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無聲洞開。
門內並非尋常居所,而是一片深邃浩瀚的無垠虛空。
放眼望去,漫天星河璀璨奪目,無數星辰按照某種極其玄奧的軌跡運轉。
星光閃爍之間,隱隱有天地大道生滅流轉,演化出地水火風,森羅萬象。
這並非簡單的幻象,而是將至高無上的天地法則,極其直白地鋪陳在眼前。
這種直視大道的衝擊力,在猝不及防之下會讓修士心神不由自主地迷失。
楚碧瑤身為玄素宮女帝,修為早已踏入帝境,道心堅如磐石。
但在此刻,面對這等直指本源的大道演化,她的雙眸依然出現了片刻的迷離。
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住,心神被那浩瀚星河牽引,略微失神了一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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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仙的居所,哪怕只是溢散出的一絲道蘊,也足以讓通天大帝為之沉淪。
然而,吳霄風卻神色泰然。
他負手而立,月白長衫不起波瀾。
面對那足以讓人迷失心智的漫天異象,他步伐堅定,不疾不徐地踏入房間。
他眼底深處,一抹暗金色的光輪悄然運轉。
因果魔眼。
在這雙能夠勘破世間一切虛妄、直視因果本源的魔眼之下,那漫天星河與大道生滅,皆如泡影般層層剝落。
當吳霄風整個人跨過門檻,踏入房間的那一刻,周遭的漫天異象瞬間收斂。
虛空褪去,星河隱沒。
映入吳霄風眼帘的,只是一間極其簡樸的淨室。
一桌,一椅。
案幾之上,擺放著一方極其古舊的青銅香爐,幾縷青煙裊裊升起,散發著安神定氣的清幽香氣。
香爐後方的蒲團之上,一道身影盤膝而坐。
那人身披一襲極簡的素色道袍,沒有極其繁複的陣紋,也沒有璀璨奪目的仙光。
她的身形極其模糊,周身氣息與這方小小的淨室、乃至整個天地大道極其完美地融為一體。
大道至簡,返璞歸真。
任憑吳霄風眼力通天,因果魔眼全力運轉,竟也無法看清對方的真實面容。
他只能看到一團朦朧的光暈,仿佛對方並不存在於這方時空,而是超脫於歲月長河之上。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在淨室內響起。
「因果魔眼?你倒是好機緣。」
聲音空靈清越,不辨雌雄,卻透著一股歷經萬古滄桑的極其深沉的韻味。
玄素宮主一眼便看穿了吳霄風的底牌。
她瞬間認出,吳霄風之所以能夠不被門外的大道底蘊迷失心智,憑藉的全是他雙眸中那極其罕見的因果魔眼。
吳霄風神色從容,沒有因為底牌被點破而生出半點驚慌。
他邁開平穩的步伐,走到那道身影前方三尺處站定。
他雙手抱拳,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晚輩之禮。
「大夏吳霄風,見過宮主。」
語氣不卑不亢,聲音平緩清晰。
話音剛落,香爐後的那道模糊身影緩緩站起。
她沒有施展任何縮地成寸的神通,只是極其自然地邁出一步,便來到了吳霄風的面前。
兩人相距不過咫尺。
伴隨著她的靠近,一股極其飄渺的氣息瀰漫在四周。
空氣中,多了一絲極其淡雅、卻直透神魂的幽香。
吳霄風低垂著眼瞼,依舊沒有看到對方的真容。
但是,一股渾然天成的魅惑之感,卻極其自然地散發而出。
這並非九天仙朝中的魅術,而是一種生命層次極度躍升後,對低階生靈產生的極其本能的吸引力。
就像是飛蛾趨光,萬川歸海。
饒是以吳霄風向來穩如泰山的道心,在此刻,竟也覺得心底生出一絲難以抑制的波瀾。
他那重塑歸來、氣血浩瀚如海的大成盤古真身,對這種極其純粹、極其誘人的生命氣息,產生了極其直接的反應。
混沌氣血極其快速地奔騰,強橫無雙的肉身深處,一股極其原始的慾念叢生,陽剛之氣難以遏制地上涌。
他呼吸極其細微地沉重了一分。
在這等太乙仙面前,任何細微的身體變化都無所遁形。
玄素宮主立刻察覺到了吳霄風體內那極其陽剛、極其霸道的氣血變化。
那股飄渺的氣息微微一滯。
「延康道子。」
玄素宮主的聲音少了幾分空靈,多了一絲高高在上的極其冷冽的威嚴。
「你曾經煉化本座落下的一枚棋子,如今又對本座無禮。你是篤定,本座不會殺你嗎?」
話音落下,淨室內的青煙瞬間凝滯。
一股極其龐大的威壓,如同遠古神山,從四面八方極其蠻橫地籠罩在吳霄風的周身。
這不是刻意針對的殺機,僅僅只是太乙仙情緒極其微小的波動所引發的天地共鳴。
吳霄風只覺肩頭猛地一沉,周遭的空間仿佛化作了極其堅硬的鐵壁。
哪怕是他那足以硬撼准帝的大成盤古真身,此刻也覺得氣血凝滯,骨骼發出極其沉悶的抗議聲。
太乙之威,不可觸怒。
玄素宮主的目光,透過朦朧的光暈,極其銳利地落在吳霄風的身上,等待著他的回應。
淨室之內的空氣仿佛被徹底抽乾,沉重的壓迫感足以讓尋常的極道大帝雙膝跪地、神魂戰慄。
楚碧瑤立於門外,察覺到室內氣機的極其突兀的變化,清麗的面容上閃過一抹憂色,卻不敢貿然出聲。
宮主行事,自有深意,旁人無從置喙。
處於威壓正中心的吳霄風,身形卻沒有絲毫搖晃。
他雙腿如生根的老樹,極其穩固地釘在青磚之上。
月白長衫在這股無形的重壓下緊貼肌膚,勾勒出他極其勻稱強健的體魄。
體內的混沌氣血雖然凝滯,但盤古真身的底蘊何等極其霸道。
暗金色的神紋在他肌膚底層極其隱秘地流轉,強行撐開了一絲極其微小的周天循環,護住心脈不失。
他緩緩抬起頭,迎著那股足以壓塌諸天的威壓。
暗金色的眼眸中,沒有半點求饒與惶恐,反而透著極其深邃、極其冷靜的光芒。
「宮主若想殺我,在當初昆吾玉山時,就不會跨界出手相助,任由我放逐弒神槍。」
吳霄風開口了。
他的聲音並不大,甚至因為氣血的凝滯而略顯低沉,但在極其安靜的淨室內,卻字字清晰入耳。
他沒有為自己剛才極其本能的身體反應去辯解,那等欲蓋彌彰的舉動,在太乙仙面前毫無意義。
「那弒神槍乃是極道凶兵,我強行拔槍,本該遭受極其嚴重的煞氣反噬。若無宮主跨界出手,只怕我的斬道之傷會更嚴重。」
吳霄風目光平視那團朦朧的光暈,語調平緩,條理極其清晰。
「既然宮主在玉山結下了這份善緣,又何須到了現在,大費周章地讓碧瑤前輩指引我來此,然後再殺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