混混的名字,經過一套只有小草青自己能理解的加密方式後。

  混混的名字被拆成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代稱。

  經由曲聲聲轉述的畫面有些奇妙,不像是回想,像是在看第三人的電影。

  草青心想,原來她也有這麼膽小的時候。

  媽媽找到了學校,一巴掌抽在混混的臉上。

  在一眾學生的圍觀中,她揪住混混的衣領:「把你爸媽叫過來,你是個什麼東西,你敢欺負我女兒。」

  都當上混混了,沒父沒母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最終,媽媽把混混打了一頓,警告了圍觀的所有學生:「誰敢欺負草青,我和你們沒完。」

  然後媽媽和小草青一起在辦公室聽訓。

  畫面消散。

  從衣著和學校檔次來看,母女倆的經濟狀況不好不壞,就只是普通人家。

  她應該是媽媽一手帶大,和媽媽感情很深。

  草青微垂下眼。

  總有一天,她會想起她到底是誰,拿回自己完整的記憶。

  書頁凝聚又消散。

  在草青走後,曲聲聲連星都不追了。

  陸陸續續又往家裡撿回來幾隻貓,和遊戲還有各種紙片人廝守了一世。

  她自己畫功了得,自產自銷,儼然成了一方糧主。

  在文娛產業蓬髮的時代,她產哪家的糧,就和翻牌子一樣,到哪個圈子都有人抱著大腿叫太太。

  季霖被曲聲聲罵的灰頭土臉。

  調頭去追許萌,追了一陣子,兩人結婚了。

  後來又離了。

  得不到的總是在騷動,季霖心裡仍舊記掛著曲聲聲。

  曲聲聲被他深埋心底,逐漸美化成了天上明月。

  在他的想像中,曲聲聲不僅美的天下無雙,還有家世,有才情,有性格。

  對他更是百依百順,兩人在學生時代相扶相伴,走到今天。

  是他錯過了曲聲聲。

  曲聲聲在網上,馬甲捂的很死,但對於季霖這樣的人,網上的實名,只要他想查,就沒有查不到的。

  曲聲聲活躍在網上,季霖註冊了一個小號,默默給曲聲聲點讚,為兩人逝去的愛情賽博哭墳。

  曲聲聲粉絲體量龐大,他這點動作在一眾彩虹屁中,連點聲浪也無。

  曲聲聲沒發現,叫許萌發現了。

  許萌終於憤而離婚。

  好在她有公司,也沒來得及生下孩子。

  後邊季霖又和許萌演追妻火葬場去了。

  這段劇情看的草青眼疼。

  好在後面糾纏數年,到底沒成。

  季霖哭墳的對象又多了一個。

  至於夏峰,則是走上了洗心革面,回家繼承祖業的登基之路。

  不知道什麼時候,夏峰又偷偷把自己的遊戲帳號撿了回來。

  時不時給曲聲聲發一把遊戲邀請。

  曲聲聲遊戲搭子眾多,偶爾翻到夏峰的牌子,都沒能想起來他是誰。

  至於夏峰私發她的消息,曲聲聲已讀不回。

  前兩位男嘉賓姑且算是愛恨交織。

  到了顧澤陽這裡,就是純恨了。

  他不明白,他明明什麼都沒來得及做。

  他只是愛著曲聲聲,這世上不會有人比他更愛她。

  為什麼他會淪落到這般田地。

  他千般手段用盡,也沒能在二院撬出一絲縫隙。

  二院對於管理精神病人的經驗與手段,在某些方面,比監獄要更勝一籌。

  他偷偷扔掉藥片,被發現之後,藥物換成了注射針和打點滴。

  顧澤陽如果不配合,沒關係,還有束縛帶和鎮靜劑。

  顧澤陽不再反抗,他試圖向醫護證明,自己已經病好了,藉此希望能夠出獄。

  他的確消停了一段時間。

  他的室友半夜把他搖醒,告訴他,身後有人追殺,讓他快跑,他給顧澤陽墊後。

  另一位室友聲稱,他來自兩千年後,回到這個世界是為了拯救世人,普度蒼生。

