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布置在洞口的陣旗陣盤，他看都沒看一眼。
都是一些一階的陣旗陣盤，不值幾個靈石，收起來還不夠費事的。
更何況，他現在兩隻手都占著，根本沒空去收拾。
穿過陣法光幕的瞬間，冰冷的海水再次將三人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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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緣催動避水訣，在三人周圍撐起一個淡金色的護罩。
護罩不大，剛好將三人籠罩其中，隔絕了外界的海水。
古玥靠在李緣懷裡，目光透過護罩，望向外面那片渾濁的海水。
三天前那場大戰的痕跡，至今仍未消散。
海水中還漂浮著無數殘骸——碎裂的珊瑚礁、坍塌的岩石、折斷的法器殘片，還有那些來不及收殮的修士屍體。
有的屍體已經被海底妖獸啃食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副骨架，在昏暗的海水中泛著慘白的光。
有的還保持著死前的姿態，臉上殘留著恐懼和不甘，眼睛瞪得滾圓，瞳孔渙散。
古玥看著那些屍體，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四十多位金丹真人，活著回去的恐怕不到一半。
那些築基期的修士更慘，死傷無數。
這筆帳，她該怎麼跟他們的家人族人交代？
古玥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李緣感知到她的情緒變化，沒有多說什麼。
他抱著兩人，朝海面方向遁去。
海水在他身側飛速後退，那些漂浮的殘骸、渾濁的泥沙、游弋的海魚，都被他遠遠甩在身後。
不過片刻功夫，三人便衝出了海面。
陽光灑在身上，帶著久違的暖意。
海面上波光粼粼，碧波萬頃，幾隻海鳥從空中掠過，發出清脆的鳴叫。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平靜，那麼安詳。
仿佛三天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只是一場噩夢。
李緣懸浮在半空中，目光掃過四周。
海面上，零零散散地漂浮著幾十艘飛舟。
有的完好無損，船身上的陣紋還在閃爍著淡淡的靈光。
有的則破損嚴重，船體傾斜，甲板上滿是裂紋，顯然是在自爆衝擊波中受了重創。
還有幾艘已經徹底沉沒，只剩下一截露出海面，孤零零地矗立著，像是一座無言的墓碑。
李緣釋放神識，朝那些飛舟掃去。
片刻後，他便找到了各勢力聚集的位置。
散修聯盟的「破雲號」還穩穩地懸浮在海面上，船身上的陣紋雖然黯淡了不少，但整體結構沒有受到太大損傷。
陳家的幾艘飛舟停靠在「破雲號」旁邊，船頭懸掛的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還有一些金丹散修的飛舟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外圍，各自占據著一片海域。
李緣感知了一下那些飛舟上的氣息。
金丹期修士的氣息，比三天前少了太多。
四十多位金丹真人，如今能感知到的，不到二十位。
有的氣息微弱，顯然受了重傷。
有的氣息穩定，應該沒什麼大礙。
還有幾道氣息他比較熟悉——雲骨、孟淵、蕭珩、陳天雄，以及幾個與他關係不錯的金丹散修。
李緣心中稍安。
他又仔細感知了一番，很快便找到了錢老道的氣息。
這老頭子在散修聯盟的一艘飛舟上，氣息雖然有些虛浮，但至少還活著。
「找到了。」李緣抱著兩人朝那個方向飛去。
他的速度很快，但在靠近那些飛舟之前，他還是先催動了斂息術，將三人的氣息遮掩。
不是他想偷偷摸摸，是現在的情況太複雜了。
他抱著散修聯盟的盟主，還有自己的道侶，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飛過去，免不了要被人盤問一番。
更何況，古玥此刻的狀態實在算不上好——臉色蒼白，氣息微弱，一看就知道受了重傷。
若是被有心人看到，免不了要多想。
所以他選擇隱匿行蹤，先找到錢老道，再商量接下來該怎麼辦。
片刻後，李緣便來到了一艘飛舟的船舷邊。
這是一艘中型飛舟，長約二十丈，船身呈深灰色，船頭的旗幟上繡著散修聯盟的標誌——一朵祥雲托著一柄利劍。
飛舟的甲板上空無一人，只有幾個築基期的修士在船舷邊巡邏，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海面。
李緣的神識從他們身上掃過，確認沒有人注意到他後，便悄無聲息地飛過船舷，落在了飛舟的甲板上。
斂息術將三人的氣息遮掩得嚴嚴實實，那些巡邏的修士根本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李緣抱著兩女，沿著走廊往裡走。
錢老道的氣息，就在這艘飛舟的中部。
穿過一條狹長的走廊，前方出現一扇緊閉的艙門。
門上刻著簡單的隔音陣紋，隱約能感知到裡面傳出的法力波動。
李緣站在門前，騰出一隻手，輕輕敲了敲門。
「篤、篤、篤。」
三聲，不輕不重，剛好能讓裡面的人聽到。
艙室內，錢老道正盤膝坐在床榻上，閉目調息。
他雖然傷勢不重，但那股衝擊波還是讓他氣血翻湧，調息了整整三天才緩過來。
聽到敲門聲，他睜開眼睛，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個時候，誰會來找他？
散修聯盟的長老？不可能，那些老狐狸正忙著統計戰損，哪有空來串門。
陳家的陳天雄？更不可能，那老東西正關著陳星河，忙著處理族中事務呢。
那會是誰？
錢老道心中警惕，神識朝門外探去。
然後，他愣住了。
李緣。
李小子回來了！
錢老道心中大喜，連忙從床榻上跳下來，快步走到門前。
他拉開門，便看到李緣正站在門外，一手抱著青璇，一手抱著古玥。
錢老道的目光在李緣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便落在了他懷中的兩個女修身上。
青璇他認識。
可另一個——古玥，散修聯盟的盟主，怎麼會也被李緣抱在懷裡？
而且看那樣子，渾身軟綿綿的，像是一點力氣都沒有。
錢老道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連忙側身讓開，壓低聲音道：「快進來！」
李緣也不客氣，抱著兩女便閃身進了艙室。
錢老道探出頭，左右看了看，確認走廊里沒有其他人後，才輕輕關上門，重新啟動了隔音禁制。
艙室里安靜下來。
錢老道轉過身，目光在李緣懷中的兩個女修身上來回掃視，渾濁的老眼中滿是震驚。
他雖然修為不高，但眼力還是有的。
古玥此刻的狀態，明顯不對勁。
臉色蒼白，氣息微弱，明顯是道體本源流失嚴重。
而採補她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金丹巔峰。
李小子，從金丹初期，直接跳到了金丹巔峰。
錢老道倒吸一口涼氣。
這小子，居然把散修聯盟的盟主給採補了？
他瘋了嗎？
錢老道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腦子已經徹底死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