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一早,鄒孟陽就拎著食盒進入病房,見母女倆都醒了,笑著說道,「正好趁熱把雞湯先喝了。」
他倒了兩碗雞湯,遞給兩人。
「辛苦爸了。」
鄒宸悅的聲音沙啞得很,眼睛還是紅腫不堪。
「爸願意照顧你,談什麼辛苦?」
鄒孟陽將飯菜一一擺開,催促兩人,「你們倆快吃吧。」
「來,這是你愛吃的。」
姚若妍往鄒宸悅的碗裡夾菜,「你要多吃些,身體健康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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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媽。」
鄒宸悅沒有胃口,但還是大口大口吃著飯菜。她不能讓父母擔心她。
「還得是你爸做的飯菜,你才能吃得香。」
姚若妍看著鄒宸悅將飯菜都吃完了,誇了鄒孟陽一句。
鄒孟陽笑了笑,應道,「宸悅從小就喜歡吃我做的菜,不一定是多好吃,就是一種習慣吧。」
「確實好吃。」
鄒宸悅放下筷子,擠出笑臉,撫著肚子,「我吃得好飽啊。」
「來,還有水果。」
鄒孟陽打開盒蓋,遞給鄒宸悅,「我特意挑的你喜歡吃的水果做個拼盤。」
「謝謝爸。」
鄒宸悅的臉上硬扯出一抹笑意,她會帶著對白秉賢的思念好好活下去的。不為自己,也得為愛她的父母。
姚若妍看著鄒宸悅強顏歡笑的樣子,默默地嘆了口氣。
她知道要鄒宸悅馬上就忘掉白秉賢是不可能的,只能由時間來淡化掉鄒宸悅心裡的哀傷。
等到鄒宸悅提起白秉賢時不再傷心落淚,那才是真的放下吧。
「和爸爸客氣啥?」
鄒孟陽寵溺地撫著鄒宸悅的發頂,「爸爸希望你能早日振作起來,人生有很多坎要過,關關難過關關過。」
「我會的。」
鄒宸悅點點頭,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病房門被推開,何寒走了進來,面色凝重,「白太太,我今天來的目的,是要請你回白氏集團主持大局。」
白秉賢遭遇空難後,他也很難過,依然堅守崗位,做好他的本職工作。
「我?」
鄒宸悅愣了一下,她哪裡會主持大局?她對商場的事一無所知。
這種在電視劇里看到的劇情,沒想到會套用到她的身上來。
她一個商場小白,怎麼當得了白氏集團的總裁?
「白總離世突然,你作為他的妻子,理應站出來承擔這一切。」
何寒看著鄒宸悅,「況且白總生前已經將名下所有的財產轉到你的名下,包括白氏集團。眼下集團不能群龍無首,你得出面。
董事會中有些人蠢蠢欲動,你也不希望白總的心血落入他人的手裡。唯有你出面接管白氏集團,才是名正言順的。」
「可是我對白氏集團的運作根本不了解,怎麼接管?」
鄒宸悅內心慌亂得很,她還沒從失去白秉賢的痛苦中抽離出來,就面臨著要接管白氏集團。
鄒孟陽開口,「宸悅,有何寒幫你,你不用顧慮太多。」
「是的,白太太,我會幫你。」
何寒表態,「我忠於白總,即使他不在了,我同樣會忠於你,忠於白氏集團。」
一直以來,他都是真心實意的為白秉賢出謀劃策。
「謝謝你。」
鄒宸悅感激的朝何寒點點頭,她知道白秉賢向來重用何寒。有何寒幫她,她確實可以不用顧慮太多。
「明天早上九點我會召開董事會,宣布這件事。」
何寒向鄒宸悅確認,「白太太,你能出席嗎?需要我更改時間嗎?但我得提醒你,時間拖得越長,發生動盪的可能性越大。」
「我能出席。」
鄒宸悅一口答應了,既然她迴避不了,不如早些應戰。
這個董事會的人會如何刁難她呢?她區區一個女流之輩,突然成了白氏集團的總裁,很多人不服吧?
「我也會通知薇薇,她是董事會成員之一。」
何寒心知鄒宸悅一個人面對董事會心裡會慌,才特意告訴她,「你和薇薇兩人手裡的股權相加,壓過董事會的成員,完全不用擔心他們刁難你。」
「好的。」
鄒宸悅想到有白薇薇和她一起面對董事會,頓時感覺沒那麼緊張了。
「那就說定了。我先回公司準備。」
何寒來得匆匆,去得也匆匆。
白秉賢遇難後,全部壓力都由他一個人頂著,但他畢竟不是集團總裁。
等鄒宸悅接手後,由她主持大局,他會從旁輔助。
「爸,我對自己一點信心都沒有。」
鄒宸悅向鄒孟陽求助,「你幫我,好不好?」
「我只能私下裡給你一些建議,不好插手白氏集團的事務。」
鄒孟陽安撫鄒宸悅,「別擔心,秉賢重用何寒,說明他對何寒極其信任。空難發生這麼多天,白氏集團運營照舊,就可以看出何寒的能力。」
「嗯,阿賢說過,等他這次出差回來,會把權限放給何寒。沒想到卻發生空難。」
鄒宸悅提到白秉賢,又掉了眼淚。眼淚是脆弱的表現,可她真的忍不住。
「別哭了。」
姚若妍看著鄒宸悅掉淚就覺得很揪心,她倒希望鄒宸悅快些接手白氏集團,忙碌起來,也就沒有時間想白秉賢了。
「媽,我心好痛。」
鄒宸悅抬手捶著心口,「就像被針扎了,一下一下的痛得很。」
「媽知道,媽知道。」
姚若妍伸手抱住鄒宸悅,不讓她再捶打自己,「交給時間吧,你要學著放下。」
「媽……」
鄒宸悅哭得越發傷心,每個人都叫她要放下,她該怎麼做呢?
「別哭了。」
鄒孟陽開口,「宸悅,既然事已至此,你將秉賢的身後事辦好,讓他入土為安了。」
「入土為安?」
鄒宸悅淚眼朦朧地看著鄒孟陽,「並沒有找到他的遺體,怎麼辦身後事啊?」
「給他建個衣冠冢吧。」
鄒孟陽建議鄒宸悅,「遇難者找不到遺體,都是以衣冠下葬。」
「衣冠冢?」
鄒宸悅不禁悲從中來,她給白秉賢手工縫製的西服,他甚至連試穿都還沒試,人就沒了。
若是設衣冠冢,就以這套西服下葬吧。
活著時,白秉賢沒有穿上,死後他的魂魄能穿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