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漬沙漠。
伊比利亞最荒蕪的領地,自大靜謐退潮後產生的奇觀。
鹽與沙混合著掩蓋大地,植被枯死,生靈逃離。
代表死亡的白色沙漠中,除了那些苦苦求生的伊比利亞人,僅有像鹽鱗這樣的特殊物種能在此生存。
正如此刻,一隻撼地鹽鱗正臥在沙堆中曬著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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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比同族更顯龐大的體型讓它無懼天敵,厚厚的表皮和強悍的逃生能力,即便是那些飢腸轆轆的人類居民也拿它無能為力。
正如此刻,一艘沙船向著這邊駛來,它卻不管不顧的擋在路中間。
「介意讓個路嗎,大傢伙?」
人類的聲音讓鹽鱗不滿的翻身,抬起眼,沙船並不算大,人也並不算高。
鹽鱗慵懶的翻了個身,顯然不打算挪步。
「好吧,正好測試一下新的藥劑。」
玻璃瓶落在鹽鱗的頭頂,不痛不癢,只是伴隨著它的碎開,劇烈的惡臭氣息開始瀰漫。
「哞——!!!」
慘叫著在沙中打滾,鹽鱗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瞪著船上的黑皮少年。
後者晃了晃手上的另一支試劑。
「還要嗎?出於實驗對比,還有著不少儲存。」
鹽鱗哀嚎一聲,知曉自己不是這個卑鄙人類的對手,鑽入沙中落荒而逃。
沙船繼續前進,棘刺抬手放在額前,望著遠處的城鎮感嘆道:
「難怪大家離開了都不想回來,沙漠的氣候還是太乾燥了。」
雖然下達了讓棘刺打入沙匪內部的指令,但維恩倒也沒喪心病狂到讓其單獨去做。
鹽漠內的審判廳工作人員會配合棘刺行動,出於保密考慮,只告訴了守衛對外通道的雅隆鎮成員。
對當初離開還是從邊境翻越的棘刺而言,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到這個傳說中的地方。
是的,傳說。
在物資匱乏的鹽漠,雅隆鎮是少有的能夠正常生存的村鎮。
而究其因果,則是駐守在這的審判庭,與那位治理了這裡幾十年的證裁官。
將沙船停靠在外,棘刺並不打算大搖大擺的受對方迎接。
他是來偵測實情的,起碼得先看看城鎮的真實情況。
棘刺混入城鎮中,觀察著周圍情況。
與白色沙漠相同色彩的建築,白的令人發慌。
即便今日的天氣還不錯,大街上的人卻空的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
「……這裡的政策還沒普及嗎?」
棘刺有些奇怪,審判庭的補助政策每個分部都已補齊,按理說這裡的居民也應當受到補助才對。
順著房屋的陰影走著,棘刺用餘光觀察著屋內。
他看到了居民,明明是白日,這些傢伙卻在家中禱告,供桌上擺放的……
赤金?
棘刺驚愕的頓住腳步。
也正是這一行為,讓屋內的居民察覺到窗外的人影。
「阿、阿戈爾?」
「……抱歉。」
看到居民變得恐懼的眼神,棘刺低下頭,快步離開。
對自己的阿戈爾身份感到一陣不便利,棘刺開始思考異狀。
補助明明發下了,為什麼還是這種氛圍?
