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枚是『紅塵千幻』!我方才以飛劍斬殺了百餘具骷髏!」
一名通天劍朝的劍修傲然開口,「千幻玄身,足以承載一次走火入魔的天道反噬因果!」
眾人恍然大悟。
這玄身符的品階,竟是與方才擊殺血玉骷髏的數量息息相關!
按勞分配,天道至公。
一時間,上千道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到了最前方那道白袍身影之上。
若論擊殺數量,在場所有人加起來,也不及這位大愛盟主的十一。
吳霄風負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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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前,懸浮著一枚與眾不同的符文。
那符文通體呈現紫金之色,繁複到了極點,隱隱透出一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主宰氣息。
夜無憂與天魔六侍定睛看去。
那紫金符文之上,赫然流轉著四個古老篆字——「紅塵萬幻」!
吳霄風伸出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夾住那枚紫金符文。
旁人不知,但他卻能清晰地感知到此符的恐怖。
「紅塵萬幻玄身符」。它不僅僅可以完美轉移滅門、弒佛等滔天因果。
更恐怖的是,這具玄身,竟然能夠以主人之念,反向推演因果!
這是足以撥弄天下大勢的戰略級神物。
吳霄風將符文收入袖中,神色古井無波。
周遭那些散修雖然眼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但礙於方才他展現出的恐怖戰力,無一人敢生出搶奪之心。
就在眾人感嘆這玄身符的神妙之時。
那面千丈高的流光之牆上,青芒瘋狂匯聚,最終在正中央,凝結出一道高達百丈的巨大光門。
與此同時,那宏大的佛音,再次響徹骨原。
「破境者,可擇兩路。」
「其一,手持玄身符,踏入光門,繼續向前,歷經萬劫,求取真經。」
「其二,捏碎玄身符,就此退出浮屠。退出後玄身符恢復如初,依舊可用。全身而退,因果不沾。」
進,還是退?
這道光門,宛如一道橫亘在生死與造化之間的天塹。
人群中,開始出現騷動。
「這浮屠塔第一關便險些讓我們全軍覆沒,那血玉骷髏的手段太過駭人。我輩修行不易,能得一枚『紅塵百幻符』已是天大機緣,老朽不陪你們瘋了!」
那名最早發話的老道士,毫不猶豫地一把捏碎手中的符文。
青光閃爍,老道士的身形瞬間化作虛無,被傳送出了浮屠塔。
有了帶頭之人,那些本就心生退意、僥倖存活的底層散修,紛紛效仿。
一時間,骨原之上青光連閃。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原本近千人的隊伍,竟又少了一半。
機緣雖好,但命只有一條。
然而,留下來的修士,眼中卻燃燒著更加熾熱的貪婪之火。
「第一關的獎勵便是這等逆天封存因果的神物,那第二關、第三關呢?若是能登頂浮屠……」
通天劍朝的劍修們握緊手中長劍,眼神堅毅。
瑤池仙朝的陣修們亦是目光火熱,寸步不退。
陳玄站在隊伍前方,手中摺扇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他看著不斷減少的人數,心中劇烈掙扎。
那血玉幻相的恐怖他親身領教,若非大愛盟主出手,他早已化作枯骨。
前方光門之後,必定是九死一生。
但,太子的密令猶在耳畔。
「不惜一切代價,奪取佛塔核心機緣。揚我太子府聲威!」
陳玄咬緊牙關,面色猙獰。
若是就此退去,太子怪罪下來,他這首席幕僚的下場,比死在這塔里好不到哪去。
「太子府所屬!隨我入陣!」
陳玄厲喝一聲,強壓下心頭恐懼,帶領麾下死士,大步走向流光之門。
光門之前,吳霄風靜立不動。
夜無憂餘光瞥見,吳霄風的目光正緊緊盯著袖口處。
那裡,一點微弱的紫金光芒正在有節律地閃動。
夜無憂心思敏銳,他瞬間察覺,那是方才得來的「紅塵萬幻玄身符」的氣息。
而這符文的氣息,竟與盟主周身散發出的那股浩瀚佛理,產生了極其劇烈的共鳴!
天魔六侍中的色侍亦是察覺到了異樣。
她美目圓睜,心頭震駭。
「大愛盟主修煉的佛法,竟能引動這未來浮屠塔內本源獎勵的共鳴?他究竟是什麼來歷?」
吳霄風面容平靜,心中卻是一片澄明。
他能感覺到,那得自笑面嗔佛「殺生度世禪」中的普渡慈航神通,正在瘋狂雀躍。
這神通的根基,絕對與這未來浮屠塔背後的「未來佛」,有著不可磨滅的深遠聯繫。
甚至,那「殺生度世禪」,極有可能便是這未來佛道統留在顯世的一枚暗子!
「有意思。」
吳霄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抬起頭,目光洞穿流光光門。
「走。」
吳霄風大袖一揮,率先邁開腳步,從容不迫地踏入光門之中。
夜無憂、天魔六侍、辯機與波旬分身緊隨其後。
穿過光門,沒有天旋地轉的暈眩感。
眾人只覺眼前一亮,周遭景象已然改天換地。
沒有暗紅色的天穹,沒有遍地屍骸的骨原。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片遼闊無垠的奇異叢林。
只不過,這叢林中生長的並非樹木。
而是一面面高達十丈、寬約三丈的巨大琉璃古鏡!
千萬面古鏡交錯縱橫,如林如淵。
鏡面光滑平整,折射出冷厲幽寒的光芒。
空氣中,沒有絲毫靈氣波動,安靜得落針可聞。
就在眾人踏入這片「鏡林」的瞬間。
那道熟悉的宏大佛音,再次於虛空中悠悠蕩蕩地響起。
聲音空靈,似從九天之外傳來,又似在眾人耳畔呢喃。
「《金剛經》云: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第二關……」
「三世鏡宮!」
佛音散去。
陳玄率領著太子府殘部,小心翼翼地行走在鏡林之中。
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古鏡,無數個倒影在鏡面中晃動,讓人眼花繚亂。
「大人,這些鏡子似乎有些古怪。」一名心腹侍衛拔出佩刀,指著身側的一面古鏡,聲音發顫。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那鏡面之中,照出的並非那侍衛此刻握刀戒備的模樣。
而是他十三歲時,在一處破敗村落中,餓得皮包骨頭,為了搶奪半個殘羹冷炙,生生用石頭砸死同伴的猙獰畫面!
過去之鏡!
照骨堪心,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