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內，晨光熹微。
李緣盤膝坐在蒲團上，目光在地上的東西——白玉瓷瓶與三根鳳凰翎羽之間來回掃過，眉頭微蹙。
儲物袋沒有禁制這件事，著實出乎他的意料。
在修仙界，這簡直就像凡人出門不鎖家門一樣不可思議。
尤其是對方還是築基中期、明顯出身不凡的妖族天驕。
「除非......」
李緣心中閃過幾個猜測，「要麼是她太過自負，覺得無人能威脅到自己，所以懶得設禁制。
要麼是妖族與人族的習慣不同，或許他們有別的儲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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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這儲物袋根本就不是她的日常用品，而是為了這次潛入臨時準備的？
這個可能性倒是不小。
潛入人族地盤，隨身物品自然越少越好，以免暴露身份。
一個沒有個人印記、乾淨得像新品的儲物袋，確實更符合「探子」的身份。
想了一會兒，李緣搖搖頭，暫時將這個問題擱置。
現在深究這個意義不大，眼前有更實際的東西需要處理。
他的目光先落在那三根赤金色的鳳凰翎羽上。
翎羽長約尺許，通體流轉著淡淡的火焰靈光，即便只是靜靜地躺在地上，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高溫與威壓。
羽片邊緣鋒利如刃，隱隱有符文隱現。
「這應該是她本命翎羽煉製的寶物，類似於一次性符籙或者自爆法器。」李緣心中判斷。
鳳凰血脈何其稀有，其本命翎羽更是蘊含真火精華與血脈神通。
這三根翎羽若在戰鬥中被激發，威力恐怕不下於築基後期修士一擊。
李緣伸手，小心翼翼地將三根翎羽拾起。
入手溫熱，仿佛握著燒紅的烙鐵，但以他築基中期的修為，這點溫度尚可承受。
他仔細探查翎羽內部的結構。
果然，每根翎羽核心處都封印著一團精純熾烈的鳳凰真火，外部則以玄奧的手段層層包裹、壓制。
一旦以特定手法激發，封印便會解開，真火爆發。
「好東西。」李緣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雖然是一次性消耗品，但關鍵時刻足以作為保命或翻盤的底牌。
他將三根翎羽小心地收進自己的儲物袋中，用一個玉盒裝起單獨存放，並貼了幾張封靈符，防止氣息外泄。
做完這些，李緣的目光轉向地上那個白玉瓷瓶。
瓷瓶巴掌大小，通體瑩白溫潤，瓶身沒有任何紋飾或標籤，樸素得有些反常。
李緣沒有貿然去拿，而是先以神識仔細探查。
瓷瓶本身只是普通靈玉煉製，並無特殊。
但當神識試圖穿透瓶壁、探查內部時，卻感受到一層柔和的阻隔——瓶口處有簡單的封靈禁制，防止藥力流失。
這禁制並不強，以他的陣法造詣，輕易便可破開。
但問題在於，瓶子裡裝的是什麼？
李緣可不會天真地以為，一個妖族天驕隨身攜帶的玉瓶里，裝的是療傷丹藥或者增進修為的靈液。
「毒藥？迷藥？還是妖族的秘藥？」他心中迅速閃過幾個猜測。
修仙界詭譎莫測，許多奇毒無色無味，觸之即中。
更有一些歹毒之物，能通過神識探查反向侵蝕，防不勝防。
李緣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賭。
他將目光從玉瓶上移開，投向一旁依舊昏迷不醒的小鳳凰身上。
此刻的鳳曦，七竅血跡已被清理乾淨，露出那張蒼白的臉。
她雙目緊閉，長睫在眼瞼投下淡淡的陰影，眉頭微蹙，似乎在昏迷中仍承受著痛苦。
【水月綾】將她捆得結實實，月白色的絲帶深深勒進肌膚，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紅色內襯多處破損，露出其下如玉的肩頸與手臂，在晨光中泛著象牙般的光澤。
但李緣此刻並無旖旎心思。
他沉吟片刻，從儲物袋中重新取出了那枚三寸長短、通體烏黑的【破魂針】。
針體冰涼，散發著陰寒歹毒的氣息。
此針專破護體靈光，直刺神魂，昨晚正是它配合【鎮魂鈴】，給了鳳曦致命一擊。
李緣捏著破魂針，手腕一翻，針尖懸停在鳳曦眉心前方三寸處。
陰寒的氣息如毒蛇吐信，緩緩釋放。
幾乎是同一時間——
地上昏迷的鳳曦，身體猛地一顫！
她那長長的睫毛劇烈抖動，緊閉的眼皮下眼眸快速轉動。
原本微蹙的眉頭驟然緊鎖，臉上浮現出痛苦與恐懼交織的神色。
「呃......」
一聲極輕、帶著顫音的呻吟從她喉嚨里溢出。
緊接著，鳳曦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赤色鳳眸，此刻瞳孔卻因劇痛而收縮如針。
眸底殘留著未散的水霧，眼尾泛著不正常的紅暈，混雜著驚懼、茫然，以及尚未完全清醒的恍惚。
她的目光先是茫然地掃過靜室屋頂，隨即本能地聚焦到眉心前方——那枚散發著致命陰寒氣息的烏黑細針。
「啊——！」
短促的驚叫脫口而出。
鳳曦的身體如受驚的蝦米般本能地向後弓起，想要遠離那枚針。
但【水月綾】的束縛讓她動彈不得，只換來絲帶更深的勒入與關節處傳來的鈍痛。
更糟糕的是，劇烈的情緒波動牽動了識海的傷勢。
「唔......」
鳳曦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眉心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在顱內攪動，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再次暈厥過去。
她大口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過了足足十餘息，那股神魂撕裂般的劇痛才緩緩退潮，留下綿延不絕的鈍痛與強烈的虛弱感。
直到這時，鳳曦才終於有餘力去了解自己的處境。
她艱難地轉動脖頸，視線掠過捆縛周身的月白絲帶，掃過靜室簡陋的陳設，最終落在蒲團上那個青袍男修身上。
李緣。
那個她此行要刺殺的目標。
四目相對。
鳳曦赤色的瞳孔中，恐懼如潮水般翻湧上來，幾乎要淹沒她所有的驕傲與理智。
她親眼看到王山被那道金色劍光斬首、神魂俱滅。
親身承受了【鎮魂鈴】與【破魂針】的連環衝擊；此刻更是淪為階下囚，生死操於人手。
那種無力與絕望，是她從未體驗過的。
恐懼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鳳凰血脈中與生俱來的高傲，以及身為妖族天驕的尊嚴，讓她強行壓下了那份本能的戰慄。
她抿緊蒼白的唇，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復平靜，甚至試圖揚起下巴，做出睥睨的姿態。
但她微微顫抖的睫毛、急促的呼吸，以及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驚惶，卻出賣了她真實的內心。
李緣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眼前這隻小鳳凰，看起來......好像有點不太聰明？
ps：抱歉抱歉，這兩章發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