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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舍利融陣,空劫顯威

  點將台外,罡風獵獵。

  暗沉舍利化作一抹刺目金光,生生在玄青色的護城陣紋上融開一道三丈寬的豁口。

  陣法光幕邊緣,金色的佛光與玄青色的造化之氣激烈交鋒,滋滋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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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禿驢,幹得漂亮!」

  紅髮魔修縱聲狂笑,滿頭赤發迎風狂舞。

  他足尖在太古神石上重重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濃稠血影,順著那道豁口直衝而入。

  血影過處,一股中人慾嘔的腥甜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城門內的白玉大道上,憑空湧起滔天血浪,浪頭高達數十丈,攜著腐蝕萬物、污穢元神的惡毒之力,當頭罩向擋在城門正中的那道白衣身影。

  魁梧巫祝緊隨其後。

  他雙手抱緊那根粗壯的圖騰柱,渾身肌肉虬結。

  古銅色的肌膚表面,那些繁複神秘的圖騰盡數亮起,散發出蠻荒蒼古的駭人威壓。

  「給老子碎!」

  巫祝大喝出聲,粗獷的嗓音震得周遭空間泛起層層漣漪。

  圖騰柱裹挾著摧山斷岳的萬鈞巨力,撕裂空氣,與那滔天血浪形成合圍之勢,悍然砸下。

  兩大太乙仙中期大能聯手一擊,聲勢何等浩大。

  城門後方。

  雷無劫雙目圓睜,雙手握拳,他死死盯著那鋪天蓋地的血海與圖騰柱,體內萬劫雷霆不由自主地瘋狂運轉。

  「這等威勢,即便是我神霄天宮的掌教親臨,只怕也要避其鋒芒。」

  雷無劫咬緊牙關,低聲自語。

  道軒轅玄衣翻飛,右手穩穩按在古劍護手之上。

  他目光如炬,緊緊鎖定前方那一襲月白長衫。

  「他不退。」

  道軒轅輕聲開口,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沉的敬畏。

  在四大天驕與三位紅顏的注視下,吳霄風負手立於原地。

  身前血海滔天,頭頂巨柱砸落。

  他神色恬淡,左眼赤金火光內斂,右眼太初紫氣平穩流轉。

  面對這等足以令天地變色的殺招,他沒有調動體內浩瀚的太乙仙仙元,也沒有催動造化本源去修補陣法。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

  修長白皙的食指與中指併攏,迎著那漫天血海與呼嘯而至的圖騰柱,隔空點出。

  指尖之上,沒有耀眼的仙光,也沒有震懾人心的威壓。

  只有一抹純粹到極點的黑色光暈,悄然浮現。

  那是一種極致的虛無,不帶任何生機,也不帶任何毀滅的狂暴,仿佛它本就不屬於這方天地。

  空劫之力。

  吳霄風在璇璣境內吞噬煉化的一絲空劫餘威,此刻被他以混沌肉身強行引動,凝於指尖。

  一指點出,天地俱靜。

  那高達數十丈、腐蝕萬物的血海巨浪,在觸碰到那抹黑色光暈的剎那,陡然停滯。

  沒有兩股力量相撞的衝擊,也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血海,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從浪尖到浪底,從血煞之氣到魔道本源,不是被蒸發,也不是被擊退,而是被直接從這方天地間徹底抹去,未曾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紅髮魔修臉上的狂笑瞬間僵硬,雙眼暴突。

  他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頓,只覺自己與本命血海的聯繫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偉力生生切斷,五臟六腑如遭雷擊。

  「噗!」

  一大口紫黑色的魔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

  未等他穩住身形,吳霄風指尖的那抹黑色光暈已然波及到了砸落的圖騰柱。

  堅不可摧、受巫族先祖世代祭煉的上古圖騰柱,在黑色光暈的波及下,自下而上寸寸消融。

  沒有粉塵,沒有碎木。

  圖騰柱連同其上附著的蠻荒氣血,皆化作絕對的虛無。

  魁梧巫祝雙手虎口瞬間炸裂,鮮血狂飆。

  他引以為傲的蠻荒肉身,在失去圖騰柱的反噬下,崩開無數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這……這是什麼邪法!」

  巫祝跌落在白玉大道上,龐大的身軀不住顫抖,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驚恐。

  一指。

  僅僅一指。

  兩大太乙仙中期大能的聯手絕殺,灰飛煙滅。兩人皆受重創,氣機萎靡到了極點。

  陣台之外,枯瘦老僧手托紫金缽盂,正欲邁步入城,卻被眼前這一幕硬生生逼停了腳步。

  他愁苦的面容上,終於浮現出一抹無法掩飾的駭然。

  佛門講究因果輪迴,但他方才分明看到,那魔修的血海與巫祝的圖騰柱,是連帶著「因」與「果」一併被抹除了!

  這等手段,早已超脫了太乙境的認知,觸及了某種不可言說的禁忌。

  吳霄風緩緩收回右手,將其負於身後。

  月白長衫在靈風中平穩垂落,他目光掃過地上的魔修與巫祝,聲音溫潤,不辨喜怒。

  「這玉辰天宮,豈是爾等想來便來之地?」

  白玉大道上,鴉雀無聲。

  紅髮魔修捂著胸口,跌跌撞撞地爬起身。

  他那妖異俊美的面龐此刻煞白如紙,看向吳霄風的眼神中,充斥著深入骨髓的戰慄。

  本命血海被直接抹除,他這身太乙中期的修為,已然去了大半。

  魁梧巫祝單膝跪地,大口喘息,渾身鮮血淋漓。他死死盯著那道白衣身影,連一句狠話都不敢再說。

  城門之外,枯瘦老僧雙手合十,手中紫金缽盂微微發顫。

  他心中驚懼交加,自知今日踢到了鐵板。

  那白衣青年雖未顯露驚天修為,但那一指抹除萬物的手段,實在太過駭人聽聞。

  「阿彌陀佛。」

  老僧高喧佛號,強壓下心頭震撼,面容重新恢復了愁苦悲憫之色。

  「吳施主神通蓋世,貧僧自愧不如。今日是貧僧魯莽,驚擾了施主清修,貧僧這便退去,日後定當在佛前誦經,為施主祈福。」

  言罷,老僧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寬大破爛的袈裟隨風鼓盪。

  他足底生出朵朵金色蓮花,身形拔地而起,欲要遁入那混沌灰霧之中,遠遁而去。

  至於那兩名重傷的魔修與巫祝,他已無暇顧及。

  吳霄風負手立於城門之內,目光平淡地看著老僧遠去的背影。

  「來都來了,何必急著走。」

  溫潤嗓音在點將台上方悠悠響起。

  吳霄風並未邁步追趕。

  他立於原處,左眼赤金大日火光微微一閃,掌心璇璣印幽光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