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崢不太確定,但能感覺到此物蘊含的能量遠超其他部分,價值必然最高。
他將這幾樣從首領身上獲取的核心材料,用水鬼服下擺仔細擦拭掉血污和黏液。
再用早已準備好的厚實油布分別緊緊包好,貼身藏妥。
尤其是那顆珠子,更是塞在了最穩妥的內襟暗袋裡。
接著,他處理那兩隻小一些的水猴子。
它們體內並未凝聚出類似的珠子,價值較低。
但他依舊沒有放過。
取了兩顆顏色更淺些的略小膽囊;還有二十根相對短細的烏黑指爪。
隨後,他考慮到老馬頭那兒或許有其他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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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崢將這三具水猴子的屍體也進行了簡單處理。
儘量剝下相對完整的皮膜,尤其是領頭那隻的背皮,頗為堅韌。
至於殘存的筋肉骨骼,雖然價值不大,但他也儘量將一些大塊的骨頭拆解下來。
最終,他的竹簍變得沉甸甸的,塞滿了這些收穫。
緊接著,他快速地將現場殘留的大片血跡用江水沖刷。
又將一些無法帶走的碎肉內臟踢入江中,讓水流帶走最後痕跡。
做完這一切,日頭又升高了些,江面上的光線更強了。
雖然依舊驅不散那股陰冷,卻讓人心裡踏實了幾分。
他回到岸邊,就著江水清洗了一下手上和鐵鉤上的血跡。
又嚼碎一小撮向陽草,混合著口水敷在幾處較深的傷口上。
一股微弱的暖意散開,勉強對抗著傷口處滲入的陰寒之氣。
看著漸漸恢復平靜的江面,嚴崢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獵殺成功。
收穫頗豐。
更重要的是,他驗證了自身的實力,在這忘川江底,終於有了初步立足的本錢。
思忖間,嚴崢拄著鐵鉤,立在岸邊。
江風拂過,吹動破碎衣襟,露出下面縱橫交錯的傷口,火辣辣的疼。
體內氣血雖仍奔騰,但一番慘烈搏殺,終究消耗甚巨。
此刻鬆懈下來,陣陣虛乏感如同潮水一般湧上。
更重要的是,那些水猴子材料。
尤其是領頭水猴子腦中那顆暗紅珠子,隔著油布,似乎仍在散發陰冷氣息。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般狀態,帶著這些東西回去,若被碼頭上的力役、巡江手,乃至王扒皮、瘦猴之流察覺……
他緩緩坐下,背靠一塊礁石,鐵鉤橫於膝上。
心神沉入體內,嘗試運轉《莽牛勁》,催動氣血癒合傷口,恢復體力。
效果是有,但太慢。
照這個速度,天黑前也難恢復多少。
而且,他敏銳地感覺到,傷口深處殘留著一絲水猴子爪牙帶來的陰煞之氣。
這絲陰煞之氣正在阻礙癒合,甚至隱隱向體內侵蝕。
尋常草藥,怕是難以根除。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至少,要讓業位再進一步!
念頭及此,他不再猶豫。
意識集中於識海深處。
那捲古樸捲軸靜靜懸浮,散發蒼茫氣息。
捲軸上,字跡浮現。
【嚴崢】
【業位:酆都水鬼 LV 2(200.1/300)】
【狀態:輕傷(陰煞侵蝕)】
【精:19】
【氣:19】
【神:16】
【功法:莽牛勁(圓滿)】
【資糧:太陰菁華*3】
目光落在「太陰菁華*3」上。
「三縷太陰菁華,可提升300業位點……足夠突破了。」
嚴崢心念微動,引動第一縷太陰菁華。
剎那間,一股清涼的精純氣息,自識海古卷中流淌而出。
不同於陽炎粉的熾熱,也不同於陰靈石的陰寒,這股氣息更為純粹,更為高渺。
它如同月華凝成的溪流,漫過他的意識,浸潤他的魂魄。
隨即,順著冥冥中的聯繫,灌入代表業位的數字之中。
【業位:酆都水鬼 LV 2(200.1/300)】→【(300.1/300)】
業位點數瞬間滿溢!
嚴崢感到某種無形的屏障被觸動,識海中的古卷微微一震,光芒流轉。
那行代表業位的字跡變得模糊,旋即重新清晰。
【業位:酆都水鬼 LV 3(0.1/400)】
突破了!
