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安靜的小山村被一聲狗叫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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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被窩裡睡覺的人強撐著意識聽了聽，見狗叫只響了一聲，倒頭繼續大睡。
小山村好像再次恢復了平靜，一顆暗紅的月亮依舊掛在天空上。
河晏抬頭欣賞著空中月亮，像是完全沒有聽見屋子裡傳出的動靜。
房間內，女人披散著亂糟糟的長髮站在床前，一把掀開男人身上蓋著的厚實棉被。
男人被冷氣凍醒，一睜眼卻看到床頭站著的黑色人影，嚇得尖叫一聲差點厥過去。
「你在害怕，你做了那麼多沒良心的事竟然還會害怕。」床前的人影笑了聲。
男人聽出了這熟悉的聲音，剛想要發怒卻感覺脖子間一涼冷冰冰的鐵鏈纏在讓的脖子上。
「你想幹什麼！」男人連忙去拽脖子上的鐵鏈。
「殺你。」女人攥著兩邊鐵鏈的手驟然收緊，任由男人怎麼反抗都無法撼動半分。
隨著胸腔里的空氣越來越少，男人心中越發恐懼絕望，甚至想要求饒都發不出聲音。
他不明白，這個被自己囚禁了十五年的女人，為什麼忽然有這麼大的力氣。
「知道我為什麼把你叫醒嗎。」
女人的聲音裡帶著愉悅的笑意，像是從地獄裡爬上來的厲鬼。
「我要你親眼看著自己是怎麼死在我手裡的，害怕嗎，恐懼嗎。」
「我的素馨當初也很恐懼，她才那么小一個孩子……」
女人話音突然停了下來，手上的動作卻越來越緊。
「你不配聽見我女兒的名字。」
她的素馨，早就和眼前這個畜生沒有任何關係，乾乾淨淨的去了黃泉路，來世投個富貴家。
即便是仇是恨，那也是她的仇，她的恨。
所以她來結束這一切。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女人鬆開手中的鐵鏈時，那畜生的脖子已經被徹底絞斷。
主屋的房門被再次推開，一隻黑狗蹲坐在門前，看見女人出來裡面小跑了過去。
女人看著那黑狗，眼中有一瞬的恍惚，「你已經長那麼大了啊。」
黑狗小聲的嗷嗷叫了兩聲，身後的尾巴搖的像是螺旋槳。
女人伸手摸摸黑狗的腦袋，繞過它走到河晏面前跪下，再次重重的磕在地上。
「謝謝您。」
「我的仇已經報了，這條命還請您拿去吧。」
河晏：「？」
「我要你的命做什麼？」
河晏悄悄的在心裡反思了下自己，他真的很像什麼邪神嗎？
為什麼一個兩個的都想往河神手裡塞人命？？？
跪在地上的女人也愣住了，不明所以的抬起頭看向河晏，「您剛剛……不是說我只有三個小時時間了嗎？」
她以為，是她的生命換了三個小時的力量。
就像是與神明的借貸，而她的還款則是生命。
河晏：「………」
「河神是正經神明！」
「我說你只有三個小時，是因為你很快就能覺醒，在覺醒前會有一段虛弱期。」
「河神要你的命做什麼，你的命又不能吃。」
女人再次茫然，「這，這樣的嗎？」
「不然還能怎樣，你給我起來，你現在已經不是河神的信徒了。」河晏有億點生氣。
女人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誤會了什麼，連忙道歉，「對不起，是我不對，我誤會了，對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除了這條命，還有什麼能換的神明的幫助，也不敢想自己能運氣好的遇見心善的神明。
她運氣一直都很差。
看著女人狼狽的模樣，河晏又氣不起來了，「你要是想報答河神，以後看見河邊有垃圾就隨手撿起來吧。」
河晏說完見女人依舊跪在地上不起來，旁邊那黑瘦的小女孩也眼巴巴的看著了。
「至於今日的報酬，你覺醒之後會獲得特殊的力量，日後若是遇見和你一樣遭遇的人，就幫她們一把。」
「傳遞善念，會有一份功德算在河神身上。」
女人眼神堅定幾分，再次朝著河晏重重拜下，「我會的。」
女人再次站起身時，瘦弱不堪的身體卻挺的筆直。
河晏臉上終於再次露出了笑意，像是看到了落在淤泥里的鳳凰掙脫了所有鐵鏈，再次展翅高飛。
鳳凰經歷了十五年的囚禁，從最愛的女兒死在自己面前到現在手刃兩個仇人，眼中有過孤注一擲，卻未有過死意。
很多人報仇後會選擇離開這個世界，也有人如同岩石縫隙里開出的花。
「媽媽。」素馨崇拜的看著自己的媽媽，眼中都快冒出小星星了。
小小的身影變得透明，好似一陣風吹過就能將她徹底吹散。
小黑狗著急的汪汪叫了起來，圍繞在素馨周圍打轉。
素馨想要伸手摸摸小黑狗的腦袋，手掌卻穿過了小黑的毛髮，「小黑不要叫，別被媽媽發現了。」
她的媽媽要離開這裡，徹徹底底乾乾淨淨的離開這裡，任何人都不能絆住媽媽的腳步，包括她自己。
素馨回頭歉意的看向河晏，「對不起，我騙了你，我其實一點都不值錢。」
「我已經死了好長時間，是小黑把我從山裡帶了回來。」
「小黑很厲害的，我把小黑賠給你，讓它以後給你看家抓壞人好嗎。」
素馨說到最後，眼睛不敢再看河晏，小腦袋也低了下去。
她不捨得自己離開後把小黑留在大山里。
她好壞，她到最後還在算計這個好心的哥哥。
「對不起。」
「沒關係。」河晏沒有開口，聲音卻傳到了小女孩的耳中。
金色的光點從河晏的身上飄出，落在了小女孩的身上，將那原本快要消散的靈魂再次凝聚。
戴著黑白高帽的兩個人突兀的出現，一個帽子上寫著見者生財，另一個寫著天下太平。
兩人對著河晏微微一拜，轉身看向了身上還帶著金光的素馨。
「今生仇怨皆已消，來世投個富貴命，走吧。」
山風輕輕吹過女人的發梢，小院子裡再次安靜下來。
「我們也走吧，我帶你們去找聯盟的執法者。」河晏看了眼那小黑狗。
女人將被風吹散的頭髮別在耳後，一滴淚在手腕遮擋下滑落。
「我想將小馨的屍骨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