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霄風眉心處，一道紫金色的豎痕緩緩裂開。
既非天眼，亦非魔瞳。
那是一隻……
包含了慈悲與殺戮、聖潔與墮落的「混沌法眼」！
法眼一開，萬道臣服。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氣息，如颶風般橫掃而出。
這氣息不再屬於仙，不再屬於佛，不再屬於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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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
魔佛！
「轟隆隆！」
自在界那堅固的空間壁壘，在這股氣息的衝擊下，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一道道裂痕遍布虛空。
外界的氣息倒灌而入。
神都上空。
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間被無邊黑雲籠罩。
無數修士，百姓，商戶，權貴紛紛抬起頭。
「天......怎麼突然暗下來了？」
「好恐怖的天象，這是有哪位大帝在我神都渡劫嗎？不可能啊！」
「這異樣怎麼又似誅魔，又似佛劫，好生古怪......」
所有人都在揣度，而身為大夏之主，又身在神都的夏皇，是最清楚這天象恐怖的人。
他目光凝重，皇極驚世書悄然運轉，無數因果於一念間推演生滅。
「白馬寺天魔波旬未破封，未來浮屠塔也未現世，是誰......有能力引動如此恐怖的天劫？」
這不是尋常天劫。
而是天道感應到禁忌存在誕生，降下的……
滅世雷劫！
比之當初吳霄風成就至尊洞天的雷劫，強了數百倍不止！
......
自在界內。
那股超越了凡俗認知的魔佛氣息，雖然被自在界壁壘阻隔了大半，但僅是溢散出的一絲餘波，便已引得天地變色，萬法悲鳴。
吳霄風懸浮於半空，身後兩尊巨大的法相虛影緩緩重疊。
一尊是拈花微笑、慈悲度世的如來；
一尊是三頭六臂、腳踏屍山的波旬。
兩者在《混沌玄孕祖神經》的霸道撮合下，強行融為一體。
金身染墨，魔軀披袈。
那種視覺上的衝擊感，詭異而神聖，恐怖而威嚴。
……
同一時間。
白馬寺，大雄寶殿之後。
那座被歷代高僧加持、鎮壓了千年的古老壁畫前。
原本死寂的壁畫，忽然劇烈顫抖起來。
畫中，那位被描繪得猙獰可怖、被無數佛陀鎮壓的天魔波旬本體。
那一雙畫上的眼睛，竟在此刻……緩緩睜開！
「誰？！」
「是誰？！」
「竟敢煉化本座的分身？！」
「不……不僅僅是分身……」
壁畫中的波旬本體，能清晰地感應到。
自己那一道分身不僅失去了聯繫，甚至連帶著那一部分「天魔位格」，都在被人強行煉化，還是與世尊佛格相融！
奇恥大辱！
萬古未有之奇恥大辱！
「佛氣？！」
「是那群禿驢的氣息？！」
「好！好！好！」
「西漠靈山，你們竟敢算計本座至此！」
「待本座破封之日，定要血洗九天，將爾等那虛偽的靈山，化作無間煉獄！」
滔天魔氣瘋狂衝擊著壁畫封印，引得整座白馬寺地動山搖。
無數僧人驚慌失措，以為地龍翻身，紛紛奔走。
攝摩騰意拄禪杖，佛力源源不斷湧入壁畫，勉強鎮壓住了那恐怖波動。
他手中念珠崩斷，灑落一地。
「是誰？辯機......是你嗎？」
……
慈雲寺。
「師兄……你感覺到了嗎？」
「歡喜痴佛」面色凝重，一身媚態早已盡數收斂。
「知足貪佛」遙望上空雷劫。
「感覺到了。」
「一股……比我們墮佛宗還要純粹，還要邪惡，卻又帶著正統佛韻的氣息。」
「那是真正的……魔佛？」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底的貪婪與忌憚。
「難道宗主......親自來到大夏了嗎？！」
……
西漠，靈山聖地。
大雷音寺。
此處乃是佛門祖庭，萬佛朝宗之地。
終年佛光普照，梵音不絕。
然而今日。
「咔嚓——！」
一聲脆響，打破了靈山的萬年清靜。
大雄寶殿正中央，那尊象徵著現在佛、統御萬佛的世尊金身像，其眉心處，竟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滴金色的血淚，順著泥塑雕像的臉頰，緩緩滑落。
「咚——」
靈山之巔，那口無人敲擊便不響的「萬佛鐘」，突兀地發出了一聲悲鳴。
原本盛開在八寶功德池中的無數金蓮，在這一瞬間，齊齊枯萎，花瓣凋零。
萬佛同悲，天地戴孝！
大殿之內，數千羅漢、菩薩、古佛，齊齊變色。
「世尊流淚，金蓮枯萎……」
「這是……佛劫？！」
高台之上。
一尊龐大的釋迦牟尼法相，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眸中，仿佛蘊含著三千大千世界的生滅演化。
正是西漠之主，世尊如來。
他的目光穿透了無盡虛空，穿透了重重迷霧。
最終落在了遙遠的東方，落在了那座被自在界籠罩的神都西郊。
「變數……終究是成了氣候。」
世尊的聲音，蒼老而古樸，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辯機……隕落了。」
「不僅隕落，就連那一縷世尊位格，亦被外道竊取。」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什麼？佛子隕落了？！」
「何方妖孽，竟敢褻瀆佛子金身，竊取世尊位格？！」
「殺！殺！殺！此乃毀佛謗法之大罪，當誅九族！」
群情激奮，殺意沖霄。
世尊微微抬手，壓下滿殿喧囂。
他看著東方，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凝重。
「佛魔同體，逆亂陰陽。」
「此子不僅竊取了佛運，更融合了天魔之氣。」
「他……想走那條從未有人走通過的路。」
世尊緩緩抬手，一道極天彌地，仿若山嶽的掌影緩緩形成。
「我已許久未出手了，看來這次......不得不除魔衛道了。」
……
自在界內。
外界的風起雲湧，並未影響到吳霄風分毫。
此刻的他，正處於一種極為玄妙的狀態。
佛魔位格在《混沌玄孕祖神經》的強力鎮壓下，終於停止了廝殺，開始徹底融合。
他的身軀，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經歷著毀滅與重生的循環。
「轟隆隆！」
自在界上方，那原本被隔絕的劫雲，終於積蓄到了頂點。
天道震怒！
它絕不允許這等存在成功現世！
「咔嚓！」
一道漆黑如墨的劫雷，無視了自在界的空間壁壘，直接出現在了這方小世界內部。
那不是普通的雷霆。
而是蘊含著毀滅法則、專滅異數的「寂滅紫霄神雷」！
雷光一出，萬物寂滅。
連波旬這等准帝殘魂，在感受到那雷霆氣息的瞬間，都忍不住為之戰慄。
「完了……」
「這等雷劫，莫說是化神，便是大帝，也是觸之即死！」
「主人他……玩大了！」
波旬心中哀嚎。
他才剛認主，難道就要陪葬？
吳霄風抬頭。
看著那劈頭蓋臉砸下的滅世雷霆，他那張半佛半魔的臉龐上，非但沒有半分恐懼。
反而露出了一抹桀驁不馴的狂笑。
「來得好！」
「正愁這凡火凡力，煉不化這後天凡胎！」
「既然天道送禮，那本王便笑納了！」
他竟張開雙臂，不做任何防禦。
我要再演泗水鎮舊事！
以肉身，硬撼天劫！
「借爾天雷三千丈，鑄我人皇萬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