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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暗流

  心臟里的血咽出,緩緩滲入泥里。

  草青盯著看了兩秒,又在喉嚨上補了一刀。

  她招呼惠子,把屍體再往山洞深處拖一拖。

  惠子聽見這邊的動靜,嚇了一跳。

  但是她心態調整的很快,她也曾經親手殺死那條變異蛇。

  惠子以為自己會恐懼死人。

  原來並沒有,她看著阿樂單的屍體,感覺竟然和面對那條變異蛇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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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青把阿樂單的隔離服也收了起來。

  這隔離服用黑布製成,即便現在有了穴都的隔離服,這些黑布拿回去,無論是做床單,或者拿來保存食物都可以。

  至於這衣服是從阿樂單身上脫下來。

  兩人還沒有富裕到足以挑剔這種事情。

  惠子拽著阿樂單的屍體往裡走。

  阿樂單的額頭磕在地上,從額心掉落出一點果凍一樣的膠狀物,散發著熒熒的光。

  有點像源石的雛形。

  草青用一塊黑布將它包了起來。

  雖然還不知道有什麼用,再不濟,也可以找機會,拿去給穴都換東西。

  把阿樂單簡單處理了下,沿著那一點微光的指引,草青和惠子繼續往前走。

  她們走了很長的時間。

  眼前是一尊神女像。

  手電照在上面,只能勉強看出,她原先應當是怎樣的輝煌燦爛,莊嚴慈悲。

  那時原主看到的光,來自神像頭頂,不知道是玉石還是夜明珠一類的東西,光華聖潔,像是天使張開的雙翼。

  神像主體卻斑駁,滿是鏽跡。

  站在神像之下,人能夠感覺到時間的浩渺。

  出於對古老的敬畏,草青行了一個古禮。

  或許在部落最初來到這裡的時候,這裡就是一片遺址,依託廢墟里的資源,這個部落紮根於此。

  也許在那個時候,神女並沒有深埋地底,而是在太陽下。

  途經此地的拾荒者會跪拜她,請求她的庇佑。

  一定會的。

  拾荒者靠天吃飯,這會在很大程度上,催生出對運氣,玄學的迷戀。

  所以在這個位置上,建立了這麼一個帶有宗教色彩的部落。

  草青推斷著,然後她看見原著中所提到的案桌。

  那不是所謂的桌子。

  那是一張祭壇,祭壇上空留著幾個碗碟,裡面只剩下腐爛物,已經辨不清盛放的是什麼東西了。

  一個圓球咕嚕嚕地滾到了草青的腳邊。

  這一幕和原著重合起來。

  真神奇啊。

  哪怕踏入的時機不對,人數不對,胡爍的皮囊之下,已經換了一個芯子。

  但是,這個圓球還是滾到了她的腳邊。

  草青原本以為這個圓球會是礦石一類的東西。

  誰想,入手冰涼,淡銀的表面,竟然是金屬。

  只有金屬才有這種光滑的表面。

  草青感到費解。

  所以她要怎麼成為異種?

  吞金……這真的不是自殺嗎?

