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吾玉山之外,各方通天大能相繼離去,漫天異象漸漸散去。
天地重歸清明。
東海龍族、通天劍朝、羅睺魔朝的隊伍各自拔營,浩浩蕩蕩地撕裂虛空,返回各自的道統。
吳霄風並未隨大流離去。
龐大的飛舟調轉方向,平穩駛入瑤池仙朝的廣袤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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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池仙朝,仙山連綿,飛瀑流泉。
仙鶴靈禽盤旋於雲海之間,靈氣氤氳,瑞彩千條。
一行人被安置在瑤池最深處的貴賓苑宇,飛雲苑。
苑內靈植遍地,白玉鋪地,極其奢華。
吳霄風遣散眾人,獨留於飛雲苑的主殿之內。
他端坐於紫檀木椅上,端起手邊的靈茶,輕輕撥弄茶葉。
玉山之行,極其圓滿,但事情還未結束。
就在群雄散去、瑤池女帝乘九彩鸞鳥返程的那一瞬。
一道極其隱秘的神識傳音,毫無徵兆地落入他的耳中。
「今夜子時,紫霄閣一敘。關乎你與傾雪的婚約大典。」
傳音之人,正是瑤池女帝。
這道傳音極其突兀,卻又在情理之中。
殿外,傳來極其輕緩的腳步聲。
洛傾雪一襲白衣勝雪,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搖曳。
她跨過門檻,走入大殿。
她面容絕美,氣質清冷出塵。
經歷玉山一役,她身上的太極陰陽道蘊越發凝練,舉手投足間,隱隱有一派宗師氣象。
「霄風。」
洛傾雪微微欠身,行了一禮。語氣恭敬,卻又透著一抹極其自然的親昵。
吳霄風放下茶盞,站起身來。
他走到洛傾雪面前,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那隻柔若無骨的玉手。
觸手微涼,細膩溫潤。
洛傾雪臉頰上浮現一抹微紅,她沒有掙脫,任由吳霄風握著,那雙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柔情。
旁人眼中高高在上、凜然不可侵犯的瑤池皇女,在吳霄風面前,卸下了所有的防備。
「女帝傳音於我了。」
吳霄風開口,語氣平緩。
洛傾雪點點頭:「娘......師尊也傳喚了我。紫霄閣乃是瑤池歷代帝王閉關禁地,尋常人等絕不可踏入半步。師尊此次將見面地點定在那裡,想必有要事相商。」
「走吧,去看看我這位岳母,究竟有何安排。」
吳霄風牽著洛傾雪的手,邁步走出大殿。
夜幕降臨,瑤池仙朝燈火通明。
兩人並肩而行,穿過重重回廊,越過仙橋。
沿途的瑤池護衛與侍女見到這一幕,皆是紛紛低頭行禮,不敢多看一眼。
那名震九天的延康道子,與自家皇女十指緊扣。
這等畫面,無疑坐實了兩人之間的道侶關係。
吳霄風步伐平穩。他沒有掩飾兩人的親密。
這份宣告,本就是他給洛傾雪的承諾。
紫霄閣位於瑤池最高峰之巔,高聳入雲。
閣樓通體由紫金星隕鐵鑄就,四周布滿了極其繁複的防禦陣紋,陣紋流轉,隔絕一切神識探查。
兩人來到紫霄閣門前。
厚重的沉檀大門無風自動,緩緩向兩旁開啟。
門內,燈火通明。
一股極其純粹、極其浩瀚的大帝威壓,若有若無地在大殿內流轉。
吳霄風牽著洛傾雪,踏入閣中。
大殿正中央,瑤池女帝已經卸去了九彩霞衣與鳳冠。
她一襲寬大的宮裝,長發隨意挽起。
褪去了人前那份高高在上的無上帝威,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位雍容華貴的長輩。
女帝端坐在玉案之後,面前擺著三杯剛剛沏好的仙茶。
霧氣裊裊,茶香四溢。
聽到腳步聲,女帝抬起頭。
她的目光落在兩人緊緊相握的雙手上,停留了片刻,隨後極其平淡地移開視線。
「來了,坐吧。」
女帝開口,聲音清冷,指了指對面的兩個蒲團。
吳霄風沒有客氣,他牽著洛傾雪,走到玉案前,盤膝坐下。
大殿內,一時無話。
氣氛透著一絲極其微妙的凝重。
女帝看著洛傾雪,那雙洞悉世事的鳳目中,閃過一抹極其隱蔽的欣慰。
但在這欣慰之下,似乎又隱藏著一絲難以名狀的落寞與急迫。
這抹情緒極其微弱,卻極其清晰地落在了吳霄風的感知之中。
女帝端起茶盞,拂去水面浮葉。
她這是要圖窮匕見了。
紫霄閣內,茶香繚繞。
瑤池女帝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看向吳霄風。
「玉山一役,道子大展神威。本帝在玉山之外,也是看得分明。」
女帝語氣緩和,甚至帶著幾分讚賞。
「傾雪能得道子庇護,是她的福分。」
洛傾雪坐在一旁,腰背挺直,神色端莊。
吳霄風端起茶杯,淺嘗一口。
「傾雪是本王的人,護她周全,理所應當。陛下深夜相邀,想必不是為了誇讚本王幾句這麼簡單。」
女帝微微頷首,沒有拐彎抹角。
「本帝欲在下月十六,為你們二人舉行婚約大典。昭告九天仙朝。」
此言一出,洛傾雪眼波微閃。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娘親如此急迫地定下日子,依然讓她感到意外。
大荒修士,壽元漫長。定親結契,往往需要籌備數月甚至數年。
下月十六,未免太過倉促。
吳霄風放下茶杯,目光直視女帝。
「下月十六?陛下如此急迫,是有什麼變故?」
女帝面不改色。
「本帝困在大帝境巔峰已有千年,近日心有所感,契機已至。」
女帝語氣平淡地拋出一個重磅消息。
「本帝打算在你們完婚之後,立刻閉關。衝擊真仙大道。」
閉關衝擊真仙。
這是九天萬族所有大帝的終極目標。
但凡衝擊真仙,短則數百年,長則數千年,甚至可能身死道消。
女帝看著洛傾雪,語氣中多了一絲長輩的期許。
「閉關期間,瑤池不可一日無主,傾雪,大典之後,本帝便會將瑤池帝位傳給你,由你執掌這瑤池仙朝。」
洛傾雪花容失色。
「娘!傾雪修為尚淺,如何能擔此重任!瑤池帝位,傾雪萬不敢受!」
讓一個仙台境的聖女,直接跨過諸多老資格的太上長老,接掌九天仙朝之一的瑤池。
這等決斷,簡直駭人聽聞。
女帝抬起手,阻止了洛傾雪的推辭。
「你身負太極陰陽本源,天資卓絕。缺的只是歷練與威望。有道子在你身邊輔佐,瑤池上下,誰敢不服?」
女帝將目光轉向吳霄風。
她的真實意圖,終於圖窮匕見。
「道子,本帝將傾雪託付於你,更將這瑤池仙朝的基業託付於你。」
「本帝希望,大典之後,你便長留瑤池,與傾雪共同鎮守這方天地,做她的堅實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