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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敲打

  一開始確實只是在練習。

  靈雨術、翻土術、枯榮術,一門一門地練,認認真真。

  可練著練著,就覺得無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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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基礎法術,對她們來說實在太簡單。

  練了幾遍就熟練了,再練下去也沒什麼意思。

  也不知道是誰先開的頭,把靈雨術和翻土術結合起來用。

  先放靈雨術把地澆濕,再放翻土術把泥翻起來。

  一來二去,就弄出了一小片泥潭。

  然後有人覺得好玩,也加入進來。

  泥潭越弄越大,人也越來越多。

  再然後,就徹底失控了。

  從練習法術,變成玩泥巴,再變成打架。

  整個過程,不過小半個時辰。

  現在回想起來,姜雪自己也覺得離譜。

  她們好歹也是築基期的修士,怎麼就跟小孩子似的,玩泥巴玩得那麼開心?

  但當時就是控制不住。

  大概是壓抑太久了吧。

  從姜家覆滅到現在,不過短短几天,她們經歷了家破人亡、被人控制、淪為階下囚。

  這一連串的打擊,壓得她們喘不過氣來。

  今天好不容易學會了幾門法術,有了點事做,那股壓抑的情緒一下子就找到了出口。

  然後她就收不住了。

  姜雪咬著嘴唇,低著頭,心臟砰砰直跳。

  她知道,今天這事,她脫不了干係。

  就算她不站出來承認,那些姐妹也不會供出她。

  但她能感覺到,李緣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顯然,他也知道是誰帶的頭。

  果然,片刻後,李緣的聲音再次響起。

  「姜雪,出來。」

  姜雪身體一僵,隨即深吸一口氣,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她渾身是泥,頭髮上還掛著幾根草葉,衣服上全是泥點子,狼狽得不像樣子。

  但她抬起頭,看著李緣,眼中雖然有些緊張,卻沒有太多恐懼。

  「是我帶的頭。」她主動開口,聲音平穩,「跟其他人無關,你要罰就罰我。」

  李緣看著她,沒有說話。

  姜雪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道:「我們只是......只是練法術練得高興了......」

  有幾個女修已經開始後悔了。

  早知道就不跟著胡鬧了。

  可後悔也晚了。

  李緣見她們不說話,也不追問,只是淡淡道:「從明天開始,你們全部去靈田幹活。」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今天帶頭鬧事的——」

  他的目光落在姜雪身上。

  姜雪心中一緊,但臉上還是強撐著鎮定。

  「罰你一個月面壁思過。」李緣淡淡道。

  姜雪愣了一下。

  就這?

  她還以為要挨打呢。

  李緣看著她那副意外的表情,心中冷笑。

  這丫頭,心思倒是不淺。

  先是在空地里鬧事,看看他會怎麼處置。

  然後主動站出來承擔責任,看看他會不會遷怒其他人。

  這種聰明人,用好了是助力,用不好是禍害。

  不過眼下,他還需要她。

  這些姜家女修,需要一個主心骨。姜雪就是那個主心骨。

  只要控制住她,就能控制住所有人。

  「還有。」李緣忽然開口,語氣森然,「下次再敢胡鬧,我不會這麼好說話。」

  他看向姜雪,一字一句道:「我說過,不聽話的,煉成人丹。你當我在開玩笑?」

  姜雪臉色一白。

  她確實以為李緣在嚇唬她們。

  可現在看他這副表情,她忽然不確定了。

  「不敢了。」她低下頭,聲音有些發顫。

  李緣哼了一聲,沒有再多說。

  他轉身看向那些還在低著頭的姜家女修,提高聲音道:「都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到靈田集合。」

  「是。」稀稀拉拉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大聲點!」

  「是!」這一次整齊多了。

  李緣擺了擺手,示意她們可以走了。

  那些姜家女修如蒙大赦,轉身就往木樓跑,生怕跑慢了又被叫住。

  姜雪也混在人群中,快步往回走。

  走出十幾步,她忽然回頭看了李緣一眼。

  那個男人正背對著她,站在靈田邊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姜雪收回目光,低下頭,加快腳步。

  她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今天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雖然被罰了一個月面壁思過,但這已經是最輕的處罰了。

  至少試探出,這個男人確實沒打算殺她們。

  至於其他的......慢慢來吧。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事。

  李緣讓她們學培育靈植,這對她們來說,反而是好事。有了價值,就不會被隨便處理掉。

  而且學習靈植培育,對她們自己也有好處。

  至於那一個月的面壁處罰......姜雪咬了咬牙,忍了。

  反正就一個月,熬一熬就過去了。

  不過......

  她想起剛才李緣看她的那個眼神,心裡又有些發毛。

  那眼神,像是把她看透了似的。

  他是不是已經看出來,她在故意試探?

  應該是看出來了。

  不然不會特意點她的名,也不會說那句「下次再敢胡鬧,我不會這麼好說話」。

  這是在敲打她。

  姜雪抿了抿嘴,心裡有些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