  還有一個傻子,天天把口水滴的到處都是。

  儘管顧澤陽強自忍耐,沒多久,還是出現了躁狂的症狀。

  隨著時間過去。

  顧總的親女兒終於熬走了生父,坐穩了江山。

  也稍帶手,把顧澤陽給釘死在了二院。

  顧澤陽畸形的愛意被治療手段消磨,在日復一日的折磨中,演化成了對女人的強烈憎恨。

  女人是毒藥,女人是惡果。

  不要靠近女人,會變的不幸。

  他的恨意至死不渝。

  給草青看笑了。

  「榜樣人物:山采文。」

  「學習資料已發放,請宿主及時查收。」

  眼前的畫面飛快地褪色,又逐漸濃墨重彩,變的古色古香。

  在上一個世界,男一男二男三,草青一個也沒選。

  「當前改造進度:40,請宿主好好學習,積極改造。」

  在這個世界,系統希望達成的目的一個都沒有實現。

  草青沒有選擇愛情,卻還是完成了任務。

  這讓系統有一種被挑釁的憤怒。

  它想藉助這個浪漫世界與草青緩和關係,但一人一統,仍然話不投機半句多。

  草青是一塊硬骨頭。

  這兩個世界都太自由了,給了草青太多選擇,讓她屢屢能走出一些投機取巧的歧路。

  無數光幕垂下來,系統選定了新的世界。

  草青緩緩睜開眼睛。

  眼前的妝檯雕著海棠紋樣,銅鏡上面容模糊。

  只能大約看出高挽的鬢髮,步搖點綴其中,大約能看出幾分溫婉模樣。

  草青在接收學習資料之前,先仔細地感受了一下身體狀況。

  無病無痛,身體健康,心理上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狀況。

  草青鬆了一口氣。

  在上一個世界,她擁有很多財富,但是所有東西帶來的快樂,就像霧中觀花,水裡看月。

  想要過的快樂,閾值極高。

  在相當長一段時間之內,草青什麼都沒幹,感受到的痛苦,不比十年苦讀來的輕鬆。

  先不論眼前的世界如何,這具身體輕快又輕盈,草青已然十分滿意。

  就是衣服袖子長了些,頭髮和腦袋上的釵環重了些,這些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在上個世界,草青一個男人也沒選。

  在這個世界,系統直接給她打包結婚了。

  她已經嫁人了,嫁的人家是江南書香門第,族譜能往上數出上百代,正兒八經的名門世家。

  嫁的也是人人稱羨的探花郎,宋懷真。

  原主家中是軍戶世家,祖父山烈憑戰功受封武功伯。

  後因邊防更換守將,功勳漸遠,爵位未得襲封。

  山家由此走了下坡路。

  宋家前頭,出過帝師,出過閣老,景朝本就重文輕武,山家最頂盛時,充其量也就是一暴發戶,在宋家跟前,也是不大夠看的。

  這門親事能成,是祖父對上一代宋家家主有救命之恩,恰好兒媳有孕,遂指腹為婚。

  為了攀附宋家,自出生起,原主被取了一個頗講究的名字,山采文。

  比起她哥山大,她妹山二丫,已然好了許多。

  家裡自小習武,原主在邊疆長大,和家裡的兄弟姊妹比劃,給身體打下了不錯的基礎。

  等到她長到九歲,便被送來了宋家學規矩。

  宋家規矩嚴苛,進門需叩首三次,入座時先低首問安長輩,再坐定,用餐時,筷子不可亂動,食不語人,走路輕行慢步……

  一言一行,像是用尺子比過,不能出半分錯。

  山采文初來乍到,鬧了不少笑話。

  宋母坐在高堂,舉止雍容,居高臨下瞧她,沉沉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