就在業位提升至LV3的瞬間。
古卷之上,一點璀璨如星辰的光點倏然亮起,脫離了捲軸本身,懸浮於識海中央。
【獲得:天賦靈光* 1】
嚴崢的意識看著那點光華,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本源力量。
與此同時,太陰菁華的力量並未耗盡。
突破業位帶來的反饋,混合著殘餘的菁華氣息,化為兩股暖流。
一股沉甸甸,如同汞漿,徑直融入四肢百骸,融入每一寸肌肉、筋膜、骨骼。
嚴崢悶哼一聲,只覺得身體仿佛被投入了洪爐。
肌肉在撕裂重組中變得愈發緊密堅韌。
皮膜之下,那層氣血韌膜似乎也厚實了一絲。
另一股暖流則熾熱如火,匯入丹田氣海,與原本奔騰的氣血融為一體。
原本有些滯澀的氣血,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奔流速度隨之加快,嘩嘩作響。
甚至能聽到體內血液流動的微弱聲音。
消耗的體力在飛速恢復,連帶著傷口處的麻癢感也強烈了許多。
那是血肉在加速生長。
【精+ 1】
【氣+ 1】
【精:19→ 20】
【氣:19→ 20】
屬性提升了!
嚴崢心中振奮。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力量又增長了一截,對身體的掌控更為精微。
氣血更是旺盛如火,周身都暖烘烘的。
連傷口處殘留的那絲陰煞侵蝕之力,都被這股蓬勃的氣血消融掉了。
他緩緩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力量在四肢百骸間流暢運轉,遠超搏殺之前。
隨後,目光落在被塞得滿滿當當的竹簍上,嚴崢不禁眉頭微蹙。
「這般招搖過市,與稚子抱金過市何異?」嚴崢心中警醒。
碼頭上耳目混雜,王扒皮、瘦猴之流且不提。
那些巡江手鼻子最靈,若被他們嗅到不尋常,麻煩立至。
他沉吟片刻,目光掃過江水和岸邊的黑色淤泥。
【幽淵潛影】的感悟於心間流轉。
此天賦符印不僅善於隱匿自身氣息,也對陰煞之氣有特殊的牽引之效。
想到此處,他不再猶豫。
先將竹簍里的水猴子皮膜、骨骼等較大物件取出。
隨後,他挖起大捧大捧的淤泥,仔細地塗抹在材料上面。
這忘川江底的淤泥,常年受陰煞之氣浸潤,本身便帶有掩蓋生機的特性。
厚厚的淤泥層覆蓋上去,血腥氣和陰煞波動,果然被隔絕了大半。
雖然近聞仍有些許異味,但在碼頭那種魚腥汗臭的環境中,已不算醒目。
最後,他如法炮製,將那顆最重要的暗紅珠子也用淤泥包裹了幾層,確保萬無一失。
這才重新放入竹簍最底層。
上面再用剩餘的滋陰草和雜物稍稍掩蓋。
做完這一切,嚴崢看著竹簍,心中警醒。
「這些水猴子材料,尤其是那顆珠子,絕不能輕易示人。」
碼頭上龍蛇混雜,人心叵測。
老馬頭雖然看似有原則,但面對重利,難保不會起別樣心思。
他沉吟片刻,有了決斷。
那顆暗紅珠子必須藏好,暫時不能見光。
至於其他材料,皮、骨、爪、膽,雖然也值錢,但屬於相對常見的精怪材料,風險要小得多。
他打算先用這些相對普通的材料去探探路,換取急需的香火錢。
並重點打聽突破「骨」境的門路。
心中有了決斷,他背起竹簍,拄著鐵鉤,調整呼吸,【幽淵潛影】自然運轉。
周身氣息與陰濕水汽融為一體,離開了丙十七泊位。
他沒有直接前往派活棚屋找王扒皮核銷勞役。
而是拐向了碼頭另一側那片自由集市。
他沒有立刻去找老馬頭,而是背著竹簍,先在集市里轉了一圈。
看似隨意地閒逛,實則【陰瞳】微啟,耳聽八方。
留意著那些收購陰貨的攤位,悄悄探聽類似材料的報價。
他聽到有人售賣「黑魚精鱗片」,有人收購「十年份水鬼苔」。
也偶爾聽到有人低聲詢問「水猴子指爪」的價格。
報價從三五文到幾十文一根不等,品質差異很大。
對於完整的水猴子膽囊,他隱約聽到一個攤主報出過「兩百文」的價格。
但要求品相完好。
心中有了個大概的底,嚴崢這才走向老馬頭的攤位。
很快,便在老位置看到了那個戴著斗笠的佝僂身影。
老馬頭的攤位依舊冷清,他半闔著眼,仿佛與周遭的喧囂隔絕。
直到嚴崢走到攤位前,陰影投下,他才緩緩抬起眼皮。
目光在嚴崢身上看似隨意地一掃,半闔的眼皮下,瞳孔卻是微微一縮。
『這小子…不對勁!』他心中掀起波瀾。
『昨日還是個半隻腳踏進棺材的陰病鬼,怎麼今日…氣血竟如此旺盛?」
「皮膜緊繃隱泛銅光,筋肉舒展間隱有雷音。
這是《莽牛勁》修至圓滿,踏入肉境巔峰的徵兆!這才一日功夫?!』
他混跡底層多年,見過不少驟然得勢之人。
但如嚴崢這樣,短短一日間,從瀕死邊緣直接躍升至肉境巔峰的,簡直是聞所未聞!
