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崗上,陰風怒號,鬼火磷磷。
那原本應當清淨莊嚴的佛光,此刻卻被灰濛濛的「煩惱界」徹底籠罩。
「煩惱界」中,無明火起,業障叢生。
攝摩騰雙目赤紅,周身金光雖盛,卻透著一股強弩之末的頹勢。
他手中九環錫杖瘋狂舞動,每一擊都裹挾著開山裂石之威,狠狠砸向對面的笑面嗔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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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威天龍,世尊地藏!般若諸佛,金剛火焰!」
伴隨著一聲聲如雷般的怒吼,錫杖之上的九枚金環極速旋轉,化作九條怒目金龍,張牙舞爪,噴吐梵火。
這是白馬寺鎮寺絕學——《九龍伏魔杖法》。
若是平日,這一杖下去,足以蕩平一座山嶽,鎮壓萬千妖邪。
然而此刻,攝摩騰氣息虛浮,靈台更是被那「五蘊空空珠」引動的煩惱魔障不斷侵蝕。
十成威力,頂多發揮出六成。
「師兄,你這就著相了。」
圓嗔腳踏血煞黑蓮,身形飄忽如鬼魅。
面對那漫天杖影,他不退反進,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令人心悸的慈悲笑容。
只見他伸出那隻白白胖胖的手掌,指尖輕彈。
「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
噗!
噗!
噗!
數朵血色蓮花在虛空中憑空綻放,精準無比地迎上了那九條金龍。
血蓮旋轉,花瓣如刀,散發著濃郁至極的血煞之氣。
金龍撞上血蓮,竟如泥牛入海,瞬間被那一股污穢至極的血煞之力腐蝕,發出陣陣哀鳴,金光迅速黯淡。
「噗!」
攝摩騰只覺胸口如遭重錘,一口逆血再次噴出。
他本就在藏兵樓被吳霄風的雷澤真身重創臟腑,此刻舊傷復發,更是雪上加霜。
但他不敢停。
因為圓嗔的攻勢,已如附骨之蛆,瞬息而至。
「死吧!」
圓嗔低喝一聲,頸間那串白骨念珠陡然散開。
一百零八顆人骨念珠,化作一百零八個猙獰鬼首,發出悽厲尖嘯,布成一座「修羅煉獄陣」,將攝摩騰死死困在中央。
陰風慘慘,鬼哭狼嚎。
攝摩騰只覺眼前幻象叢生,心底那股被壓抑的貪婪、恐懼、嫉妒,在這一刻如野草般瘋狂瘋長。
「該死!該死!」
攝摩騰披頭散髮,狀若瘋癲。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強行催動本源,撐起一道薄如蟬翼的護體金光。
「圓嗔!你莫要欺人太甚!」
攝摩騰大口喘息,借著這短暫的喘息之機,死死盯著那一臉戲謔的師弟,聲嘶力竭。
「你我也算同門一場,難道真要拼個魚死網破?」
「這煩惱界乃是吳霄風設下的毒計!那個錦盒也是假的!」
「他就是想讓你我自相殘殺,好坐收漁翁之利!」
攝摩騰語速極快,試圖喚醒圓嗔的理智。
「你現在收手,我們聯手殺回神都,未必不能找那個小畜生算帳!」
「只要殺了他,真的鑰匙定然在他身上!」
夜風呼嘯,捲起地上的枯葉。
圓嗔聞言,手中攻勢卻是絲毫未減。
那漫天飛舞的白骨鬼首,反而噬咬得更加兇猛,將攝摩騰的護體金光啃食得滋滋作響。
「師兄啊,你還是這般天真。」
圓嗔一步踏出,瞬息欺近攝摩騰身前三丈。
他看著那個狼狽不堪的正道領袖,眼中滿是譏諷與憐憫。
「你以為,我會不知道這是個局?」
「五蘊空空珠配上業障粉,這種計謀,確實只有那個心狠手黑的鎮國王才想得出來。」
「但是……」
圓嗔話鋒一轉,眼中迸發出兩道令人膽寒的精芒。
「我等的……就是他!」
攝摩騰瞳孔驟縮,不可置信地看著圓嗔。
「你……你想殺他?」
「不不不。」
圓嗔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他其實才是一切的關鍵!」
「若非他主動設局,將戰場引到這城外亂葬崗,有神都大陣壓制,又有夏皇護著,我還真不好對他下手。」
「如今他自作聰明,以為是請君入甕。」
「殊不知,這正合我意!」
轟!
話音未落,圓嗔周身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
那股屬於仙台境大能的恐怖威壓,如同一座太古魔山,轟然降臨。
這才是笑面嗔佛的真正實力!
之前在白馬寺,他不過是一具化身罷了。
此刻本尊親臨,魔焰滔天!
「師兄,既然這煩惱界已開,你這顆修了一輩子的『現在心』,也是時候該寂滅了。」
「借你一身精血與合道修為,正好助我把這『修羅血陣』徹底催熟,以此來招待那位遠道而來的鎮國王殿下!」
「你!你竟要煉化我?!」
攝摩騰目眥欲裂,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算計一生,最後竟成了別人眼中的養料。
就在他準備自爆,與這妖僧同歸於盡之時。
「呵呵呵……」
一陣銀鈴般悅耳的輕笑聲,突兀地在這充滿血腥與殺戮的亂葬崗上空響起。
那笑聲清脆婉轉,卻帶著一股勾魂攝魄的魔力。
「煩惱界,三毒熾盛之域也。」
「入煩惱界者,心生無明暗障,業火自內而燃。」
「這位鎮國王,真是好手段呢,連奴家都覺得……有些心動了呢。」
那聲音方落,亂葬崗上的血煞之氣竟詭異地散去三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甜膩至極的異香。
似蘭非蘭,似麝非麝。
僅僅是吸入一口,便讓人覺得渾身燥熱,氣血翻湧,心底最深處的原始欲望如野草般瘋長。
攝摩騰猛地抬頭望去。
只見虛空之中,一步一生蓮,緩緩走來一位紅衣女子。
那女子赤著一雙如玉般晶瑩剔透的玉足,腳踝上繫著兩串金鈴,每走一步,便發出叮鈴鈴的脆響。
那鈴聲清脆,卻仿佛直接敲擊在人的神魂之上,讓人心神蕩漾。
她身披一襲薄如蟬翼的緋色輕紗,內里肌膚若隱若現,欺霜賽雪,滑膩如脂。
纖腰盈盈一握,雙峰飽滿挺立,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然而,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她那張臉。
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
那是一張足以令眾生顛倒的絕世容顏。
但詭異的是,她雖衣著大膽,媚骨天成,可那眉宇之間,卻透著一股神聖不可侵犯的莊嚴與清純。
她的眼神清澈見底,宛若初生嬰孩,不染一絲塵埃。
甚至連眉心那一點硃砂痣,都散發著淡淡的佛光。
這種極度的妖嬈與極致的清純,完美地融合在一人身上。
形成了一種令人瘋狂的反差。
她是魔女,亦是菩薩。
她是慾海,亦是彼岸。
「歡喜……痴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