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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如朕親臨,皇權特許

  養心殿內,燭火通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龍涎香,卻掩蓋不住那瞬間爆發出的血煞之氣。

  「拿到了。」

  吳霄風手腕輕翻,掌心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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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團赤紅如血、卻又晶瑩剔透的光團,靜靜懸浮於他掌心三寸之處。

  那光團內部,似有無數梵文在哀嚎、在崩解,又在重組。

  一股既慈悲又殘忍,既神聖又邪惡的氣息,在這皇極殿內緩緩蕩漾開來。

  正是從笑面嗔佛圓嗔神魂中,強行剝離而出的——《殺生渡世禪》真意。

  吳擎蒼負手而立,帝眸微垂,目光落在那團紅光之上。

  片刻後,他微微頷首,那雙閱盡滄桑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以殺止殺,以毒攻毒。」

  「圓嗔修了一輩子的邪禪,最後卻成了救命的良藥。」

  「這便是因果。」

  吳擎蒼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定鼎乾坤的穩重。

  吳霄風五指併攏,將那團真意收入至尊洞天之中,神色凝重。

  「以此真經,逆轉枯榮,外公之毒可解。」

  「好。」

  吳擎蒼轉過身,緩步走到那張象徵著大夏最高權力的龍案之後。

  他並未落座,而是看向吳霄風。

  「你打算何時出發?」

  「明日一早,我便啟程。」

  吳霄風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吳擎蒼聞言,兩道劍眉微微一皺。

  「明日?」

  「這麼急?你的傷還沒好。」

  方才亂葬崗一戰,吳霄風雖以至尊位格硬抗帝兵,看似風光無限,實則本源虧損,經脈受創。

  此刻他雖強撐著一口氣,但那蒼白的臉色,卻瞞不過吳擎蒼的眼睛。

  「時不我待。」

  吳霄風抬起頭,目光越過重重宮闕,仿佛看到了那遠在千里之外、正受病痛折磨的老人。

  「枯榮涅槃毒,九轉即死。」

  「越快送到,外公就多一份希望。」

  「我這點傷,死不了。」

  吳擎蒼看著他,沉默良久。

  那個曾經只知道在勾欄瓦舍流連、讓他頭疼不已的紈絝世子,終究是長大了。

  不僅長大了,更長成了一棵足以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

  「也罷。」

  吳擎蒼輕嘆一聲,目光望向殿外那深沉如墨的夜色。

  夜風呼嘯,捲起殿角的驚鳥鈴,發出叮鈴鈴的脆響。

  「今夜一戰,動靜太大。」

  「雖被朕以皇極驚世書封鎖氣機,鎮壓了異象,但那迦葉老禿驢退走前的話,你也聽到了。」

  吳擎蒼語氣陡然轉冷,一股肅殺之氣在殿內瀰漫。

  「未來佛即將降臨。」

  「佛門那邊,絕不會善罷甘休。」

  「你身負至尊位格之事,能瞞一時,瞞不了一世。」

  「等你外公毒解,恢復實力,我大夏便多一分底氣。」

  說到此處,吳擎蒼忽然伸手,從腰間解下一塊令牌。

  那令牌通體非金非玉,呈暗紫色,周圍雕刻著九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盤旋飛舞,拱衛著中央。

  「接著。」

  吳擎蒼隨手一拋,仿佛扔的不是什麼稀世珍寶,而是一塊尋常瓦礫。

  吳霄風抬手接住。

  入手溫潤,卻沉重如山。

  令牌中央,刻著兩個古樸蒼勁的大字,透著一股唯我獨尊的霸氣——

  【如朕】。

  如朕親臨!

  吳霄風瞳孔微縮。

  這是大夏皇室最高級別的令牌,甚至比太子的監國令還要高上半籌。

  見令如見君!

  上可斬封疆大吏,下可斬亂臣賊子!

  可調動天下兵馬,可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這不僅僅是一塊令牌,更是吳擎蒼毫無保留的信任,是將半個大夏江山,都交到了他手中。

  「此去藥王谷,路途遙遠,牛鬼蛇神不少。」

  「那些躲在陰溝里的老鼠,不敢來找朕的麻煩,定會在半路截殺你。」

  吳擎蒼重新負手,身形偉岸,宛若一座不可逾越的豐碑。

  「拿著這塊牌子。」

  「誰若敢攔,殺了便是。」

  「出了事,朕給你兜著。」

  話語平淡,卻霸道絕倫。

  吳霄風緊緊握住手中那塊的令牌,一股暖流湧上心頭,驅散了體內的寒意與傷痛。

  他深吸一口氣,將令牌鄭重收好。

  隨後,他抬起頭,看著吳擎蒼那威嚴面容下,略顯斑白的鬢角。

  那是歲月與國事留下的痕跡。

  「父皇放心。」

  吳霄風拱手一禮,身姿挺拔如松。

  「兒臣一定將麒麟王,原原本本地帶回來。」

  「去吧。」

  吳擎蒼揮了揮手,背過身去,不再看他。

  吳霄風深深看了一眼那個背影,轉身大步離去。

  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消失。

  養心殿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良久。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無聲無息地浮現在吳擎蒼身後。

  「陛下,真的放心讓殿下一人前去?」

  「那藥王谷附近,可是有不少老怪物在窺探。」

  吳擎蒼並未回頭,只是看著那跳動的燭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雛鷹不展翅,何以擊長空?」

  「況且……」

  「他可是盜天散人。」

  「若是連這點風浪都經不起,那這至尊位格,不要也罷。」

  ......

  大夏之南,群山連綿。

  藥王谷便坐落在這十萬大山深處,常年雲霧繚繞,宛若仙境。

  谷內四季如春,奇花異草遍地,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藥香。

  然而今日,這股令人心曠神怡的藥香中,卻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躁與肅殺。

  回春閣內,氣氛凝重。

  李明淵來回踱步,那張原本英武堅毅的臉龐,此刻寫滿了憔悴與焦慮。

  他雙眼布滿血絲,胡茬唏噓,哪裡還有半點鎮北將軍的威風?

  「顧聖女,家父……家父究竟如何了?」

  李明淵猛地停下腳步,看向正在為榻上老人施針的少女。

  那少女約莫雙十年華,身著一襲素淨青衫藥袍,未施粉黛,卻難掩其空谷幽蘭般的氣質。

  三千青絲僅用一根木簪挽起,幾縷碎發垂在耳畔,更添幾分溫婉。

  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尤其是那雙眸子,清澈透亮,仿佛能映照世間一切病痛。

  藥王谷聖女,顧雲兮。

  她神情專注,指尖拈著一枚金針,穩穩刺入李知微眉心大穴。

  許久,她才緩緩收針,輕輕吐出一口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