『丙十七…陽炎粉…那地方比他說的還要兇險,也或許,他另有機緣?』
幾個念頭在他腦中飛速閃過,卻難以完全解釋這駭人的精進速度。
他看向嚴崢的眼神深處,不由得帶上了一絲探究。
嚴崢能感覺到老馬頭目光中的異樣。
但他面色平靜,低聲道:「馬爺,今日在丙十七撈淤,碰巧撿了些水猴子身上掉落的零碎,您給看看,能值幾個香火不?」
他刻意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運氣好撿了漏。
老馬頭壓下心中驚異,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
只是微微頷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攤布。
嚴崢蹲下身。
先是將上面覆蓋的滋陰草撥開,露出下面被淤泥包裹的物件。
他動作麻利地剝開第一層淤泥。
首先露出的便是那領頭的瘦長水猴子背皮。
雖然在與嚴崢的搏殺中破損多處,爪痕撕裂明顯。
但那皮質本身堅韌異常,隱隱泛著幽深光澤,絕非普通水猴子可比。
『嗯?』老馬頭心中輕咦一聲。
『這皮子…韌性和陰氣殘留的程度,不是一般的水猴子。
起碼是快要突破普通精怪範疇,接近頭目級別了。』
『這小子,能撿到這種皮膜?騙鬼呢!』
老馬頭的目光稍稍凝聚了一些。
緊接著。
嚴崢又剝開另外幾包淤泥,露出那些粗大骨骼,和十根烏黑髮亮的寒光指爪。
尤其是那領水猴子的指爪,明顯比普通水猴子長出一截,尖端帶光。
『骨骼粗壯,陰氣沉澱,指爪更是蘊含煞毒…果然是頭目級水猴子的遺骸!』
老馬頭心中的驚訝又添一分。
『能留下相對完整的爪牙骨骼,說明戰鬥並非一邊倒的碾壓。
但這小子之前明明…他是怎麼做到的?』
最後,嚴崢拿出了用油布包好的膽囊。
兩個小的暫且不提。
當那個足有成人拳頭大小的墨綠膽囊出現時,老馬頭的眼皮跳了一下。
『好傢夥!這膽囊…陰氣如此充盈飽滿,都快凝結出『陰膽石』了!』
『這可是煉製某些陰屬性丹藥或者毒物的上好材料!光是這膽囊,就值上百文香火錢!』
他看向嚴崢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驚訝,帶上了一絲真正的重視。
能獲取此物,證明嚴崢手段利落地擊殺了頭目水猴子。
他心中對嚴崢的運氣,已經畫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但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
他伸出手指,逐一檢查了皮子的韌性,骨骼的陰氣沉澱,指爪的鋒銳度。
最後拿起那個大膽囊掂量了一下。
「皮子破損嚴重,勉強能用,五十文。」
「骨頭雜質多,三十文一堆。」
「指爪…」他拿起那十根大的,「品相尚可,但煞氣打磨費事,八十文。」
「小膽囊,四十文一個。這個大的…」他頓了頓,「陰氣是足,但處理起來麻煩,兩百二十文。」
嚴崢蹲在攤前,聽著老馬頭的報價,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心裡卻飛快地盤算著。
皮子五十,骨頭三十,指爪八十,兩個小膽囊八十,那個大膽囊兩百二十文。
林林總總加起來,竟有四百六十文香火錢,堪比他勞役五六天的收穫了!
這比嚴崢預想的要高出一截。
尤其是那個大膽囊,老馬頭給的價格頗為厚道。
若是拿去別處零碎著賣,或許能多摳出十幾二十文。
但勢必引人注目,且耗時耗力,遠不如這般一次性出手來得穩妥隱蔽。
這筆橫財,足以讓他能換些像樣的傷藥和滋補氣血的肉食。
但嚴崢深知,這點錢在真正的修行路上,不過是杯水車薪。
他冒著性命危險搏殺得來的收穫,若只換來一時的溫飽,那便是最大的浪費。
他要的,是更進一步的門路,是打破「肉」境,踏入「骨」境的契機。
老馬頭報完價,便不再言語。
他在等,等嚴崢的反應。
這小子今日氣象一新,拿出這些貨色,絕不僅僅是為了換幾個香火錢果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