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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拒婚抗旨不遵,跌落深淵

  「她既是學生娘子,又於學生有大恩,前些時日更是為學生產下一子。」

  「學生不能負娘子,更是不能誤公主,公主金枝玉葉,懇請皇上為柔嘉公主另擇婚事。」

  陳明緣由,又說恐誤了公主婚事,還言公主金枝玉葉,懇請為其另擇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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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書珩的話,讓張太傅鬆一口氣。

  不說抗旨,又給了皇帝台階下,想來事情有迴旋的餘地。

  然而,聖心難測。

  皇帝的反應出乎意料。

  「裴狀元早已娶妻生子,此是朕失察。」

  「但正如裴學子所言,朕的女兒金枝玉葉,朕亦是金口玉言,朕既說出賜婚之言,豈有收回成命之意?」

  「裴學子不願負糟糠之妻,那朕將朕的柔嘉賜與裴學子為平妻。」

  平妻?

  說是平妻,以公主之尊,若真娶進門。

  那不得處處壓鸞兒一頭。

  看多了母親秦桂香寫的狀元榜下捉婿話本,裴書珩以為說是娶平妻,此舉與貶妻為妾無異。

  別說他的鸞兒受不得這等委屈,他亦不能做出忘恩負義之舉。

  受母親於上京路上的薰陶之言,裴書珩不說娶平妻,就是納妾之念也沒起過,他滿腦子想的,全是要對鸞兒好。

  如母親所言,若有負鸞兒之意,他不配為人。

  因此哪怕冒著抗旨的風險,裴書珩心如磐石,拒不受皇帝賜婚。

  裴書珩跪伏於地,保持著讀書人的傲骨。

  「若學生忘恩負義,辜負相濡以沫之妻,如此品性,縱使出入朝堂為官,又如何能為百姓做主,為皇上效力。」

  「臣在此懇請,皇上為柔嘉公主另擇良婿!」

  許是從來沒人敢一再抗旨,裴書珩懇請皇帝收回成命,瓊林宴上一時陷入了詭異的靜寂。

  有一股無形的威壓,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這個婚非賜不可嗎?

  張景行急死了!

  到底是太傅之孫,他多少已經明白此是皇帝試探之意。

  想來是裴兄與太傅府走得近,被有心人呈報到皇帝面前,如此才有了今日瓊林宴的賜婚。

  別說裴兄不能負他娘子,就算他真奉旨娶表妹為平妻,此怕是裴兄與張家禍端。

  張景行見上首皇帝遲遲不收回成命,乾脆豁出去了。

  「皇上,學生心儀柔嘉公主已久,求皇上為學生柔嘉公主賜婚。」

  趙懷瑾躊躇片刻,也站出來解圍。

  「公主金枝玉葉,臣心嚮往之。」

  好!

  好一個張景行。

  張景行也罷,自小與柔嘉一併長大,有些情誼於情於理。

  趙懷瑾這是出來湊什麼熱鬧?

  皇帝以審視的目光看向趙懷瑾。

  長寧侯剛上交了兵權,此時趙懷瑾此舉,讓人一時捉摸不透。

  「平身吧!」

  似是被張景行趙懷瑾突然攪局,皇帝極是不悅。

  但最大的不悅,怕是來源於裴書珩抗旨不遵。

  接下來分配任職,按往年慣例,本該落於狀元之身的翰林院修撰,從六品官職,被榜眼謝懷庚拿下。

  賜與探花郎與殿試第四的張景行,為正七品翰林院編修。

  其它新科進士,有留任京中者,亦有定於外放為縣令的。

  反是奪得狀元的裴書珩,因抗旨不遵,被冷落於當場,對他的安排沒個定論。

  一場瓊林宴過後,裴書珩要說心情不曾失落,絕無可能。

  因為十年寒窗,一朝得中,便是為了出朝入仕。

  更何況,因著他死而復活的爹,他還想於朝堂斬露頭角,為母親鸞兒掙得誥命。

  但奈何天降橫禍!

  皇帝竟會給他與二公主沈柔嘉賜婚。

  這誰能想得到?

  他不能負鸞兒,於瓊林宴上駁了當朝皇帝面子,落得如此下場,亦在意料之中。

  身為皇帝,倒不至於藉此事一直打壓於他。

  多是會藉口歷練他這個新科狀元,最後應是外放為官。

  原本被皇帝賜為新科狀元,裴書珩本是風光至極那個,此次中得進士的新科學子,於瓊林宴時舉著酒杯湊過來恭賀於他,就是參加瓊林宴的朝臣,也對他也多有誇讚。

  一場瓊林宴,定下分配出任一事,他竟是唯一落下來的。

  樹倒猢猻散,於瓊林宴後詮釋得淋漓盡致。

  原本先前拉攏他,要與他交好的新科進士,還有出現於瓊林宴上誇讚他的朝臣,紛紛與他保持距離。

  只有於國子監與他交好的張景行趙懷瑾,於宴後與他一併走出賜宴的皇家園林。

  「書珩!」

  真是禍不單行!

  張景行覺得是太傅府,還有自己與他來往甚密,好似連累了他。

  他面有愧色。

  想安慰裴書珩幾句,不知從何起頭。

  趙懷瑾則是上前,拍了一下裴書珩的肩。

  「此一時坎坷,裴兄不用多想,靜等朝廷任命即可。」

  「是啊,書珩!」

  張景行於一旁補充:「張家在朝中有些人脈,我祖父會幫著打聽你的留任消息。」

  「有勞兩位仁兄,患難見真情,今日之事,感激兩位犯險仗義執言。」

  於瓊林宴上強撐著,裴書珩此刻心內說不出的失落。

  他有一種登上高處,卻跌落深淵的失重感。

  上得沈景曜替他安排的馬車,裴書珩朝趙懷瑾張景行拱手致謝。

  「書珩之事,不想再牽連二位。」

  「張兄,陸兄,我已做好外放任縣令的準備。」

  「故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想來一切都是朝廷,當今皇上對書珩的考驗……」

  強忍著情緒上得馬車,不立於同窗前,裴書珩早已眼眶泛紅。

  這讓前來接他回微草堂的張硯,憂心不已。

  公子好好的赴瓊林宴,從瓊林宴上出來,本該意氣風發,為何卻是這般模樣?

  剛剛公子提及外任。

  考中了狀元,不能留京入得翰林院,竟要外放為縣令。

  難道公子是因此事失落難過?

  張硯想說點寬慰自家公子的話,但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因為說什麼都不合適。

  前幾日公子得中狀元,夫人又生下孩子,雙喜臨門的大事。

  哪曾想,明明爬到了高處,如何又會一腳踩空跌下來?

  裴書珩倒是不曾跟書僮解釋,他為何如此失態的緣由。

  他更不想讓沈青鸞秦桂香擔心,回到東市微草堂那條街上,他調整了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