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玄看著天空中慢慢退下的惡煞，原本被黑色覆蓋的天空終於透出亮光。
即便這束光可能只是轉瞬而逝的煙火，也足夠讓人類得以喘息片刻。
「謝謝。」沈清玄對著手腕上的青絲開口。
大地之上，越來越多的人從廢墟中走出，他們緊盯著恢復明亮的天空，卻無一人歡呼雀躍。
他們，戰勝了嗎？
沈清玄從高中飛落，站在地面建築的最高處看向他所守護的同胞。
「別怕，暫時可以休息一段時間。」
沈清玄的聲音被風輕柔的送到每一個人耳中，歡呼聲如同海嘯般襲來。
沈清玄垂眸看了許久，轉身飛向聯盟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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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四十多歲卻白了頭的最高首領看見沈清玄回來，臉上露出了一些笑容。
但看清沈清玄身上的傷，眼中卻流露出心疼。
「你這，你身上的傷……」首領想要伸手卻無處可碰。
沈清玄低頭看了眼自己，有些驚訝。
原來他已經這麼狼狽了嗎。
這麼丑，甚至可以說嚇人的程度，那位神明為什麼還能看上他？
戀丑癖？
沈清玄想笑一笑說自己沒事，結果嘴角更勾起便兩眼一黑，朝後倒去。
在場所有人包括首領下意識對著沈清玄伸出手，想要將他接住。
年輕的戰士飛身一撲摔在了沈清玄身後的地上，想要給他做緩衝的肉墊。
一隻只手不約而同的接住了倒下的沈清玄。
「快，快送去治療室！」
沈清玄睜開眼睛時，周圍已經變成了熟悉的環境，滿目皆白。
「醒了。」十四五歲的少年驚喜出聲，激動的看著沈清玄。
「嗯，辛苦你了。」沈清玄從病床上坐起來，對治療師露出個笑。
「不辛苦不辛苦。」治療師崇拜又激動的看著沈清玄。
「您才是真正辛苦了，您在天上獨自撐了那麼多天，身上那麼多傷……」
治療師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哽咽，強忍著才沒讓眼淚落下來。
都是他們太弱了，才需要金烏大人一人孤身奮戰。
要是簡哥他們還在，肯定不會讓金烏大人一人獨自奮戰。
是他們太弱了，是他們沒能接下前輩們託付的重擔。
所有的一切才會落在金烏大人身上。
沈清玄的目光看向窗外的天空，「不要妄自菲薄，別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你們只需要一個成長的時間。」
沈清玄活動活動筋骨從床上下來，走到窗邊，還不忘安慰小朋友。
「你看，我身上的傷口已經好了，你做的很棒。」
女孩聽著金烏大人的安慰，原本強忍著的淚卻忍不住啪嗒啪嗒落下。
「怎麼還哭了。」
沈清玄從床頭抽了張紙巾遞過去，拍拍小朋友的腦袋。
女孩兒接過紙巾在臉上胡亂一擦，「我去告訴大家您醒了。」
「嗯。」沈清玄點頭。
小治療師慌慌張張的跑了出去，很快病房裡就堆滿了人。
沈清玄和前來看望他的人簡單的說了兩句，便對著首領將之前在天上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所以，我們的世界是在渡劫。」首領忽然抬頭，精準的抓住了一切的重點。
沈清玄再次點頭，「按著那位神明的意思，應該是。」
首領憂思許久的眼中終於有了一些真切笑意。
「既是渡劫，便是天地給我們人類出的一套問卷。」
「既有問卷，定有答案。」
此話一出，整個病房的人都打起了精神，就像是困在迷霧中的旅人看到一束光。
有希望就好，就怕沒希望。
沈清玄又與眾人聊了許久，最後被按著要求在病房裡休息。
不管那位神明所說的兩三個月是真是假，但三兩天總會是有吧。
兩三天時間，能讓金烏休息休息也好。
他太累了，抵抗邪神的那一個月里，一直在無休無止的消耗自身。
他們其實很怕，怕擋在所有人面前的這個人忽然倒下。
「你現在是所有人的主心骨。」首領按著沈清玄的肩膀。
「好好休息，解密的事交給我們。」
沈清玄看著眾人笑了一聲，重新坐回床上，「行吧，行吧，就當給我暫時放假了。」
沈清玄放空自己，不知不覺睡了一天一夜。
再次睜眼時，窗外的太陽才剛剛升起。
「真好，今天的天空依舊有太陽的存在。」
沈清玄說完停頓了下，似是在等待著什麼。
空氣中泛起一點漣漪，一隻修長的手按住了沈清玄的肩膀。
「你在跟我說話，小鳥。」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沈清玄回頭，看著水藍色長髮的神明露出一個笑，「神明大人不是一直看著我嗎。」
河晏盯著沈清玄的眼眸看了一會兒，隨意的為自己辯解了句，「我只是好奇。」
好奇這隻鳥兒為什麼要學撲火的飛蛾。
明明有更好的選擇，卻甘願在泥沼中掙扎。
沈清玄似是聽懂了神明的好奇是什麼，打開窗戶對著神明做了個邀請姿勢。
「我想去一個地方，要一起嗎？」
河晏點頭，上前一步直接穿過窗戶憑空而立。
沈清玄縱身一跳，身後火紅色翅翼瞬間展開，朝著東方飛去。
金烏的速度很快，但河晏跟在他身邊如同閒庭信步一般。
很快，兩人落在山中的一條小河邊。
這裡的河水並不算清澈，但周圍的花草樹木卻長得很好。
「神明大人，你說這些花草樹木有被惡煞影響到嗎。」沈清玄指著周圍格外茂盛的植物。
河晏的目光掃過，「它們也快死了，不是嗎。」
沈清玄沒回答，走到不遠處的一個墓碑前坐下。
「植物在感受到死亡危險前，會拼命的開花結果，留下代表生命的種子。」
沈清玄說完沒關神明的回答，而是從懷裡拿出從病房裡順來的毛巾，認真擦拭著眼前的墓碑。
河晏走到沈清玄身後，看著墓碑上所刻著的的名字，「這是你的同伴？」
「好多名字，怎麼都葬在了一起？」
河晏好奇，他記得人類除夫妻伴侶外，都不喜歡這種大合葬。
小鳥顯然在人類中的地位不低，這片山谷的地方也很大，足夠多挖些墓穴。
「他們願意。」
「我死後也會埋在這裡，與他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