是買不到糧食嗎?可明明食物也在補助的範圍內才對……
砰——
一個身影從身旁撞過,棘刺的思緒被打亂,臉色驟然一變。
「喂!把你手上的東西放下來!」
短暫的停頓後,那道身影奪命狂奔。
「可惡!」
棘刺奮力追趕,兩道與城鎮風格完全不符的活力身影,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停下!那邊兩個嫌疑犯,給我立刻停下!」
身穿制服,頭蒙黑布的見習教士從另一側追來。
棘刺瞥見官方制服,鬆了口氣,求援道:
「你好,我的東西被前面的傢伙偷走了,我正在……你們做什麼!?」
棘刺驚愕的閃開,擦肩而過的長棍錘入地面,濺起一陣沙塵。
「你也是嫌疑犯!說了讓你停下,聽不見嗎!?」
與此同時,另一名見習教士也發現異常。
「這傢伙不是本地人,是混進來的沙匪嗎!?」
氣氛劍拔弩張,面對二人的敵視,棘刺面色凝重,緩慢舉起手。
「好了,我投降,別打了。」
「……」x2
兩位見習教士顯然沒見過這種風格的人,猶豫片刻後,還是用繩索將棘刺的雙手捆住。
「那個,請問偷走我東西的小偷怎麼辦?」
似乎是棘刺良好的態度緩和了關係,一位見習教士呵道:
「會有人去抓他,至於你,老老實實解釋從哪裡來的?要做什麼?」
「額,我是從審判庭總部來的,右腿的口袋裡有我的證件。」
兩名見習教士一愣,隨即立刻求證,發現確實屬實。
「萬分抱歉!是我們的大意造成了這樣的罪孽!」x2
「罪孽……倒也算不上了。」
棘刺收回作為偽裝的普通教士身份證明,對城鎮內詭異的氛圍愈發好奇。
這裡的每個人似乎都很緊張,有什麼原因嗎?
順隨自己的好奇問出,兩名教士對視一眼,給出答案。
「雅隆鎮就是這樣,至於您說的氛圍……」
「因為新王頒布的政策,許多外逃的沙匪想要重新回歸城鎮……哼!那群敗類有什麼資格?」
棘刺撓了撓頭,所以剛才他們是把我當成沙匪了。
「嗯,不管怎麼說,辛苦了。」
正當棘刺打算繼續向二人了解情報時,先前逃走的小偷被另一批教士抓回。
在雙方教士交換情報的同時,棘刺也看向了那個小偷。
年紀不大的男孩,很瘦,現在正在瑟瑟發抖。
「他是?」
「就是我們先前和您說的沙匪,他們想要偽裝成正常居民領取補助。」
「呵,我們可是認識這裡的每一位鎮民!」
沙匪,這么小?
棘刺陷入沉默,一旁的見習教士扯了扯小偷身上的繩子。
「那麼,棘刺閣下,我們就先帶著他離開了。」
「等等。」
看著男孩恐懼的樣子,棘刺叫住對方。
「我不追究了,可以放過他嗎?」
「放……過?」
見習教士僵硬的重複著,與其他同僚面面相覷。
「不,沒有放過這一說法。」
棘刺一愣,隨即表示自己願意付出贖金。
「不不不,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見習教師們連忙拒絕,隨後義正言辭的表示。
「遵循規則,在這裡行偷盜之事的鎮民將受絞刑之罰,更別論這個沙匪了。」
「絞刑?」棘刺茫然了。
只是個小偷而已,在他本人原諒的情況下,還要受到這種刑罰嗎?
「當然!罪孽不論大小,不可饒恕!」
想到什麼,先前兩名攻擊幾次的見習教士一同站出。
「我們先前攻擊了您,所以我們同樣有罪,您可以取走我們的生命。」
棘刺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好像知道這座城鎮的異常是什麼了。
「如果我不取走你們的生命,想要保下這個孩子呢?」
「請不要妨礙我們工作!」
見習教士們立刻警惕起來,雖沒有用武器對準棘刺,站位卻隱隱將其包圍。
「荒謬……你們遵循的規則從何而來?我從未聽聞審判庭的律法中有這一選項!」
「住口!證裁官大人的選擇沒有錯,如果不是這樣,怎麼能保護好這座城鎮?」
「你們……」
幾人的爭執愈演愈烈,房屋中的居民默默站在窗口的黑暗中注視著一切。
正當棘刺感到麻煩,想著是否該指明身份時。
「辛苦各位了,接下來交給我,都退下吧。」
「證裁官大人!」
棘刺精神一振,看向那位走來的瘦弱老人。
「西爾弗,雅隆鎮的管理者,您就是……」
「教士,我前不久剛成為教士。」
棘刺打斷對方,西爾弗沉默一瞬,配合的點點頭。
「好的,棘刺教士,請跟我來吧。」
棘刺點點頭,轉身拽住綁住小偷的繩索,這次無人阻攔。
跟著對方來到一棟建築,西爾弗將小偷送往另一座房間,二人留在客廳。
沒等棘刺開口,老人低下頭。
「抱歉,特使大人,讓您看笑話了。」
「……別用那種稱呼了,叫我棘刺就好。」
對那恭敬的態度感到一陣不適應,棘刺提起這事轉移對方的注意力。
「我是來處理沙匪的情況的,我想要了解他們到底是怎樣的組成形式,以及居民們對沙匪的態度,最終決定如何處置。」
「處置?」
「是的。」棘刺表情嚴肅。
「最壞的情況,黃金艦隊會碾碎沙塵,將他們全部剿滅。」
西爾弗張了張嘴,瞳孔震顫。
「王……已經能做到這種程度了嗎?」
你不應該震驚於他的狠辣嗎?
