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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般若橋上,因果糾纏

  般若之橋,通體琉璃。橋下金色梵文大河奔騰咆哮,捲起千堆碎金。

  橋面之上,白霧繚繞。

  歡喜痴佛步步逼近,腳下粉色蓮花虛影接連綻放。

  她那一襲月白僧袍微微敞開,春光乍泄,顛倒眾生。

  然而那雙勾魂攝魄的美目之中,卻翻滾著毫不掩飾的森冷殺機。

  「盟主,交出紅塵萬幻符,本座留你一具全屍。」

  她嗓音嬌媚入骨,周身仙台境巔峰的恐怖威壓如淵似海,盡數傾軋在吳霄風一人肩頭。

  面對這等足以將尋常化神境碾成齏粉的威壓,吳霄風依舊負手而立,白袍於身側獵獵作響。

  他微微抬眸,神色平淡如水。

  周身隱隱有一股不可名狀的蒼茫氣血盤旋,竟將那仙台威壓盡數隔絕於三尺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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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喜痴佛見狀,美目微眯,正欲痛下殺手。

  變故陡生!

  「嗡——」

  般若之橋猛然劇烈震顫,橋面那近乎透明的冰晶琉璃之上,驟然爆發出萬丈佛光。

  佛光普照,洞徹虛妄。般若之意,旨在斬斷妄念,照見五蘊皆空。

  就在這浩蕩佛光洗禮之下,歡喜痴佛與吳霄風的頭頂上方,異象橫生。

  無數條肉眼可見的因果之線,從虛無中憑空鑽出。

  這些線條呈現出刺目的赤紅與暗金交織之色,密密麻麻,如同天羅地網般在兩人之間蔓延、勾連。

  層層疊疊,錯綜複雜。

  歡喜痴佛前沖的身形倏然一滯。

  她仰起頭,凝視著半空中那糾纏不清的因果巨網,原本嬌媚的臉龐瞬間褪去血色。

  「怎麼可能……」

  她失聲呢喃,聲音中透著極度的震撼與不可思議。

  修仙界中,因果之線代表著生靈之間的糾葛。

  唯有至親、死敵、亦或是傳道授業之恩,方能凝結出如此粗壯、如此密集的因果鎖鏈。

  「沒想到傳說中的大愛盟主,竟然和我有如此多的因果?」

  歡喜痴佛倒吸一口涼氣,仙台境的道心竟生出了一絲慌亂。

  她死死盯著對面一襲白袍、面容俊美妖異的方源。

  在她的記憶中,墮佛宗與大愛盟素無交集。

  她這數百年來,更是從未見過眼前這名男子。

  如此深的因果,從何而來?!

  狂風卷過琉璃橋面,吹散了周遭的薄霧。

  歡喜痴佛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無數畫面,那些被她深埋在心底、最不願觸及的夢魘,在此刻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不對!」

  歡喜痴佛臉上的媚態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驚懼之色。

  「如此深的因果,我記憶中卻根本沒有你這個人!你到底是誰?!」

  她右手猛然探入袖中,「鏘」的一聲龍吟,一把宛如毒蛇吐信般的粉色軟劍落入掌中。

  劍鋒直指吳霄風,劍身劇烈顫抖。

  「師尊……」

  歡喜痴佛咬牙切齒,眼角竟因極度的恐懼而滲出血絲。

  「難道你……還沒死嗎?!」

  長風獵獵,白袍翻飛。

  吳霄風靜立於橋面,深邃的眸底亦是滑過一抹訝異之色。

  他穿越到九天仙朝以來,與這墮佛宗的歡喜痴佛,僅僅是在大夏神都之外,麒麟王府設局截殺攝摩騰時有過一面之緣。

  萍水相逢,何來如此深厚的因果糾葛?

  般若之橋上的佛光並未因兩人的停手而消散,反而愈發熾烈。

  這第六座長橋的規則,便是堪破。

  過往不破,妄念不息,便永遠無法抵達彼岸。

  「轟隆隆——!」

  金色的因果之線在半空中瘋狂交織、熔鑄。

  最終,那些線條轟然炸裂,幻化為一方遮天蔽日的因果蜃景,將整座般若之橋徹底籠罩。

  景象變幻,時空倒轉。

  兩人眼前的琉璃長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光沖天、屍橫遍野的繁華城池。

  滾滾濃煙直衝雲霄,悽厲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城池中央,一座宏偉的府邸已被鮮血染紅。

  無數身披重甲的修士如同餓狼般撲入府中,燒殺搶掠。

  府邸深處,一名年僅十歲的女童跌坐在血泊之中。

  她容貌生得極美,眉心生有一朵天然的紅蓮印記,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奇異幽香。

  這女童,正是昔日的歡喜痴佛!

  那時的她,不叫痴佛,名為妙音天女。

  因果之景緩緩鋪陳,將這段被掩蓋的殘酷過往,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兩人面前。

  此時,天際驟然裂開一道縫隙。

  梵音陣陣,花雨漫天。

  一尊寶相莊嚴、身披七彩霞光的菩薩虛影降臨凡塵。

  菩薩一掌拍下,滿城作亂修士盡數化作齏粉。

  菩薩垂下眼眸,看向血泊中的妙音天女,嘴角勾起一抹悲天憫人的慈悲笑意。

  然而,站在這因果之景外的歡喜痴佛,看著天穹上那尊大發神威的菩薩,嬌軀卻抖如篩糠,眼中滿是徹骨的仇恨。

  這般若之橋,硬生生扯開了她血淋淋的過去。

  一場橫跨數百年的驚天棋局,就此在吳霄風面前,拉開帷幕。

  因果之景內,歲月長河如白駒過隙,飛速流轉。

  漫天花雨之中,那尊菩薩將年幼的妙音天女帶回了西漠佛國。

  畫面一轉,已是佛音繚繞的古剎深處。

  那菩薩高坐蓮台,受萬民香火。

  這便是現在佛道統之下,歡喜宗的主事者——大歡喜菩薩。

  吳霄風立於因果畫卷之外,目光冷然,將一切盡收眼底。

  這大歡喜菩薩救下妙音天女,絕非大發善心。

  妙音天女出身西漠高棉國世家。

  其之所以引來滅門慘禍,皆因她身懷傳說中的無上雙修體質——蓮宮寶瓶體!

  此等體質,萬年難遇。

  若能與之雙修,採補其元陰,便可毫無瓶頸地突破境界桎梏,直指大道。

  大歡喜菩薩將其收入門下,賜予《無上歡喜禪》功法,將其收為最後一個親傳弟子。

  表面上傾囊相授,悉心栽培,實則是將其當做了一株人形神藥在圈養。

  因果畫面中,妙音天女日漸長成,出落得傾國傾城。

  大歡喜菩薩的目光,也從最初的慈悲,變得越來越貪婪、熾熱。

  祂停滯在准帝巔峰多年,距離傳說中的佛陀果位僅有一步之遙。

  他要讓妙音天女繼承歡喜宗傳承,待其修為有成之日,強行與之雙修,掠奪蓮宮寶瓶體的本源,以此一舉衝破桎梏,成就歡喜佛果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