  惠子百無聊賴地轉了兩圈,摸了一小節巧克力出來,小口小口啃著。

  草青拿著圓球,盤膝坐在神像下面。

  她的時間其實很緊張。

  阿樂單是一個有些自負的人,儘管草青有一定的把握,相信阿樂單是獨自前來,並沒有告知部落里的長老。

  但是萬事無絕對,她已經拿到了東西,應該抓緊時間離開這裡。

  這個東西這麼珍貴,她可以憑藉這個去和天鵝談條件,看能不能要來一份基因試劑。

  天鵝的道德素質,還是勉強值得信任一下。

  草青這麼想著,腳下卻沒動。

  她心中隱約有一種感覺,如果她從這裡離開,她就再也進不來了。

  就好像漁人誤闖的桃花林。

  桃花林不會再進去第二個人,哪怕是漁人自己,一旦離開,也無法重新回來。

  山洞就在這裡,原主從這裡離開之後,阿樂單派了很多人來尋找,卻沒人再見過這一尊神像。

  她只存在於此時,此刻。

  草青拿著圓球,回想起惠子成為異種的節點。

  她的手掌被切開,那些點翠湧進了她的血里,如果不是草青當時將她帶走。

  惠子毫無疑問,會死在那裡。

  離開了部落,走到了太陽下面,她身上的那些綠斑才不再生長。

  會不會,輻射其實也是成為異種的必要因素。

  樣本太少了,這些都只是猜測。

  草青環顧四周,尋找著某種並不存在的答案,最終,草青視線停留在神像空空如也的素手上。

  她回想了原主記憶中,在教堂里拜神時見過的神像。

  那神像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

  法器?淨瓶?

  鬼使神差,草青將那個圓球放到了神女的手上。

  神女手中,確確實實有一個凹槽。

  圓球嚴絲合縫地回到了神女的手中。

  不知道是不是草青的錯覺,草青感到,神女背後的頭飾,光圈或者別的什麼,總之在發光的那個東西,更亮了。

  在光芒的照耀下,草青看見琉璃一樣輝煌透亮的頂。

  像是在看萬花筒。

  周圍劇烈的搖晃起來。

  地震了。

  見鬼。

  她們深入了地底這麼久,除了活埋,幾乎沒有別的出路。

  草青想跑,然後就看見身後來時的路已經塌掉了。

  她拉著惠子,準備避到神像下方,這個時候也顧不上什麼恭敬不恭敬。

  性命肯定擺在第一位。

  草青一腳邁出,腳上傳來一陣刺痛感。

  她好像踩到了一個釘子。

  這個地方怎麼會有釘子?

  這點疼對草青來說並不明顯,遠遠比不上止痛藥到期所帶來的痛楚。

  草青腳步都沒停一下,拉著惠子靠在了神像下方。

  就算此地完全坍縮,至少在神像下面,還能構成一個三角空間。

  能多活一會是一會兒。

  在草青沒有發現的地方,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滲進泥土中。

  那血從鮮紅色,漸漸泛起了淡淡的銀色。

  草青剛在神像下方站定,神像便轟然倒塌。

  草青感覺到腳下有些黏,她低頭一看,發現是自己的血。

  與此同時,神像碎成了粉塵,紛紛揚揚落了草青滿肩,滿地。

  草青感覺到自己身體裡多了一點什麼東西。

  那種衰頹的,孱弱的感覺褪去,她的身體前所未有的好了起來。

  她精力充沛,黑暗中的每一點動靜都聽的很清楚,非常分明。

  她甚至聽到了,來自地面的人聲。

  熙熙攘攘,似乎聚集了很多人。

  是又在開慶典嗎?

  還是發現了阿樂單死了,準備圍剿她們?

  ……

  山洞之外,部落中。

  大長老問多姆:「阿樂單呢?」

  多姆:「不知道,今天一天都沒有看見他。」

  大長老狠狠皺眉:「穴都人正式來了,這個節骨眼,他跑哪裡去了?」

  大長老來回踱步,帶動著黑袍獵獵生風:「機會只有一次,去通知三長老,讓他準備好。」

  無論成與不成,只看今天了。

  天鵝帶著自己的隊員,也來到了部落。

  三長老殷勤地招待他們,甚至還拿出來一份發了霉的茶葉。

  雖然發霉了,但是那茶在地底保存的很好,沒有經受太陽,是無輻射的產品。

  區區一點黴菌又有什麼關係。

  裊裊的茶香升騰。

  穴都人坐在歪七扭八的座椅上,連頭罩都沒有掀開。

  任由茶水和米糕一點點放涼。

  多姆的目光頻頻落在米糕上面,被三長老瞪了一眼,訕訕地出去了。

  三長老為了拉近關係,對著天鵝,熱切地感謝了一番白鴨為部落做出的貢獻。

  如果沒有白鴨,手環會一個接一個的無法使用,在荒原中,這無異於滅頂之災。

  三長老說,他會為白鴨祈福,為天鵝祈福,為穴都祈福。

  難得的,天鵝目光流露出困惑:「白鴨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