棘刺有些摸不著頭腦,繼續道:
「這次來是想通過雅隆鎮打入沙匪內部,當然,如果能直接在您這了解就更好了。」
「抱歉,我無法在這方面給您解答。」西爾弗搖了搖頭。
「每個人的立場都是不同的,用我的視角為那些沙匪解讀,對他們並不公平。」
公平……
棘刺咀嚼著這個詞彙,這位證裁官似乎並不是自己想像中的【貪官】。
「那就先將沙匪的事放一遍,我之前在城鎮中逛了逛,這裡的人似乎對【罪孽】十分敏感,您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罪孽……」
西爾弗目光飄遠,開始回憶。
「我是幾十年前來到這裡的,那時候年輕人都走了,這裡只剩下老弱病殘,他們都是那個混亂時代的倖存者。」
「但依舊每天都有人燒殺搶砸,為了重建秩序,我放任了當時的同僚暴力執法。」
「您……很坦誠。」
棘刺不知道說什麼好,他難道不怕自己將這份情報上報審判庭嗎?
「坦誠……不,如果不是那位新王改變了現狀,我永遠都不會把這些說出來。」
提及維恩,西爾弗的眼神亮了亮,隨後又黯淡下來。
「但那個時代的王已經死了,沒有人能拯救我們,比起生存上的壓力,精神上的崩潰才是重建秩序的最大阻礙。」
「卡門閣下從拉特蘭那吸取改編了教義,的確挽救了許多民眾即將崩潰的精神,但……也有人產生了其他的想法。」
西爾弗嘆了口氣。
「很多人都這樣想……」
【神沒有拯救我們,是否是因為我們身上懷揣著罪孽?】
棘刺的眉頭深深皺起。
「所以你放任了這一點,甚至推波助瀾?」
「是的。」
西爾弗承認了,承認的乾淨利索。
「大地種不出糧食,喝不到乾淨的水源,很多人都在生病,每天都有人死去。」
「在這樣的絕境中,民眾不需要太多理由就能讓自己雙手染血,執法者不需要太多思考,就能相信自己在伸張正義。」
「想要制止那些悲劇的誕生,唯有用信念束縛惡意,暴力壓制惡舉,用嚴苛的律法約束一切。」
棘刺陷入沉默,他能理解對方的思想。
在那個混亂的年代,他們無法做到讓世界變好,只能盡力的不讓它變得更壞,哪怕這代價是令人憎惡的暴力。
難怪審判庭的工作總是無法鋪開……
顯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這樣的高壓統治,那些離開的人便成為了沙匪。
就像棘刺了解的那樣,許多人成為沙匪只是為了活命,當新政策普及,自然有人會靈活的轉變立場。
但因生存犯下的罪孽不會消失,雅隆鎮的居民顯然也不打算接受對方。
【我對民眾只有一項要求,很簡單……不准背叛。】
想起維恩說的話,棘刺的腦袋痛了起來。
背叛……
沙匪們為了謀求生路而離開算是背叛嗎?
西爾弗為了重塑秩序篡改律法,隱瞞不報,算是背叛嗎?
他在剛才產生了為對方遮掩的想法,這又算得上是背叛嗎?
不明白,為什麼是由我來決定?
棘刺低下頭,目光被花瓶中的花樹吸引。
「……鹽漠裡也有花?」
「您說這個?」西爾弗有些意外。
「這是唯一能在鹽鹼地上盛開的花,亞諾阿醫生帶頭種植,種了幾十年做藥膏用。」
伸手撫摸著花瓣,西爾弗笑了出來。
「以前常有鎮民給我們送花,大概是為了表達感謝。」
「現在多虧了陛下,大家不需要用那種藥膏也可以治病,也就很少有人特意種植了,大概用不了多久……就看不見了吧。」
看著那束與鹽漠如出一轍的白色花朵,棘刺突然道:
「你為什麼不隱瞞?」
他注視著西爾弗的雙眼,試圖從中看出謊言。
「大家很信任你吧?只要你下令,曾經的過往都可以隱瞞,為什麼要直接告訴我。」
「作為特使,我必須將了解的一切上報,審判庭與新王都將了解這些。」
棘刺將聲音拉低了些。
「你不怕死嗎?」
西爾弗愣了許久,隨後抬起手,重重拍了拍胸前的徽記。
「我是一名審判官,負責審判我眼中發生的一切罪與罰,也包括我自己。」
二人於沉默中對視,西爾弗顯然做好了受罰的準備。
【我討厭背叛。】
最終,棘刺還是顫抖著拿出了電話蟲,而隨著它變成熟悉的模樣——
【喲,棘霸你是有什麼新情報了嗎?】
「……是棘刺,實在不行您叫我本名也可以。」
【好的,棘霸。】
深深嘆了口氣,知道自己無法改變那位任性的王,棘刺乾脆將情況說明。
【嗯……為什麼要怪罪?這不是難得的人才嗎?】
「啊?」
【啊什麼啊?作為伊比利亞之王,我赦免他的罪孽,有空讓他回來接受一下賜福,這麼好的勞動力可不能浪費了。】
「收到!那我可以申請援助嗎?這裡是守備力量有些少,萬一沙匪圍攻就危險了,要求也不高,一位聖血天使……」
【別想了,聖血天使不能調離,他們要前往邊境準備接下來的打開國門的防線守護,再說我不是給你屠魔令了嗎?】
那玩意能隨便用嗎!?
棘刺於心中吐槽,隨即突然反應過來。
「打開國門?」
【嗯?我沒和你說嗎?】
電話從那頭傳來詫異的聲音,緊隨著還有一陣喘息與衣物的摩擦聲。
「完全沒有,話說您現在在做什麼?」
棘刺的面色變得奇怪,他好像聽到了女人的聲音。
【讓人幫我穿衣服啦~~】
電話這一頭的氣氛變得沉默,另一頭的聲音並未斷絕。
【嘶——有些緊了。】
「您……不能克制一點嗎?」
【哈?你在說什麼胡話?】
電話蟲的面容充分表達了維恩的疑惑,但似乎是那邊有什麼事,維恩沒有追問。
【算了,反正到時候你都會看到,我就先掛了。】
格蘭法洛,大教堂中,維恩齜牙咧嘴的示意侍者將電話蟲拿遠
「嘶——蒂蒂你好了沒?我快忍不住啦!」
「忍不住也得忍!」
一旁的艾麗妮死死的盯著眼前的一幕。
「您身上的教袍可是當年國教會教皇流傳下來的,請務必小心……斯卡蒂小姐請輕一點!」
她可是看過斯卡蒂那堪稱怪物的力量,為什麼非要讓斯卡蒂小姐幫忙啊!
「我、我會小心的……」
替維恩著裝的斯卡蒂被嚇了一跳,手上動作一緊,嚇得維恩當即開啟不朽之軀。
「斷了斷了!腰要斷了!」
艾麗妮的呼吸愈發粗重,她好像看到了衣服上的絲線崩開了。
「所以我不是批發資金了嗎?為什麼還要讓我穿上這件老古董登基?」
維恩不滿的看向一旁,卡門解釋道:
「畢竟您要做的不僅是成為新王,同樣要取代神在審判庭的地位,教皇的裝束有助於增加這一印象。」
「那我真是謝謝你了啊!」
一陣手忙腳亂中,裝束最終換好。
眾人看著模樣大變的維恩,有些愣神。
「幹什麼?怎麼都這副表情?」
血色的獵人裝被換下,白金交織的聖衣包裹著完美的軀體,柔順的長髮隨重力落下,黑與白的交融不僅沒有顯得突兀,反而更加和諧。
「維恩冕下,您要不試試嚴肅一點?」
「哦、哦。」
維恩試著板起臉,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不對!你是誰?快從王的身上下來!
氣質的跨越過於離譜,以至於一直沉默的烏爾比安都給出評價。
「令人出乎意料,如果你不開口說話,這番裝束倒是與你顯得十分般配。」
維恩垮下臉,完全不領情。
「就憑你那衣櫃裡一模一樣的衣服,聽起來完全不可靠啊。」
(小知識,烏爾比安衣櫃裡的服裝,除了尺碼全都一模一樣。)
烏爾比安陷入沉默,你為什麼會知道我衣櫃裡有幾套衣服?
看著維恩的新形象,一旁的聖徒們滿臉驚喜。
「太好了,這樣就完美了,在搭配準備好的演講詞,這次的儀式一定能圓滿完成!」
「嗯,什麼演講詞?」
「放心吧陛下,我們都給您準備好了,接下來請跟我們確定一下上台的妝容。」
「什麼!怎麼還有!?」
維恩被不情不願的推走,眾人跟上,剛想一同離開的斯卡蒂被烏爾比安叫住。
「怎麼了,隊長?」
看著斯卡蒂躍躍欲試的模樣,烏爾比安腦中突然出現對方過去沉悶的樣子。
沒有過多猶豫,他還是那個追求效率的隊長。
「我要離開了。」
「……離開?」
斯卡蒂邁出的腳步緩緩收回。
「沒錯,在他完成登基後,我會帶著伊比利亞之王的信物回歸阿戈爾,解決阿戈爾的內部問題。」
「我和隊長一起……」
「不,你要留在這。」
就像是直接下令,沒有給出緣由,烏爾比安轉身走向陰影。
沒有過多的緣由,斯卡蒂的留守只是做於阿戈爾的聯絡員,況且接下來的戰鬥帶上對方也於事無補。
帶領那些奇特的血嗣鎮壓阿戈爾的內奸?
雖然維恩的提議讓烏爾比安有種背叛家鄉的微妙背德感,但這的確是最具效率的解決方法。
「隊長。」
獵人叫住了她的隊長。
「您說過,深海獵人血脈相連。」
「……」
烏爾比安回過頭,斯卡蒂依舊站在原地。
一如當初在接收所看到她時,傻傻的,呆呆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新人……不,斯卡蒂。」
烏爾比安將喉間的訓斥咽下,連同眼中的一點溫柔。
「這並非逃避,而是獨屬於你的任務。」
【沒有人會逼迫你們了。】
「任務?」
「啊,海嗣的問題或許已經解決,獵人遲早也將退出舞台。」
【你們已經不需要再戰鬥了。】
「那麼,獵人們以後的道路或許會成為新的研究命題。」
【你們……可以好好活下去了。】
看著斯卡蒂疑惑不解的眼神,烏爾比安眼前閃過一道道逝去的身影。
斯卡蒂看不懂隊長的眼神,只覺得對方莫名有些……
悲傷。
「斯卡蒂!」
「是!」
沒有多餘的指令,離開前的烏爾比安最後只是問了個問題。
「如果不是作為獵人,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